《被俘虏的少校ABO》融川坠落

14、破裂 你看，秦少

　　“你想回帝国吗？”

　　Alpha问出这句话后，房间里安静的只剩下了呼吸声。
　　希林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他实在不知道秦岚为什么要问一个俘虏这个问题。
　　坦白而言，他对帝国没什么好留恋的，但待在联盟当阶下囚似乎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当然，他怎么想的其实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秦岚想听到哪个答案。

　　是想听他依然坚定的说想回帝国，好给他一个教训“冥顽不灵的俘虏”的机会呢，还是想听他痛哭流涕，为自己从前与联盟为敌的行为忏悔，好满足他作为战胜者的得意？
　　希林此刻居然想不明白，也许是身体的虚弱拖累了他思考的能力，他没从Alpha的脸上看出任何一种端倪，只好下意识地抓着救命稻草，回想之前发生的事。
　　……除了意外标记的那天，秦岚都很好的扮演了一个“合格的、亲密的爱人”的形象。
　　甚至哪怕是他逃跑失败的那天，秦岚的愤怒都只针对他逃跑这件事本身，从未涉及过联盟与帝国之间的仇恨……为什么现在他要问这个？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是他那个什么两情相悦的可怜Omega，而是实打实血债累累的敌国军官了？
　　现在要用这个做理由，正式报复他了？

　　思维一路往遥远的地方飞驰，以至于希林意识到自己沉默了太久的时候，秦岚已经当他不愿回答。
　　好吧，不回答就不回答吧，秦岚既不是很想听见认同的答案，同时又非常有自知之明，不认为希林对抓了他的联盟就有多少好感。
　　话一出口他也后悔了，干嘛要好死不死的提这个。

　　希林没回答反而让他松了口气，他赶紧揭过这个话题：
　　“好吧，现在我讲正事。在基地内部有一个特殊的调查小组，专门处理一些非军事方面的帝国事务，由于那批受害者在询问中反复提到你帮助了他们，他们需要你也配合一下去做记录。”
　　“其实半个月前我就收到了消息，但你——呃，突发不适，只好推到了现在。”秦岚观察着Omega的神色，“你有意见吗？”
　　Omega面上毫无端倪的一点头：“我知道了。”

　　秦岚：“……”
　　这意思……应该是同意了吧？

　　“我会和调查小组确认好见面时间，应该就在接下来几天。”秦岚点头，站起来却没有马上往外走，“对了，有件事，我想是时候谈谈了——关于，嗯，这个标记。”

　　那次醒来后，希林几乎立刻进入了虚弱期。
　　秦岚生怕刺激到他，对那晚的事有意避而不谈，直到现在，他觉得是时候和希林聊聊这件事了。

　　成年人要勇于承担自己的责任，经过反思，秦岚认为大部分责任在自己，是他先疏忽了希林作为一个Omega的正常生理需求，进而引发了接下来的一系列错误。
　　就像那天晚上他向医生保证的那样，他得为自己的错误负责。

　　Omega抬头看他，冰冷的眼神一闪而过。
　　秦岚尴尬的咳嗽了一声：“……首先我承认，这件事的大部分错误在我。我之前以为你被抓前打过了抑制剂——我记得帝国的军官条例里有这条——你那天其实是为了取得抑制剂才出走的，对吗？”
　　Omega幅度很小的点了一下头，算是承认了这件事。

　　“……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呢？我又没抠门到一只抑制剂都不给。”秦岚小声嘀咕了一句，“我从别人那才得知这件事，立刻带着医生赶了回来，当时我太着急，以至于忘记了Alpha不能直接进来……”
　　他深吸一口气：“所以，对于标记你这件事，我很抱歉。如果你需要做清洗手术，我可以联络第二性别医生——白羽星是准军事星球，没有这方面的手术渠道，得去后方星球才行——就是需要等几个月，白羽星的军用航线运力一直比较紧张，额外的客运需要提前申请和安排。你意下如何？”

　　这也是最近几天秦岚对自己的错误做出的“反省”之一，说出这句话前，他已经准备好了整个手术计划，只要希林一点头，他立刻就可以开始准备。
　　但听见这个消息的Omega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开心起来，甚至没有表现出一点感激的意思。
　　恰恰相反，秦岚刚讲到手术，他就很不礼貌的直接扭过脸去，仿佛对这个聒噪的Alpha失去了全部倾听的耐心。

　　秦岚舔了舔有点干燥的嘴唇，忍不住问：
　　“你，呃……你有听我说话吗？”
　　Omega说：“哦。”

　　秦岚：“……”
　　秦岚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不是他说，他真的有点生气了。

　　这种不置可否，回了等于没回的回答简直比明着拒绝都叫人火大。
　　克里斯琴少校想哄人时，三言两语就能叫人神魂颠倒，不想讨好人时居然也精通点火技巧，精准的知道怎么用最简单的办法把人气个半死。
　　虽然标记的事是他的错，但这半个月来他也尽心尽力的照料对方，希林至于连个好脸色都不给他吗！

　　秦岚决定给他点脸色看看。
　　他冷下声音：“别拿这种态度敷衍我，克里斯琴，我的耐心不是无穷的。我刚刚问你的是，你对此怎么想？”
　　这次Omega回答的毫不犹豫：“我不想在联盟做任何手术。”

　　他果决的让秦岚都出乎预料，联想起上次希林对疗养部门的抗拒，以及他手上、身上的无数只需要小手术就能消除的疤痕，忍不住怀疑难道真叫自己说中了，克里斯琴对和医院有关的事情有某种罕见的PTSD？
　　但手术又是解决这个错误标记最简单、最好的办法。

　　想起希林光腺体就做了至少两次手术，秦岚觉得这说不定还能商量。
　　他好心的试着劝解：“白羽星情况特殊才缺少相关设备，这只是个很小的手术，睡一觉就结束了，我会负责来回所有的费用和出行安排——”

　　他的话被打断了。
　　希林语速很慢，仿佛是力求让秦岚听清每个字是的：“你看，秦少校，就算我说了不，你也要试着改变我的想法，我的回答并没有用处，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呢？只要你想，你现在就能咬我一口，然后想做什么做什么。”
　　此话一出，二人之间便是死一样的寂静，秦岚被他噎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良久才讷讷道：
　　“……洗掉标记对我们两个都好，你为什么不同意？”
　　希林还是那句话：
　　“我不想做任何手术，不要再问了。”

　　秦岚真的要崩溃了。
　　何等的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啊！
　　这将近半个月来，他们之间最成功的一次沟通，居然还在希林刚醒的那天晚上。

　　想到这秦岚突然很想抱怨：“五年前你当黎冬的时候可没这么难沟通，我还真不知道，人只是失去了一段记忆居然能性情大变到这个地步。”
　　如果一个人真的能演出两个截然相反的性格，他真的要为克里斯琴少校的演技鼓掌了。
　　有这能力还当什么一线军官，直接进星际娱乐圈做当红演员不好吗？反正希林正巧也有张足够漂亮的脸，不比在炮火纷飞的战场上命悬一线强。
　　他带了点愤懑的盯着Omega，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你真的全忘干净了？一点不剩？”

　　在带希林回来、他逃跑前的这些天里，秦岚不死心的问过这个问题许多次，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肯定的。
　　现在，他再提起来，希林终于有了点不一样的反应，他问：“黎冬，这名字是你取的吗？”
　　“是我在机甲里找到你时你自己说的！”秦岚没好气的说，“见了*的，当时我连你的士兵证都没查，我这么相信你，结果居然还是个假名！”
　　希林：“让你信了？真不好意思。”
　　秦岚：“……”
　　这话听着不像道歉，像在挑衅。
　　为了防止再起冲突，秦岚赶紧转移话题：“这是你改叫希林前用的名字吗？”

　　希林看他的眼神分明写的是“我连这个名字都不记得，你还问我为什么要起。”
　　但犹豫了很久后，他慢慢地说：“大概是因为我被人发现送往孤儿院的时候，正好是冬天的一个早晨吧。”
　　他顿了顿，难得主动补充道：“……老院长还活着的时候曾经跟我说，在很久远的年代里，希林这个词也代表一种在冬天常青的植物。”
　　“……听起来他对你还挺好的？”
　　秦岚不知道他为什么想说这个，但难得听希林提起他更久远的过去，他心痒难耐的顺着问下去，想知道更多。

　　“你想多了。我在那里待的将近十年里，这个孤儿院总共有过七个叫希林的孩子，我是其中之一；此外还有六个代表白鹰的‘加文’，十个活力的‘薇薇安’，八个玫瑰的‘罗思’。”希林没什么表情，“老头子对谁都是同一个故事，直到这一批孩子听烦了再也不去找他，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办公室把自己喝的烂醉如泥、好几天都不出现了。”
　　秦岚难以置信：“……这种人是怎么当上孤儿院的院长的？”
　　“孤儿院本来就是个又穷又累的地方，除了一个糟老头子没人愿意过来，再说，老头子虽然爱喝酒——但他活着的时候，至少我们还能吃上饭。”
　　秦岚艰难的消化着这句话：“帝国的财政赤字已经严重到连孤儿院都开不起的地步了吗？”
　　“帝国并不贫穷，帝国人也是。”希林轻描淡写的说，“只是有些人在帝国，并不算人而已。”

　　秦岚张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憋了半天才憋出几个字：“那你还真是……辛苦了？”
　　这一句话好像有点不能表达他的关心，秦岚又补了一句道：“以后你可以轻松点，多依靠一下别人也没什么关系，我不会嘲笑你的。”

　　希林没说话。
　　他抬头，看了秦岚好一会，秦岚被他盯得毛骨悚然，就听见Omega问：“秦岚，你知道你有一点非常让我讨厌吗？”
　　秦岚愣住。

　　下一秒，他一直以为仍然虚弱无力的Omega扣住了他的手腕，然后就像在那天的小巷一样，又一次把他掼倒在地。
　　Omega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用膝盖压住Alpha的腰腹，却冷笑一声，没有继续动手：
　　“那就是你的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