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麻烦 秦岚这下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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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岚发现，自己麻烦大了。
发情期结束后，这个前几天还和他打的有来有回的暴力Omega突然间就虚弱的像个卧床不起十几年的病号。
眼睁睁的看着Omega一碗汤都端不稳，拿几下勺子就要休息两分钟，秦岚只能亲自代劳，像是给学龄前小孩喂饭一样，一勺勺吹凉了送到嘴边。
但就算这样，一碗汤也没下去多少。
汤凉透了。
Omega也病恹恹的扭过头去，拒绝再喝一口。
秦岚无可奈何，只能求着这大爷至少先把药吃了再睡。
跪在床边双手奉上温开水时，秦岚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被俘虏的倒霉蛋，但想起对方现在的状态不说百分之百、也百分之八十是自己的错，他又只能认栽。
等着Omega再次睡去，秦岚去了隔壁房间，打开了和医生的通讯频道。
希林现在的状况已经不是“一定的排异反应”可以解释的了，于是他昨天就抽了对方一点血，拿给医生送去化验。
没有别的意思！
只是调查小组那边还等着希林身体好转去作证呢！他只是不希望这家伙在自己手里出事，不然他作为实质意义上的监护人，接下来肯定要面对没完没了的内部审查。
“我不得不告诉您这个糟糕的事实，长官。”
画面中的医生脸色凝重，秦岚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先前我已经告诉过您，这位……克里斯琴少校此前做过起码两次腺体手术，这导致他的腺体对Alpha的信息素有一定的排异反应。”
秦岚点头：“现在他连勺子都拿不动是正常情况？”
医生顿了顿，说出了一段在秦岚听起来近乎奇幻的话：
“……不，如果只是对信息素的排异反应，顶多也只是像得了一场重感冒。”医生推了推眼镜，“所以我有个猜测，您——听说过帝国的AO匹配制度吗？”
帝国成立初期，由于多年战乱导致的人口凋敝，帝国曾经推行了数百年的AO匹配制度，用信息素匹配度为标准，强迫适龄Alpha和Omega结合。
这项制度虽然有效促进了人口恢复，却始终受到很多诟病，一度被视作对人类平等、自由精神的玷污。
虽然在联盟成立前帝国议会就废止了匹配制度，它却仍然是帝国一个绕不开的污点，是联盟教科书里的一大经典反面案例。
秦岚虽然早就忘了当年冗长的人类史课都讲了些什么，但他还记得第一次在课堂上听到这个概念时，脑子里蹦出来的想法：一方面，他深切赞同这是人类文明在精神层面的一大倒退。
连古地球人都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两个素未谋面的人因为一个机器测出的匹配度数字，下半辈子就要被强行绑在一起，是要被古人笑话封建的程度。
但另一方面，就像每一个青春期的躁动Alpha，秦岚也幻想过和自己完美匹配的Omega会是什么样的，真的像帝国宣传中的那样，遇见对方的第一眼就不可自拔吗？就像那个古老的灵魂伴侣的传说？
他万万没想到，多年前的青春期幻想会在今天成为回旋镖扎在自己身上。
医生说：“虽然联盟明令禁止进行信息素匹配测试，但我怀疑，您二位的匹配度其实很高。”
秦岚听见自己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有多高？”
医生说：“放在几百年前的帝国，会在结果出来当天被上门发结婚证的那种吧。”
突然就被虚空发了结婚证的秦岚：“……”
举的例子很好，下次不要举了。
幸好这个话题没有继续。
医生话锋一转：“……不过现在来说，这恐怕并不是件好事，长官。过高的匹配度对克里斯琴少校来说是一种负担，他的排异反应会远比正常情况严重，而且——”
上过学的都知道，转折词后面的话才是文章重点，秦岚竖起耳朵，严阵以待：
“他可能会因为并发的信息素紊乱，出现类假孕的症状……”
秦岚一把把终端扣在了床上，医生的声音闷闷的传出来后半句：“……以及，过于激烈的情绪波动，您千万多加注意，最好不要刺激到他。”
好了，秦岚这下确定，自己真的麻烦大了。
他不仅得照料Omega的吃穿住行，还得时刻小心不要对其造成精神刺激。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咬了希林一口。
他突然觉得还不如那天让希林给他一枪呢。
*
希林发现，自己麻烦大了。
从醒来后过分的虚弱开始，这具身体似乎便走上了一条更彻底的背叛之路，而这次，他甚至不能用发情期开脱。
开始的几天，希林没黑没白的嗜睡，睁眼是Alpha那张讨厌的脸，闭眼是搅成一团的噩梦。
他梦见自己在孤儿院的童年，梦见那个金发男孩的死，梦见一副把自己伪装的无比深情的海德利安，梦见血肉横飞的战场……
他也做别的梦。
梦见他取代了被带走的金发男孩，在凌晨被保育员叫醒，一只冰冷枯槁如鬼爪的手牵着他，走向一辆暴雨下的黑色轿车。
梦见他因为分化为Omega被军校开除，因为并非他意愿的欺骗而被判决进入帝国疗养院服务十年。
梦见阿德莱德强硬的拦着他的肩膀，带他盛装走入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在无数张看不清面孔的脸的环绕下，皇子单膝下跪亲吻他的手背，为他戴上黄金打造的枷锁……
……还有一片陌生的星空下，他被什么人背在背上，仿佛沿着一条永远也走不到尽头的路往前。
他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低头时想，这个角度他可以轻易扭断对方的脖子，他不会有任何痛苦，也不会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但最后他也没这么做。
那双杀人的手虚虚环绕着那个人的肩膀，握紧又松开，他放松了身体、趴在他宽阔而温暖的背上。
第四天，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力气，希林想让秦岚别再像个照顾学龄前儿童一样喂他东西吃时，难以言喻的恶心感就涌上来。
他打翻了碗，差点摔下床，被秦岚眼疾手快的扶住，然后吐的撕心裂肺、昏天黑地，像是要把内脏也一并吐出来一样。
秦岚被他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拍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
当希林的呼吸终于恢复平稳，秦岚抱着他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不知道多久。
事已至此，秦岚终于下定了决心，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对怀里的Omega说：“这样下去不行，我得送你去基地的疗养部门……”
没想到希林陡然一僵。
感受到这一变化，秦岚下意识地住嘴，就感到目前明明虚弱至极的Omega居然像是回光返照一样，靠着他自己的力气从他怀里撑起身子，和秦岚面对面的对视。
他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色现在更是极为苍白，一双眼睛像是夜里烧着的鬼火，盯了秦岚十几秒后，这几天说过的话两只手就能数过来的Omega居然主动开口。
他说：“抱歉，给你添了很多麻烦吧？”
秦岚一愣。
Omega贴过来，那张极为漂亮的脸在秦岚眼里放大，直到他只能看见那抹摄人心魄的蓝。
一个柔软而干燥的东西擦过秦岚的唇角，接着，Omega用侧脸贴上他的侧脸，撒娇似的慢慢蹭了蹭。
这个距离上，两个人完全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希林的呼吸带着莫名的颤抖，他吸了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原谅我，好吗？我……不想去疗养院。”
在医生不要刺激病人的嘱托下，秦岚最后还是没有强行带走希林，只是长叹一声，认命的打扫了现场。
在更换弄脏的被子时，刚刚还乖顺的Omega突然表现出了明显的抗拒，一只手抓着被子的一角不让秦岚带走它。
秦岚不知道他又怎么了，好声好气的哄了一会，黑发的Omega终于一点点松掉了手上的力气。
秦岚顺利把脏被子掀开，然后再一次僵住。
他不是个有闲心和审美去纠结床单花纹的人，却也不想让自己的家看起来像是医院病床一样白茫茫一片，便偷懒买了一大堆看起来甚至有点幼稚的浅色系床上家具。
浅色系布料的坏处，就是什么东西撒上去都会变得极为显眼。
空气中有一股很淡却不容忽视的奇异气味，像第二性别刚刚分化，新鲜滚烫的血肉花一样绽开又闭合，给路过的爱丽丝打开通往不思议国的门径。
像是有人在床上撒了一杯水，透明的水迹压在帝国少校的身下。
他低下头，一动不动、一语不发。
这个角度，秦岚只能看见他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着的嘴唇，他终于意识到了为什么，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又觉得现在说什么都不是个事。
他只能干笑一声：“没事，医生说这是正常的……呃，这个我也一并拿去洗了，你不介意吧？”
Omega没理他，只是并起腿来，从那个地方挪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麻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