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 61 章 一颗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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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重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荷包，从里面拿出一个被符箓包裹着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
姬重璜：“我认不出这个是什么，但你的丝线一直在这个东西附近飘荡，我就将其拿回来了。”
至于其他的东西，大部分都被妖管局和特管局的人登记后带走了，那些姬重璜也认识，大部分都是一些常规的法器，和观绮说的有缘分的东西大概率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观绮接过，顺带又问了一句：“没受伤吧？”
姬重璜摇头，“之前你让我服用了逐月草，我身体就强健多了，没那么容易受伤。”
毕竟是以前用于洗髓伐骨的药草，效果虽然会对他减半，但也还是有点效果的。
“那就好，日后你要是还看到这个草，继续买来吃，一共要吃到3-5根左右。”观绮一边叮嘱，手上动作不减，飞快地拆开那一层又一层的符箓。
直至所有的符箓拆除，露出里面真正的模样。
只是看了几眼，观绮的脸色就瞬间冷了下来，呼吸声都变得沉重几分，甚至连带着指尖都跟着有些颤抖。
姬重璜察觉到不对，“这是什么？”
观绮沉默着，低垂着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半晌才道：“……眼睛。”
姬重璜愣住：“什么？”
将珠子用灵气洗了一遍，观绮隔着一层灵力将珠子拿在手里仔细看了一圈，最后才收起来，冷冷道，“眼睛，一颗望绡的眼睛。”
姬重璜顿了半晌，这才轻声问道：“这件事，要告诉烛阴吗？”
观绮摇头，直接拒绝，“不用。”
望绡全族上下那么多人，多少会有几个倒霉的在外遭遇不幸和意外的，这件事可大可小，她暂时不想惊动烛阴。
而且她沉睡太久了，久到这么长的时间，连她这种自诩最懂人心的妖怪都无法确定她过去的那些旧友是否都还保持着初心。观绮不敢保证她把这件事说出去后，她曾经的友人们会不会如实将自己的消息一一告知。
问道路漫漫，人类这种短生种短短几年都能移情别恋忘恩负义，更别说他们长生种的几百年了。
忘记初心是一件再常见不过的事。
还是等她自己慢慢来查吧。手里掌握了足够的信息，也才有和别人叫板的资格。
见观绮自己已有决定，姬重璜也不多劝，看向观绮：“那这个眼睛的主人……”
观绮摊手，“大概率，死了。小概率，瞎了，成废人一个。”
他们望绡大部分的本领都集中在这一双眼睛，就算后面有些望绡闲不住，跟着人类一起学他们的那套五行八字，学了半天，可能结果还不如他们一眼睛扫过去看得多看得准。
这是他们与生俱来的天赋，也是伴随他们一生的武器，是望绡最无法剥夺的存在，也是望绡最核心的存在。
观绮又道：“你印象里，言家的人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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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重璜隐约察觉到观绮不欲多聊这件事，很识相地跟着回应道：“曾有名家之风，现十不存九。”
观绮惊奇地看向他，姬重璜这种嘴毒的家伙居然舍得给出这种评价：“评价这么高？”
姬重璜：“言家祖上也还算是个名门，最光辉的时候家族出过一个太傅，桃李满天下。”
言家祖上曾经风头无两，当地学子都恨不得踏破他们家的门槛，说是书香门第绝不为过。而且，那时的言家不仅名声大，风评也很好，言家在不少地方都有创办学堂，培养出不少能干事的人。
这句夸赞，姬重璜还是心服口服的。
姬重璜：“只是现在的言家……”他摇摇头，没在继续说下去，一切的惋惜都在那道轻声的叹息中随风吹散。
观绮一手托着脸，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眼底闪过一抹猜测：“能庇护子孙延绵这么多代……那个太傅教导出来了明君？”
教师作为一直在传道受业解惑的职业，注定会涉及到诸多人的因果，长久以往下去，对于个人来说，谈不上是一件多好的事。
这种过度干涉他人命运因果的职业，本就是福报和业障皆重的存在，这种极端的性质导致即使放到了现代这种医疗环境各个方面都有质的飞跃的年代，教师都是少有的平均寿命远低于人均寿命职业。
一个有职业道德的教师，注定是拥有一颗悲悯的心的人。
遇到不争气的孩子，难免会生气；遇到家境贫困难以支撑其走下去的孩子，会格外惋惜；遇到生存环境恶劣硬生生被人渣父母拖垮的孩子，会痛苦和绝望……这些事情千古以来都是常态，这些混乱的情绪全都是看不见的因果，缠绕在教师的身上，一点点成为他们肩上的重担。
为什么会有很多教师到最后会抑郁，其实也有这个原因。
这种干涉他人命运造成的业障和产生的福报并不会相互抵消，但会体现在不同的方面。比如本人可能身体虚弱但又长寿，又或者自身早死但家族受到萌荫，子孙延绵等等。
很显然，言家就属于后一类。
观绮对于所有具有职业道德的教师都存在敬畏之心，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圣人难寻，但人类却总能在短暂的生命里创造出无数个比肩圣人的存在，或许这也是天道会偏爱人族的原因。
“是，”姬重璜轻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是一代不可多得的明君，人民在他的治理下，安度了几十年的海晏河清的生活。”
“不过言太傅自身并无子嗣，现在的言家其实是他族弟的血脉。”
观绮语气里也不自觉地带上些许惋惜：“可惜了……君子之风并没有继承下来。”
虽然她没有见到言家的其他人，但就从言凇泽和文姝的命格因果来看，整个言家目前气运唯一好一点的，可能也就他俩了。
但就算这样，这两人命里都有不同的坎坷需要面对。
文姝命里亲缘淡薄，前半生坎坷，后半生相对顺遂，相比之下，她哥哥言凇泽则是反过来的，前半生靠着家族顺遂成长，后半生则会遇到一些坎坷和考验。
不过这两人唯一能说得上夸赞的就是，姻缘都还不错。
可见祖上阴德还是有点庇佑的。
姬重璜倒是很平静：“都说富不过三代，没有什么家族可以永续辉煌的，起起落落才是常态。”
对于这个观点，观绮也不否认：“也是。”
*
言家老爷子的寿宴在J市一个很出名的中式园林举办，这次也是为了顺应言馨想要在J市打出名气的想法，邀请了很多J市的大家族和豪门。
观绮知道姬重璜一定有自己的手段可以进去，对他拿出请帖不算很惊讶。
但……怎么言老爷子还会亲自出来接待姬重璜，态度还意外地很好。
几人简单寒暄后，观绮和姬重璜走到一旁，她瞥了眼老神在在的某人：“你究竟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姬重璜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看向她：“只不过是有一点生意上的往来而已。”
“你确定只是一点生意往来？”能让言老爷子这个寿宴主角亲自提前来见的，是一点生意往来？
姬重璜迟疑：“……那就两点？”
观绮：……
“比起你的‘两点生意’，你说这块地是你的我会更信一点。”
姬重璜突然沉默，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观绮：“……”
有那么几个瞬间真的想和你们有钱人拼命了。
宴会的来宾逐渐入场，观绮不喜欢那种闹哄哄的氛围，姬重璜也就带着她站在一处比较安静但能看到全场大部分人的位置。
“那边站在甜品台的两位是云家家主的两个孩子，”姬重璜悄声对观绮道，“不远处礼服一黑一白，女性手里端着的橙汁的那对，是云家的家主和其妻子。”
观绮顺着望过去，眼睛很快定位到，姬重璜说的人，“脖子上带了翡翠项链的那位？”
姬重璜点头，因为挨得比较近，温热的气息难免喷洒在观绮耳边，弄得她痒痒的，想躲，但又因为想听八卦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对，那位是云家家主的妻子，他们夫妻俩有个知名的特征，在出席的很多宴会里，他们的首饰一般都是家族的祖藏，款式比较复古大气，很少会带一些现代非常流行的款式。”
“夫妻俩关系据说挺好的，云家家主在辈分上来算，是云妍兰大哥的二儿子，要喊云妍兰姑姑。”
观绮视线扫过云家几位人身上的视频，评价道：“还行，不算骗人。”
四个人身上都有属于望绡一族的饰品，大多都是能隔绝混杂的气息，安宁自身的功效，放在宴会这种人口嘈杂混乱的场合，正合适。
不一会，姬重璜突然道：“言凇泽和他父母一起来了。”
观绮看过去，也是夫妻两人带着两个孩子的组合，但四个盛装打扮的人里，有一个人多少显得有些突兀。
观绮好奇：“言星宇是真的一点都不像他们夫妻俩，这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事情，他们两人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吗？”
姬重璜没说话，但顶不住观绮一副你肯定知道的表情，最后只能叹口气低声道：“曾经据说有安排过，但后面好像因为一些原因不了了之了，后面就再无听闻过相关的消息了。”
不了了之了？观绮又仔细盯了眼跟在言馨身后的言星宇，金光一闪而过，很快她面露不喜，嫌弃道：“好混乱的一个人。”
说完，她又看了眼，眼睛微微瞪大，“嚯，还是个饕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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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生日快乐！”言星宇率先开口，带着一股欢快天真的腔调，熟悉他的人就会发现他对言馨江父也爱用这种语气，这是他惯用的撒娇口吻。
将自己怀里的礼物献给言老先生，言星宇眼睛亮晶晶道：“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言老爷子看了眼言星宇，没有接过他的礼物，淡淡道：“嗯，你有心了，礼物给管家吧。”
言星宇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满，但很快又被敬畏代替，乖巧地将手里包装精致的礼物递给一旁的管家。
见言星宇表演完毕，言凇泽才慢悠悠地上前：“外公，生日快乐。”
“一点小心意，希望您喜欢。”
言老爷子看了眼自己的大外孙，伸手接过言凇泽的礼物，拍了拍言凇泽的肩膀，“心意外公收到了，等会留下来陪老头子喝杯茶吧。”
显而易见的偏袒，丝毫没有加以掩盖，周围的来宾视线不断在言凇泽和言星宇之间扫过。
注意到小儿子的难堪，言馨立马道：“爸，生日快乐！”
江父也跟着道：“爸，您辛苦了。”
大家的注意逐渐被言馨和言老先生转移，言凇泽站在一旁，没有冒头，旁边的言星宇气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若是平时他少说也要扬眉吐气一会，但今天，他已然没有了心情。
心里只剩下：文姝进来了吗？观绮和姬重璜顺利进来了吗？他们后面能顺利解决吗？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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