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温》葫芦里卖糖

42、湿衣服

　　　　江绚自认为，自己这辈子没有什么值得别人去爱的，所以，他面对突如其来的关爱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错愕。

　　他想起来了他以前第一次被爱只是因为考了全班第一。

　　那会爸妈还没有离婚，他们总会因为他听话懂事，成绩好，而愿意将自己最温柔的一面展现给他，所以，当时他真的以为父母是爱他的，是书上说的那种无私的爱，就算再怎么吵架也不会分开。

　　他们说：“我家阿绚，真是个聪明的好孩子。”

　　只可惜，他原以为可以长久的爱却转瞬即逝。

　　哪怕他依旧努力保持好成绩，可渐渐的，父母觉得他成绩好是理所应当的，一旦他考得差了，换来的不是安慰，而是责备。

　　后来，江绚知道自己再也无法靠成绩博得父母的喜爱了。

　　他当时很难过，偶尔会在心里问，我还能做什么他们才能够继续爱我？

　　再后来父母离婚了。

　　他们甚至都没有问过他的意见，说什么大人的事小孩别管，他当然不会管，只是他习惯了，既然本就没有希望，那他就不会再期待了。

　　江绚默默的转身继续洗菜，但女人却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心情了。

　　她抹了两把眼泪，自顾的说：“阿绚，那妈妈今天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你学习了。”

　　女人走的很干脆，江绚的脸色不可捉摸的暗了下来，他没有回应，只是任由水龙头的水继续开着，直到听见那阵果断的关门声，世界顿时安静了下来，他关掉水龙头，把菜收了起来，也没什么胃口吃饭了。

　　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他坐到沙发上，看着这个空荡的房子有些难受。

　　他打开手机，看见了陈许佑给他发的消息。

　　“做什么菜呢？”

　　他的手指停留在页面：“不知道，不做饭了，有些累了。”

　　“怎么？你妈呢”

　　“她回去了”

　　不久，敲门声响起。

　　江绚起身去开门，就看见陈许佑穿着厚实的棉袄，拿着一些特产站在门口。

　　江绚看着他手里拿着的几大包东西诚然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妈回去了？回哪？”

　　“她自己的家。”江绚淡淡开口。

　　陈许佑看着江他，那双眼睛里正好倒映着他穿着土土的样子。

　　“那你上我家吃饭吧。”

　　“我……”

　　江绚刚想拒绝，陈许佑就拉住了他的手。

　　“这还犹豫啥呀兄弟，走吧。”

　　他的手暖暖的，一瞬间就给他泛凉的指尖融上了温度。

　　江绚被他拖着回家了。

　　奶茶猫叫着跑到他裤脚边伸了个懒腰，屋里开着空调灯火通明，很暖和。

　　陈许佑爸爸出门了，家里的洗衣机坏了，他去家电城买新的，还没回来。

　　谢心兰看见江绚一脸惊喜的招呼他。

　　“江绚？你妈呢？要不叫你妈一起上来吃饭吧，我们都弄好了，你们也别弄了。”

　　“他妈有事回去了。”陈许佑替他开口解释：“他一个人，我就让他别做饭了。”

　　谢心兰顿了顿，安慰他：“江绚你平时没事就上来吃饭，不要把自己当外人，佑佑难得有你这么个好朋友。”

　　江绚连忙点头表示礼貌。

　　陈许佑给他拿了一双新的拖鞋：“我专门给你买的，不过只有这个颜色了，你将就吧，以后你上来就穿这双鞋。”

　　江绚的指尖碰了碰鞋面的绒毛，松软又厚实，他看着那双粉色的棉拖鞋心中一紧，像冬日里漏进窗缝的一缕阳光，悄无声息的打在他的心上。

　　“谢谢。”

　　他轻声回应。

　　那种带着一股只属于家的特殊气息，让他忍不住贪婪的汲取着，他换好鞋坐在陈许佑的身边，家里开了空调，有些热，江绚顺势就把羽绒服给脱了下来。

　　他抬手，露出里面单薄的白色卫衣，领口不大，贴合着他纤细的脖颈，却刚好露出了他的锁骨。

　　陈许佑转头瞥见他修长的脖子眉头一挑，“你渴不渴？我给你倒杯水。”

　　江绚刚想摇头说不用，陈许佑就已经拎着玻璃水壶走了过来。

　　客厅的地毯是毛茸茸的材质，奶茶蹭够了江绚的裤脚，看见他的那双粉色拖鞋突然来了兴致，猛地一蹿就往他脚边扑过来。

　　陈许佑被撞的没拿稳水壶，江绚下意识伸手去接，动作幅度不大，满满一壶凉白开直接泼了出去，大半都浇在了江绚身上。

　　凉水瞬间浸透了单薄的卫衣，顺着衣摆往下淌，沿着衣摆流进了身体里。

　　壶是没摔碎，但是水全洒了。

　　“我靠！对不起对不起！”

　　陈许佑连忙回过神道歉，手忙脚乱的转身就去抽纸巾，然后数落了奶茶一番。

　　“奶茶你捣什么乱！”

　　奶茶似乎也知道闯了祸，它跳上沙发，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他们看。

　　江绚站在原地有些无奈，他刚还觉得热，现在倒是被浇了个透心凉。

　　凉水顺着胸腔往下滑，白色的卫衣也紧紧地贴在皮肤上，他下意识地攥开衣领，露出了里面上下起伏的胸口。

　　“没事。”他声音缓了缓：“我回去换一身就好。”

　　谢心兰听见动静连忙端着一盘切好的橙子走出来，看见这一幕不解的问陈许佑：“怎么回事？这水怎么泼身上了？”

　　“妈，是我不小心，奶茶突然蹿出来撞了我一下。”陈许佑有些尴尬的开口。

　　江绚也帮着说话：“阿姨不麻烦了，我回去换一身很快就好了。”

　　“擦也擦不干，多凉啊。”

　　谢心兰伸手摸了摸江绚的卫衣，触手一片冰凉，立刻摆手，“别回去换了，上下楼跑一趟太麻烦，家里有烘干机，湿衣服丢进去很快就干了。”

　　她转头冲陈许佑使了个眼色：“柜子里不是有一套我之前买来的新睡衣吗？你带江绚去房间换那套衣服，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哦对！”

　　陈许佑一拍脑袋，立刻拉着江绚往卧室跑。

　　走到陈许佑的卧室，这是江绚第三次来他的房间。

　　陈许佑把门关上，给他从柜子里拿出那套睡衣，跟陈许佑身上的穿的不一样，睡衣很舒服，只是普通的家用款式。

　　陈许佑站着看了他许久。

　　两人对视着，陈许佑还眨了眨眼，带着不明所以的情绪。

　　江绚微微叹了一口气问：“你是要在这里看我换吗？”

　　“啊？”

　　陈许佑连忙回神。

　　“那我出去等你。”

　　说着他开门出去，走到门口却又想起了什么，一把推开门，刚好看见江绚脱了衣服。

　　那白皙的皮肤在暖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锁骨处的肩胛弧度此刻正上扬着，他的腰间有些清瘦，没有一丝赘肉，只有一层薄肌附着着。

　　江绚看着他眉头一挑。

　　两个人顿时都一愣。

　　江绚脱了湿衣服干干站着，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陈许佑的目光猛地收回，一脸镇定地解释：“我来拿湿衣服。”

　　江绚没说什么，收回目光，大大方方的在他面前把睡衣穿上。

　　他系纽扣的动作不急不缓，等他把衣服系好，才将湿衣服递给他：“麻烦你了。”

　　“……”

　　陈许佑接过他的衣服，衣服还是温热的。

　　江绚跟在他身后走出卧室，两人一前一后，谢心兰给他端来了一杯热水，递到他面前催促：“快喝，驱驱寒，别感冒了。”

　　“谢谢。”

　　他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暖意从掌心蔓延开来，氤氲的热气也跟着一同钻入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