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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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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军本部的走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紧接着是“砰”的一声闷响，以及文件散落一地的哗啦声。
柯林斯·赛琳停下脚步，低头看向那个被自己不小心绊倒、摔得四仰八叉的高大男人。金色的头发乱糟糟的，海军大衣也歪到了一边。
“好痛……”罗西南迪揉着后脑勺坐起来，抬眸，脸上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憨笑，“啊，是你啊赛琳。抱歉，差点撞到你了。”
赛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蹲下身，帮他捡起散落一地的文件......纸张有些凌乱，甚至还有一个被踩扁的烟盒。
他总是这样，笨手笨脚，安静不下来，作为同期，赛琳早已习惯。但他那偶尔流露出来的、与高大外表和海军身份不符的温柔和笨拙，却总让她在不知不觉中多看他一眼。
她将地上的那个烟盒拾起，递还给罗西南迪。
罗西南迪接过她递来的烟盒，笑容里带着点尴尬，“谢谢你，赛琳…我又差点闯祸了。”
柯林斯·赛琳的表情依旧冷淡，只是动作自然地从自己大衣口袋里拿出打火机，递到他面前——“咔哒”一声，小火苗蹿起。
他愣了一下，微微低头，就着赛琳的手点燃了香烟，吸了一口，像是松了口气般笑道，“谢啦，得救了。”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上。
或许是因为刚才的摔倒，罗西南迪走路时稍微有点跛……
为了配合他的步调，赛琳刻意放慢了速度。
“下午的战术理论课，”她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清冷，“别迟到了。鹤中将这次会亲自督查。”
“啊，差点忘了！”他一拍脑袋，随即又因为动作太大扯到痛处，龇了龇牙，“多谢提醒。”
她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没再说话。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映照在两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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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军本部的食堂总是吵吵嚷嚷的。
柯林斯·赛琳端着餐盘，目光扫视了一圈，很快就在一个靠窗的角落找到了那个显眼的身影。
罗西南迪正对着面前洒了一半的汤手忙脚乱，海军大衣的袖口似乎也沾上了油渍。
他正试图用纸巾擦拭桌面，结果却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水杯。
赛琳轻叹一声，朝着罗西南迪的方向走去。
她轻轻放下自己的餐盘，在他有些窘迫的目光中，递过去一叠干净的纸巾，然后一言不发地帮他扶正水杯，又拿过自己的汤碗，匀了一半到他盘子里。
“啊……谢谢。”他松了口气，声音压低后总是带着一种独特的沙哑温柔，“我好像又搞砸了。”
赛琳没有接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而后安静地坐下，拿起勺子开始吃自己的东西。
阳光透过窗户，将罗西南迪金色的头发照得毛茸茸的。
他安静吃东西的时候，意外地很乖。
过了一会儿，赛琳感觉衣袖被轻轻扯了一下。转过头，只见罗西南迪小心翼翼地递过来一个小纸盒。
打开一看，是几块包装精致的水果糖。
“上午出去办事的时候看到的，”他的眼睛似乎在闪烁，嘴角微微上扬，还沾着一点面包屑，“我想……你应该会喜欢的。”
赛琳看着那几颗水果糖，又看看罗西南迪有点傻气的笑容，沉默了一下，然后拿起一颗，剥开糖纸，放进了嘴里。
很甜，是草莓味。
“怎么样？”他有点期待，双眼直望着赛琳。
“太甜了。”她客观地评价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但却把剩下的糖仔细地收进了口袋。
罗西南迪好像一点也不介意对方的冷淡，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些，低头继续解决他那份洒了一半又补了一半的汤。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两人之间，空气里弥漫着食物和水果糖的淡淡甜香。
赛琳看着他笨拙却努力不发出太大动静吃饭的样子，嘴角几不可查地微微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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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训练场，赛琳和罗西南迪坐在树荫下，享受难得的清静。
赛琳靠着树干，看着罗西南迪有些笨拙地、手忙脚乱地给不小心擦伤的手背缠绷带，纱布总是绕了几圈后就松掉了......她无声地叹了口气，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绷带。
罗西南迪愣了一下，随即乖乖地把手递过来，任由赛琳处理伤口。她的手指灵巧而稳定，很快就把绷带打得整齐又牢固。
罗西南迪低头看着眼前绑好的绷带，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呐，赛琳”他压低声音，带着他特有的那种沙哑的温柔，像是随口闲聊，“如果……我是说如果，哪天我不见了，你会为我哭吗？”
问这话时，他并没有看她。
罗西南迪的目光正落在赛琳为他打好的绷带结上，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仿佛只是个无厘头的假设。
赛琳系好最后一个结，动作没有停顿，也没有抬头，只是用一如既往平静无波的声线回答：
“不会。”
“欸——好无情啊。”他拖长了调子，故作受伤地嚷嚷，但眼里还是带着笑，显然并没当真。
赛琳缓缓抬起眼，看了他一下。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他金色的发梢跳跃着。
“因为你不会有机会让我哭的。”她淡淡地补充了一句，语气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你会好好的，罗西。”
罗西南迪怔住了，嘴角那点玩味的笑意慢慢敛起。他望着赛琳清冷却认真的侧脸，眼睛里某种情绪微微闪动了一下，像是被她这句过于肯定的话触动了什么。
在这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被全然信任和需要的温暖……他低下头，像是为了藏起嘴角那抹抑制不住、却又混合着复杂情绪的笑意。
柯林斯·赛琳的话像一颗温热的石子投入他的心底，漾开的涟漪轻轻撞着他那些无法轻易言说的秘密、孤独和感情...
“嗯…”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摸了摸鼻子，含混地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更沙哑了些，“你说得对…我会好好的。”
他重新抬起头，脸上又挂起了那种有点傻气却温柔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怔忡从未存在过。
他抬起被包扎好的手，笨拙地在赛琳的眼前晃了晃。
“谢啦！这下肯定不会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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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柯林斯·赛琳会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罗西南迪安静的抽烟。
他的侧脸，偶尔会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沉，但转瞬即逝，又会变回那副有点脱线的模样。
她知道罗西南迪有些秘密。
比如他有时会突然陷入沉思，身上会不自觉地带上一丝忧伤和...疲惫。
但她从不过问。
他们之间保持着一种默契，比战友亲近，比友人微妙，是一种无需言说也能彼此理解的羁绊。
她只是在他一次又一次因为走神而差点撞到路灯时及时拉住对方，又或是在他点烟却不小心烧到自己海军披风时默默救火，然后递上药膏或新的打火机。
她曾以为，这种淡淡的、带着些许宠溺的关注会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他牺牲的消息传来。
那份……关于他海军身份暴露、牺牲的消息传到了她的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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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总是需要付出太多的代价。
马林梵多的墓园总是很安静，安静得...有些让人沉默。
那天的阳光很好，好得有些刺眼，落在马林梵多洁白的墓园里，晃得人眼睛发酸。
柯林斯·赛琳穿着一身整洁的便装，手里握着一束简单的白色雏菊。
墓碑上的名字冰冷而刻板。
赛琳觉得这上面刻的名字和日期都板正得毫无生气，和罗西南迪一点都不像。真奇怪，他应该是……总会弄错点什么，带着点傻里傻气的温暖才对，为什么...照片里的他这么板正？一点都不像他。
她站在那里，很久很久，久到像是陷入了沉思...直到海风吹动了她的发丝。
天空很蓝。
就像他出发的前一天一样。
她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细长的香烟，衔在嘴里，打火机“咔哒”的一声，在寂静的墓园里显得格外清晰。
橙红色的火苗点燃了香烟，赛琳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
烟雾缭绕，模糊了她一如既往冷清的眉眼。
烟草燃烧的微热掠过喉咙，仿佛就能借此压下了心头那翻涌不止的酸涩。
赛琳紧盯着眼前的墓碑，仿佛想要穿透那坚硬的石板，再看一眼那个总是会不自觉受伤、笑得有点傻里傻气的男人。
看见他小心翼翼点烟却总烧到东西的笨拙样子，看见他安静下来时，那双眼睛里偶尔闪过的、她看不懂却莫名在意的东西......
她一直觉得，那样就好。
能在一旁看着，偶尔递个打火机，提醒他别迟到，就是一种不动声色的陪伴。
她以为还有很多时间……
直到现在，站在这里的她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那些看似平淡琐碎的日常，早已无声无息地渗进了比想象中更为深重、更为刻骨的东西。
烟雾继续飘着，缓缓飘散，融入空气。
赛琳沉默了片刻，像是终于对某件事，对某个人，做出了最后的确认。
最后，她叹了一声，用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沙哑，轻声说道，“……还是没来得及再给你点上一次啊，罗西。”
短暂的沉默后，
她弯下腰，将手中那束小小的、白色的雏菊，轻轻放在他的墓前。
“……真是个笨蛋。”
“……笨蛋。”
最后两个字，轻得像叹息，好似下一秒就会随着海风消散，但里面藏着的，却是从未说出口，也再无机会说出口的、比友谊更为珍重的感情。
白色的雏菊被轻轻放在墓前，在风中微微颤动。
柯林斯·赛琳久久地伫立着，一滴泪缓缓从眼角滑落，指尖的香烟无声地燃烧殆尽...
承认爱意的那一刻，即是永别。
这大概就是世间最残忍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