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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等您找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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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顺路啊,景溪悄悄松一口气,吓死他啦。
他以为他来吃人的......
司机把景溪的行李放上车,二人先后坐上车,男人身形高大,明明昨天回来时,景溪还觉得很宽敞的车内空间,此时显得局促逼仄。
仿佛连空气,也都变得稀薄了。
景溪尽量不着痕迹地往门边坐,快把自己贴到门上时,听到男人冷不丁问:“你很怕我?”
景溪被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慌忙道:“没,我......”
他本来想说他不怕,但感觉自己这怂唧唧的样子,说不怕未免太违心,反而惹得人不高兴,硬着头皮实话实说道:“我是害怕比较高大强势的Alpha。”
席曜虽然不是Alpha,但他是Alpha的plus版,更加可怕。
席曜眼睛倏地眯缝了一下:“你被欺负过?”
“也不算......只是被骚扰过几次,拒绝反而会激发他们的征服欲,让他们更加兴奋,一不小心就被信息素支配大脑,跟野兽一样只会凭本能行事,我很害怕。”
Alpha就跟动物界的雄性一样,天生爱竞争,地盘意识又很强,特别是年轻气盛的Alpha,行事张扬霸道,情绪非常不稳定,躁动又好斗,Alpha主义爆棚。
景溪以前即使没分化,也因长得好看,被不少Alpha追求过,有些Alpha他拒绝也没用,反而会让他们愈发想征服他。
这类Alpha通常很强势,越是得不到他们越疯狂偏执,不择手段地想通过自己强大的信息素击退他周围一切雄性,把他划进自己的地盘,掠夺他,让他臣服。
因此发生过好几次暴力事件,景溪虽没受到过伤害,可发自内心畏惧这些强势的Alpha。
像席曜这种比Alpha更恐怖强大的存在,只要稍微靠近一点,他都会警钟疯狂拉响。
席曜沉默一秒,随即道:“看手机。”
嗯?
景溪不解,但还是拿出手机,解锁。
片刻后,手机震了震,提示席曜给他发来消息。
对方发的是几张图片,景溪点开,发现是席曜的信息素抵抗训练记录。
景溪听前男友凌岳提起过,他们顶级Alpha也要做这种抵抗训练,Alpha的等级越高,破坏力越强,一旦被信息素诱发失控,将会对社会秩序造成巨大的威胁。
所以从分化完开始,他们就要接受这种训练,被关在一个高压训练舱中,无数种暴戾、炽热、紊乱的顶级信息素会被强行灌入密闭空间,全方位侵蚀感官,逼迫人的理智与本能极致对抗。
甚至于说,等级越高,越接近于兽类,必须让他们“人性化”,所受的训练也越严苛。
凌岳是顶A,这项抵抗训练已经是他不愿回忆的噩梦。
不敢想象席曜一个Enigma,这种抵抗训练会是何等残酷。
记录很长,仿佛是一条从地狱通往人间的桥梁,荆棘遍布,触目惊心。
“我现在能做到在发情的Omega面前无动于衷,也可以做到在易感期Alpha信息素攻击下不受任何影响。”席曜的语气平铺直叙,仿佛这长长一大摞记录与他无关。
他看着景溪:“正常情况,我比普通Alpha更冷静、更稳定,所以,不用害怕我,好么?”
这点景溪是信的,当初凌岳也确实比普通Alpha稳定,不会动不动就散发信息素来跟人一较高下。
眼前的男人受过这样严苛的训练,克制几乎已经被烙进本能里,确实会很稳定。
只是他身为Enigma,如同万兽之王与生俱来的王霸之气,让人本能畏惧罢了。
景溪垂下眼眸:“好,我会克服的,请给我一点时间。”
“没关系,慢慢来。”
男人出乎意料地通情达理:“以后如果有Alpha欺负你或者骚扰你,直接跟我说,我来帮你解决。”
“好,”景溪知道这不是客套话,他现在算席曜的所有物,Enigma刻在骨子里的占有欲,又岂容他人觊觎,他顺从道,“我会的,谢谢您。”
景溪又想到一个问题:“等您找到高契合度的Omega,我就可以离开了,对吗?”
他担心Enigma的占有欲会让席曜即便不需要他了,也不容许他离开,牢牢把他圈在自己地盘,那他地位会变得很尴尬,跟古代社会的通房大丫鬟一样尴尬。
席曜眸色晦暗不明,沉闷的占有欲在他眼底一闪而过,又被他压下去。
他淡淡“嗯”了一声,见青年松一口气,冷漠地勾了一下嘴角,在心里补充,怎么可能。
车子到席家时,雨还没落下来,天空愈发阴沉,随时会降下一场狂风骤雨。
席家有访客,看起来是一个挺厉害的Alpha,西装革履,社会精英,这种人也是社会顶层,对席曜的态度却很恭敬。
他明显找席曜有事,管家过来,让佣人提上景溪的行李,带他去房间安置。
房间在别墅的三楼,已经收拾好了,管家打开门,侧身让景溪进去。
管家说:“房间是恒温系统的,温度、灯光都可以语音调控,日用品方面,如有什么缺漏,您直接跟我说,千万别客气。”
“好,谢谢,”景溪扫了一眼房间设施,随即道,“能给我准备一套简单的电脑桌椅么,就摆在落地窗这边。”
“您要办公是么?”
“对。”
景溪是个编剧,不管怎么样,人生还要继续,他创作也不会停止。
“好的,我会帮您安排的。”
“麻烦了,我想单独待一会,整理东西,可以么?”
“当然,”管家笑道,“您好好休息,我等下让人过来通知您用晚饭。”
管家说完就离开了,景溪关上房间门。
这个房间很舒服,窗明几净,宽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花园,不远处还有一个风景宜人的人工湖,环境静谧又安逸,不知道比景溪租的公寓强多少倍。
可它在景溪眼中,却如牢笼,把他困在这里,人生从此背离轨迹,未来不知道通往哪里。
好在这个房子无论是管家还是佣人,对他的态度都客气恭敬,没有丝毫对他身份的鄙夷或者不屑,可以侧面看出席先生治家很严。
不止是佣人,席先生本人也挺好的。
明明那么强大,相处起来却比想象中轻松,内敛沉稳,绅士有礼,不会凭借自身的强大威吓他人,比他碰到那些自大自傲的Alpha好多了。
就是不知道他易感期的时候,会怎么样。
希望不会太惨烈吧。
景溪叹一口气。
这时,窗外狂风骤起,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干净清透的落地窗上,炸开一朵朵晶莹的水花。
这场酝酿已久的雨,终于落了下来。
书房内,宋聿明正在给席曜阐述调查来的景溪资料。
要说这景溪的经历,也是丰富多彩。
他父亲经营一家公司,他勉强沾边个富二代,因从小被检测出会分化成顶O,家中倾尽资源打造培养他。
砸重金把他送入贵族学校,又把他送出国深造,一路都是奔着打造豪门贵公子,钓金龟婿去的。
景溪很有才华,大学就写了个很不错的本子,这本子被拍成剧,半年前播出后爆火,他父亲又开始给他打造人设,还故意不小心泄露了一张他的照片出去。
因为出色的外貌,以及爆剧加成,让他声名大噪,在他父亲有预谋的经营下,他成了天才顶O编剧,吸了不少粉,以及追求者。
大浪淘沙之下,他选中了一个顶A。
宋聿明说到这里时,忽然感觉整个书房空气,仿佛瞬间凝滞。
席曜是个冷静自持、自控力极强的人,不会下意识地释放信息素来表达情绪。
可浓稠得仿佛有实质的空气,沉甸甸地压在人胸口,还是让宋聿明感觉到了如溺水般的窒息。
Enigma对于Alpha的压制力,是刻在血脉里的。
很明显,眼前这个传说中无欲无求,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心绪已然掀起了滔天波澜。
宋聿明不由得放慢呼吸:“席总?”
席曜语无波澜:“继续。”
宋聿明咽了口口水,继续往下说。
原本景溪应该这样鲜花着锦地过下去,直到迟来的分化,彻底改变了他。
他没成为顶O,而是成了平平无奇的Beta,加在他身上的光环瞬间被打碎。
宋聿明道:“他是分化成Beta后,他父亲不愿意这么多年的投资打水漂,就想到了把他送来您这里碰碰运气,景溪自己应该是不愿意的,但他母亲每天需要不少医疗费,这钱他付不起,才被迫来的。”
席曜指尖一下一下点着桌面,听到被迫两字,微微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开口:“他男朋友呢?”
“分了,对方想要找个Omega。”
席曜闻言,脸上一如既往冷漠,看不出他什么情绪。
片刻后,他问:“他卖剧本,没赚到钱?”
“有的,他第一本应该只卖了几十万,爆火后据新闻报道新剧本又卖了300万,不过这些钱,后来又被他投到救治母亲上了。”
“他母亲什么病?”
花了将近四百万都没治好。
“腺体癌,切掉腺体后身体机理紊乱,一场小感冒差点要了她的命,虽救回来了,人却处于半植物人状态,国内医院束手无策,他不肯放弃,花光积蓄请了国外专家团队来治疗,结果钱都花完了,却没什么成效。”
席曜思索片刻:“京都大学附属医院那边是不是有个团队在研究腺体切除相关课题的?”
“对,安屿实验室的,不过上次开会公司已经决定停止对这个项目的投资了。”
寰宇和许多高校实验室都有合作,当然也会定期进行评估,这个研究所完全就是吞金兽,成果却甚微,寰宇不是慈善机构,自然要止损。
“从我私人账户拨款,给他们再追加一轮投资,让他们找到景溪沟通,看看能不能以他母亲的案例作为切入点,寻找到突破口。”
宋聿明一怔,随即立刻道:“好的。”
他记下这事,又和席曜说了一些别的事,看起来席曜没有别的吩咐,就打算告辞。
临走时,他小心翼翼地多问了一句:“景溪先生,需要我捎带送他回去吗?”
席曜答应老爷子找Beta帮他度过易感期,首先一条要求就是不能强迫对方。
而景溪这很明显是受了他父亲的胁迫,按照席曜一贯的办事原则,尽管有意,也不会做出强求的事情来。
他刚好要离开,可以帮忙顺道送景溪回去。
谁知这话一出口,他敏锐的嗅觉立刻嗅闻到空气中传来少量的木樨香味,只是浅薄一点,却令他整个人都像是被几把大狙全方面架着一样,浑身的汗毛倒竖。
那香气并不浓烈,淡淡萦绕在空气里,却带着极强的攻击性性,不由分说地攻击人的每一个毛孔,让他心慌腿软。
宋聿明也接近顶A,此刻却生不出一点反抗之心,只想臣服。
这是席曜的信息素!
宋聿明惊骇不已,席曜信息素一向控制得很好,宋聿明跟了他快五年,这是他第一次在对方非易感期情况下闻到他的信息素。
他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惹到了席曜,竟让他失控了一瞬。
“不需要,”宋聿明听到他老板沉冷的声音,仿佛在压制着什么要喷薄而出的东西,“他以后就住这,谁也别想带走他。”
宋聿明仿佛窥见了什么,愈发惊骇,恭敬道:“是。”
等宋聿明离开,席曜走到落地窗边,看着窗外漫天雨丝坠落大地,思绪回到几个月前。
一位长辈做白内障切除手术,他前去探望。
在医院的走廊上,见到一个Alpha在纠缠另一位漂亮青年,被纠缠的人眼睛覆着雪白的纱布,露在外面的面容苍□□致,无措地被Alpha堵着耍无赖要联系方式。
当时周遭无人,听到电梯开门的动静,那位被纠缠的漂亮青年立刻朝电梯方向忘来,尽管他眼睛被遮住,也能从他表情中读出被渴望帮助的希冀。
这种事情,席曜平时只会吩咐助手去摆平。
破天荒的,他抬手让助手等着,亲自走过去,那Alpha见到他,就本能感觉到了危险,识趣地跑了。
“谢谢您,”得到解救,漂亮青年十分感激,“能告诉我护士台往哪个方向走吗,我方向乱了。”
席曜帮人帮到底:“我带你过去。”
大概是他沉稳冷冽的声音给了漂亮青年安全感,对方信赖地把盲杖一头交到他手中,被他带到护士站。
“实在太感谢您了。”
对方又一次致谢,尽管眼睛看不见,却很有礼貌地仰着头,面向他的方向,嘴角挂着笑,明明破碎易折,又明媚清透,像开在雪中的一朵小花,惹人怜惜。
席曜头一次生出想认识一个人的冲动。
只是还未实施,又跑来一个Alpha。
对方见到他,像是被入侵领地的野兽,几乎本能地释放信息素想压制他,但看得出来有一定自制力,只散发了一点就控制住了,见他无动于衷,意识到这个男人比他强大,紧张又像是宣誓主权一般,揽住了那个漂亮青年。
见那漂亮青年信赖地依偎着对方,席曜面无表情地离开。
只是种子已经埋下,稍微给点阳光雨露,它便会抽根发芽,付生在逆鳞之上,碰不得,拔不掉。
从景溪的脚踏进席家大门那一刻,就注定他这辈子,都别想跑了。
这也怪不得他,谁让这小可怜,主动把自己送入Enigma之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