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绯红之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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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青筋暴起的五指抖落指缝里的些许碎瓷片，洛驿舟在一众弟子惊恐的目光中佯装沉稳地拿起帕子擦了擦手，仿佛那捏碎杯子的人不是他。
虽然掌门面上没有更多的表示，但那被反复揉搓的手帕正向门前实时传递几人传达主人的心情。
回话的依旧是最社牛的吕自桥，可再社牛的人，面对一脸阴霾的掌门，也难免会畏惧，他急忙拱手：“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好了，我知道了。”洛驿舟摆摆手，将地上的碎瓷收拾干净，“你们先去看看你们师姐的情况吧，师妹这边的事……我会处理。”
有了掌门的承诺，弟子们大松一口气，又跑去凝丹峰去关心方玉的情况了。
在众人离开后，一脸阴霾的洛驿舟却没有立刻动身前往试炼之门救人，而是扭头去了文心峰。
文心峰主院，松雪居。
一青衣女子早已沏好一杯茶，坐在院中的等着他。
洛驿舟拒绝了她推过来的茶盏，直接开门见山：“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女子顶着一张霜昙的脸，声音却比她更加空灵，见洛驿舟不喝她的茶，她也不恼：“你是今日第二个这样质问我的人。”
“那就说明，这次你的决定是有问题的。”
女子嗤笑一声：“我所行之事皆天命所指，万事万物皆遵循其命定轨迹运行，何错之有？与其来质问我，倒不如现在就去那秘境之中救你的……师妹。”
仿佛是为了嘲笑她以及她披的这张脸一般，“师妹”二字被咬得格外重。
世人见天道，总言其有千面万相，殊不知天道无相无貌，无形无色，眼中所见，皆为欲望，入欲入眼，入眼入心。
自洛驿舟踏入松雪居，就始终没有正脸看过天道，在这句话说出来后，他却仿佛被戳到痛处般当场站起来，双拳砸在石桌上，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你不该再插手这里的事了。”
“我若不插手……”天道捂着自己的嘴笑了。
明明此刻的她亦用着霜昙的容貌，可举手投足间，总让人觉得刻意又机械，好似刚刚熟悉身体的人偶一般僵硬。
“此时此刻，她便早已消弭于天地之间，哪还轮得到那……那个凡人，去为她博一线生机？”
“我对她的偏爱，可不比你那偏心的师父少。”天道好似安抚自己的孩子般伸出手想要拍拍洛驿舟，却被后者神情僵硬地躲开，她并未生气，只是继续云淡风轻，“你看，我不早就为她准备好了下一个祭品？”
“那祭品不开窍，我便亲自点播他，”天道又给洛驿舟倒了一杯茶，并再次递给他，见这次洛驿舟没有躲，她才缓缓吹去茶杯上氤氲的水汽，细细品了一口，继续说，“传言、梦境、神迹，一切需要佐证的材料都展现于他面前，他不可能不动摇自我认知。我甚至取下了晦月的月辉，织进他的眼睛，你说……现在，新的祭品会不会以为自己就是那个人？”
“我见过他了，他的欲也是……呵呵，洛掌门，你应当感谢我才是……情感认知，身份认同，还有那代表晦月的瞳色，重重叠加，他便就是那个人。”
天道好像又想起什么一样，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亦有了点发自肺腑的活人感：“对了，名字的发音也一样。”
“一切都像被刻在命轮轨迹里一般出人意料地适合。”
“咔吧……”
一声瓷裂的声音。
洛驿舟仿佛不知道疼一样死死攥着手中的碎片，哪怕瓷片早已扎入手心，哪怕滚烫的茶水正在灼烫伤口，他都恍若不知。
“你为了……竟如此不择手段！”洛驿舟呼吸急促，“你罔为天道！”
天道不以为然，甚至大笑起来：“天道？你同我说天道？若我告诉你，这就是天命所指呢？”
“魔族几十年内没有发生重大动乱，晦月重归平衡，于魔族而言，是不是好事？”
“你那师妹亦不必再深受皮肉之苦，是不是好事？”
“而白水门亦依旧是受万人敬仰的仙门神宗，你们训诫出的弟子在各个宗门传道授业，让更多的修士得到应有的公平，是不是好事？”
“消耗一个不稳定的因素，换来更多的恒久与稳定，此乃大道！”
洛驿舟抿唇，他想反驳，却想不出任何驳斥天道的话语。
大道无情。
天道眼中的棋盘与众生都不相同。
他的嘴张了又闭，闭了又开，反复折腾了半天，最终只呼出来一声叹息。
洛驿舟闭了闭眼，身后的脊梁好似塌下去般无力，仿佛是妥协了，连声音都透露着无穷无尽的疲惫：“这是最后一次。”
天道对他的反应很是满意：“我并无过多闲情来插手人间事。”
天道只会插手一些祂所认为会影响历史进程的重要事件。
人间喧嚣与高天层云无关。
一壶茶喝完，天道起身离去，临走时，祂轻飘飘说：“刚重获新生又痛失救赎的人，内心是最脆弱的，你若不蠢，便等一切尘埃落定后去她身边。”
天道离开后，洛驿舟坐在原地，直到手心的伤口结痂，他脸上的阴霾都没有散去。
在更坏的消息传来前，洛驿舟终于来到了试炼之门的入口前。
试炼之门，石林洞窟内。
“怎的……”霜昙微微侧头，去看斐沦在火光中朦胧的侧脸，“害怕一不小心把我的心剜了？”
斐沦垂着眼帘，半低着头，大半的面容被挡在头发的阴影里，让人看不清表情。
“……没有。”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随便扯了个理由，“在给你找麻醉剂。”
系统空间里，是一道几乎是送命的选项任务。
【毒入骨髓，回天乏力。文心之术的师道传承或将就此断绝，而你是唯一的传承人。
请选择你的命运任务：
1.取出毒牙，用文心之术“入木”拔除残余毒素。任务奖励：1000积分（注：土屋巨蛇蛇毒本为神经毒素，经由■■改造后，能够对心力循环造成巨大损坏，当宿主使用心力接触师尊体内毒素后，会有被毒素反向入侵的风险。蛇毒反侵过程不可打断、终止，直至宿主死亡，宿主死亡视为任务失败。）
2.以命换命，通过心力疏导，将蛇毒导于己身。任务奖励：1000积分（注：此方法仅可使用一次，若宿主身体承受极限小于师尊体内毒素含量，则宿主死亡后祛毒失败，视为任务失败。）
3.夺取传承，将心力吸纳后夺取雕龙戒尺，获得文心术传承。任务奖励：1000积分（注：此方法于宿主而言最为稳妥，成功后将会让宿主背上欺师灭祖的罪名，达成成就“弑师夺术”“人心可畏”）
请做出你的抉择。】
霜昙不知道斐沦那边有个任务，只是强撑着说笑：“要是有，我早给自己用上了。”
斐沦终于看完了那密密麻麻的字，扶起霜昙的身体，安抚道：“那你想点开心的事情，转移一下注意力。”
心力试探而出，钻入鲜血淋漓的伤口。
探查，是心力生效的前提条件，施术者需要对受术物体有足够的理解，就像清楚叶脉走向一样熟悉每一条经脉的形状。
意识闯入血肉，拂过伤口，霜昙只觉得心口一凉，一股温和的力量便毫无征兆地进入了她的身体，随着血液的流淌运转到四肢百骸，渗透进五脏六腑，在她身体里激荡起层层涟漪。
许是陌生的力量刺激了蛇毒，经脉中的疼痛愈发折磨人了起来，她下意识抓紧了斐沦胸前薄薄的一层衣料，直到指尖染上了他胸膛的热度，霜昙才发现自己的体温已低到吓人。
她开始思考，若她死了，斐沦会不会真的来殉情。
蛇毒已折磨到她将斐沦身上能拽的布料拽了个遍，全都捏成皱皱巴巴的团子，此刻她眼前已经看不清什么东西了，只能感受到斐沦胸膛的起伏。
许是他找到了毒牙的所在，心力的波动在霜昙胸口汇集，胸腔内那颗不正常跳动的心被一股力量缓缓包裹了起来。
保护好心脏后，那卡在骨头上的毒牙被心力扯动了一寸。
“唔……”
浑身的经脉在那一刻同时传来几乎断裂的剧痛，霜昙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好似被无数蝎子扎了一样疼，疼到呼吸凝滞，几乎是下意识的，死死咬住了斐沦的肩膀。
嗡嗡的耳鸣中，她似乎听到斐沦在问她疼不疼，她想摇头，但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
斐沦的动作停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霜昙耳畔的嗡鸣声小了很多，她听到斐沦凑在她耳畔，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霜昙……”
不知为何，霜昙被疼到麻木的心忽然怦怦直跳，她像知道这句话的后半部分是什么一样，鬼使神差地明白了斐沦一旦说完这句话后，就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于是她拼尽全身仅存的力气将他要说的话连同他要做的事打断：“别做傻事，我心里有人了……”
“你……不值得。”
她自认为这番话已说得足够伤人心，却不曾料到耳畔竟响起一声温柔的笑意。
霜昙下意识抬眸去看。
却见那火光之中绯红的双眸竟带着点透明又模糊的熟悉笑意。
霜昙心尖一颤，眼前却是出现了一道模糊的重影，它与斐沦的脸重合，却是一片破败与惨白。
她浑身一痛，好似斐沦已经死了一般难过，鬼使神差的，霜昙毫不犹豫封掉了自己全身的经脉。
不等她再有何动作，斐沦忽然带着一种抱歉的神情俯下头来，在她冰冷腥寒的唇上刻印下一个缠绵悱恻的吻。
混沌的大脑来不及思考是拒绝还是回应，舌尖便被人勾了去，霜昙只觉得脑中有什么东西断开，便仰着头，半是被迫半是迎合地沉沦进那双绯色的眼眸之中。
罔顾浑身剧痛，忘记生死哀愁，恍恍火光之中，只余唇齿相依，辗转纠缠，血腥气里掺杂着绿檀香，让人本能地想要溺死其中。
胸口里的蛇牙在心力的作用下被寸寸拔出，霜昙的身体颤抖地愈发剧烈起来，脖颈在剧痛与缠绵之中用力向后仰着，她死死抓着斐沦的肩头，指节用力到极点后变得惨白，险些将那块衣料抓烂。
痛……太痛了……
她想要逃，可斐沦却将她越拥越紧，唇齿交融之下，心力拉扯着蛇牙一寸一寸刮开血肉，身体的疼痛亦一点一点加剧，她茫然失措地睁开眼，眼中却早已是一片支离破碎，失去焦距的眼睛被生理性的泪水填满，看不清那双绯红的双眸。
缠绵的吻将她嘴中微弱的呻丨吟一次又一次压了下去。
身体的疼痛和缠入灵魂的悸动交替着混杂着，一次次将她淹没，理智的弦险些被烧断。
在蛇毒发作的间隙，霜昙拼着最后一丝理智与力气，挣脱了斐沦的唇舌，咬在他的肩膀上。
当蛇牙离开急促喘息的胸腔的一刹那，蛇毒与其之间的联系被心力斩断，疼到极致的霜昙将斐沦的肩头咬得鲜血淋漓，白色的里衣被血水泡得通红。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绯红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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