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收徒（一） 题目、门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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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白水门三月宗门大比如期举行。
考完各峰的独立笔试后，未来的师尊们来到文心峰考最后一道文论题。
所谓文论，其实就是修真界教资的科目一大作文，因为沾了个“文”字，这才安排在文心峰考。
一个考场五十人，由六位峰主分别监考，霜昙就是六位监考官之一。
随着钟声响起，包浆光滑细腻的黄花梨木戒尺平举上挑，将殿内五十人面前的卷轴尽数收入其中。
戒尺上显示出一个小篆体的“伍拾”。
霜昙反反复复确认自己职业生涯的第一次监考不会出岔子后，这才开口宣布考试结束。
末了，霜昙朝台下众人拱手行礼：“诸位可先行离开了。”
台下五十人亦纷纷行礼，待那一抹青色彻底消失在众人眼中，冷清又空旷的笔试殿内才响起絮絮叨叨的议论声。
“呜呼哀哉，课业一负我！”
“师尊资格证难如登天，不如随我弃师修仙！”
“谁又惹掌门了？此次试题怎会与历年试题如此不同？”身着蓝白色弟子服的考生凑至另一人耳畔，轻声嘟囔，“题型又大改，抽的哪门子疯”
忽改题型这件事，无论放在哪个时代哪个背景，都是如此这般遭考生唾骂。
旁边那人插话道：“依我之见，此次的文论题目乃是掌门左右脑互博之力作。什么出门带门咒，回家后却发现家中遭贼，还有那什么带了传音花却不知道该向谁传音，哪位修士这么孤僻，竟连个交心的人都没有？”
很好啊，已经被题目气疯了，开始问候出题人了。
走在前面的弟子中有人扶额直叹：“忽改题型加上谜语题目……此次三月大比，不知会有多少人去那试炼之门内重学重考。”
他身旁那人接：“无妨无妨，哪怕咱们去那试炼之门被折磨，都是有伴的，比某些人缘差到传音花那头无人回应的孤家寡人来得自在。”
有人反应过来此人是在讽刺左右脑互博的掌门，当场便笑出声来：“哈哈哈哈，祝兄此言有理，此言有理啊！”
“若我没记错，明日又会有一批师弟师妹们入山吧？”
白水门的招生系统很抽象，每年正月十五初招弟子，三六九月各要大比一次，而三月大比后还有一轮补招，届时再放出一些弟子名额，让一些尚有机缘的人进入泉山。
算算日子，就是明天。
旁边有人附和：“听闻历年来的补招都能招到一些颇有天赋之人，要不咱几个早点起，去宗门广场占个视野绝佳的好地方凑凑热闹？”
“好好好，那便早起。”
那议论声愈来愈沸，沿着笔试殿外青石阶梯一路向下，蔓延到了文心峰传送木处。
过了传送木，这些准师尊们各回各峰，霜昙便再也听不见他们的痛苦与哀嚎了。
关了那别院的门，她将手中戒尺随意扔到书桌上，苦苦绷了大半天的严肃脸终于解脱了。
“不行了……哈哈哈哈……”一想到那群修士看到题目后，脸上那又茫然又痛苦的表情，霜昙就扶着门框，狂笑不止，“老娘我当年吃过的苦也是让你们体会到了哇哈哈哈哈哈！
一个白色的毛球从她的袖子里滚了出来，在地上弹了两下后，又旋转着飘到空中。
它用力撞了撞霜昙的胳膊：【注意形象，注意形象啊。】
“人都走完了我还注意什么形象？”
笑了半天，霜昙实在是累了，去找桌子上的茶喝，晨起时泡的茶已经凉了，但口感尚可，入口冰凉。
喝着喝着，她一个没忍住，又笑出声来，把自己呛了个不行。
“咳咳咳咳……这掌门师兄不会也是穿越的吧？他出的题怎么跟我当年考的那狗屁不通的钥匙与手机一脉相承？”
当年霜昙考教资的时候，科目一的作文堪称离天下之大谱，什么钥匙什么手机，这两句话单领出来都算好写，偏偏这两句话在一起，有一种人格分裂又歪歪扭扭重组的抽象美。
那年的考生被气得囧架架，网上全都是段子和笑话。
如今那掌门也是个奇才，脑回路竟与那年的出题人同频共振，也出了这么一道神人题目。
他老人家给的原题长这样：
「今有一人，携门咒出门，暮归，惊觉家中有异。又有一人，传音花中名士千百，却无一人与之交心。以此为据，写一文论佳作。」
翻译一下就是有人用老式锁给自己家搞防盗结果回来后发现家里不一样了，又有个人手机里存了很多人的联系方式，但是认为没有一个人能走进他的心。结合以上两点写个小作文。
与现代教资科目一不同的是，这里要求结合本峰修习的内容。
根据昨天团子给她恶补地一系列修真界文化常识，霜昙大致理解这个“结合修习内容”是个什么鬼。
像文心峰，就要引经据典倒背课文，卜算峰估计得当场列公式求导，凝丹峰地要结合医术药方分析……九大峰派系各不相同，说好听点叫百家争鸣，说难听点那是屎得其所。
毕竟这群修真界弟子的德行在昨日的课堂上，霜昙已略有领教。
她扯着已经笑僵的脸，把小团子放在手心，盯着它看：“所以，你这里有消息吗？那掌门是不是我的穿越老乡？”
小团子晃了晃自己：【不是喵，掌门师兄是本地人喵。】
它又提醒道：【明日白水门要招新，霜霜要收徒吗？你可是要培养桃李三千的大峰主呢。】
霜昙掂了掂那沉甸甸的团子，终究是笑不出来了：“三千？真的是三千？我要教三千个学生考你们那师尊版教资？”
白团子前后滚了滚，表示点头。
“那要教到何年何月？三千个弟子会把我头发都教白的。我们初中数学老师说了，教书是最折寿的一种办法，我可不想英年早逝。”
霜昙本以为那小白团子会像系统文里的古板系统一样坚定拒绝她的提案，却不曾想它竟扭扭捏捏地开口：【也……也行吧？那就一千，但是霜霜的每个弟子都要至少出师三个徒弟才行，这样也算成三千……】
哇，幸福来得太突然。
这个世界都专门培养师尊了，那这些师尊肯定要收徒，徒徒孙孙无穷尽也，至少出师三个还是太简单了。
霜昙都计划好了，她要开设那种大班，广纳学子，一次三四十人那种，这样的话用不了十几轮，她就能完成KPI，然后回去拥抱手机电脑美食和教师编！
想起昨日那堂课，霜昙弯起眉眼，笑吟吟地问：“那昨天的十几个人算不算？”
这次小团子滚了滚：【也……也行？】
这一届系统真好说话，还能讨价还价。
霜昙一边感慨一边决定明日就去宗门广场上随机挑选三四十个幸运儿，分分钟开始批量化生产师尊。
想起自己看过的修真小说，霜昙又戳了戳白团子：“小白小白，白水门怎么招生的？有什么天赋灵根测试吗？”
【我有名字的，我不叫小白。】
“那你叫啥？”
小白团子正儿八经道：【我是天道教育部门的甲级系统，代号“尊嘟”，系统编码230935。】
“好的935。”
【叫我尊嘟！】
霜昙实在是觉得“尊嘟”叫起来有点拗口，依旧坚持己见：“好的小白。”
【……你还是叫我935吧。】
“好的小白。”
尊嘟：【……】
白团子拱了她一下，回答霜昙之前的问题：【少看点修真小说，什么天赋灵根的，白水门不搞那么封建的做派。霜霜只需要介绍一下文心峰，然后等着弟子来找你就行。】
【素质教育观你背熟没？‘素质教育是面向全体学生的教育’，我们提倡有教无类，只要能爬上泉山，我们来者不拒的好吧。】
“去爬这跟金箍棒一样杵地上的泉山？”霜昙戳它，“来者不拒？你这门槛够高哈，几千米呢。”
这的确不封建，这简直是超现实后现代艺术。
就那直上直下到岩羊都不敢爬的泉山，首先就把身体素质和运气不好的修士送给阎王当弟子了。
白团子狡辩：【只有强者才配做白水门的弟子，不强的人挂科就死。】
【试炼之门你也是知道的，那地方竖着出去爬着出来，没点本事的可以直接留在里面颐养天年了。】
霜昙心中想着自己挑弟子的标准，口头敷衍：“对的对的你们开放，你们清高，收徒门槛不过区区海拔几千米。”
【那包的。】
这小东西竟还挺自豪。
茶还没喝完，方才还在念叨的掌门就来了。
来者生了一张年轻到不似掌门的严肃脸，不说话的时候，嘴角是微微向下撇的，他穿了一身金线锦袍，看着贵气得很。
此人将双手负于背后，晃晃悠悠走进霜昙的小院。
张口便将那一脸严肃气撕了个稀巴烂。
“哟，师妹，喝茶呢？”洛驿舟笑嘻嘻，“今年新出的青雪茶，看着品相上佳啊，怎么不请我来喝一杯？”
霜昙：……最讨厌这种不请自来的自来熟。
好在这位大神只是来给她下达收徒KPI的，两人互相敷衍了两句，喝了两口茶，那风光神气的掌门便又晃着脑袋离开了。
收个徒这种事居然要掌门来亲自请来三令五申。
这个大哥还言辞凿凿，还说今年再不收徒，就让她把那十几个年初硬塞给她的外门弟子全都转成内门。
霜昙可不想她那小院里忽然多出来，装着乖应了下来。
第二天，霜昙起了个大早，在小白的指引下一路来到宗门广场，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等着辰时一到，山门大开，去那乌泱泱的人群中随机找幸运儿收入门下。
宗门广场整体呈圆型，下面是弟子平日用来活动的广场，圆形广场的斜上方有半个浮空的扇环，是为招收新生临时加的长老座位，方便他们俯瞰广场中的新生，从中挑选自己心仪的学生。
虽然最后是让学生自己选自己心仪的方向，但这并不影响长老们相中心仪的弟子后提前偷摸下去打好关系。
往年，白水门的广场上都会挤满人，长老们要从中一堆攒动的人脑袋里迅速挑选出自己的弟子，也并非易事。
既来之则安之，已经体验过教书和监考的霜昙早已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多刷业绩，早日上岸！
然，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九位峰主加上一位掌门在空空荡荡的宗门广场上等了半天，别说人了，鬼都不见一个。
大半天过去了，依旧不见几个活人，陆陆续续便有五位峰主起身离开，整个台上只剩文心峰、凝丹峰、博古峰和解语峰的四位峰主，外加一个时不时扶额直叹的掌门。
待到日薄西山，泉山大门即将关闭之时，才见一人杵着一根长棍一瘸一拐走上广场的白玉砖。
他蓬头垢面，满身泥泞，白发都被尘土染成灰色。
隔壁解语峰的峰主当场直呼：“不会吧……居然来了个凡人，还是个老头？”
去年的题有那么唬人吗？
怎么今年都不敢来了？
虽然泉山不好进，但是只要基数够大，总有幸运儿能一步上山。
今年这是咋了？一整天就来了一个人？
躲在暗处盯了一天的弟子们也傻眼了。
四大峰主，争一个老头？
几千米高的门槛拦住了各路修士，却拦不住一个白发老人？
这……这对吗？
这显然是不对的。
本以为大家都会对这个凡人老头颇为嫌弃，但另外三位峰主一反常规，皆如狼似虎地盯着广场上唯一的人，搞得霜昙也紧张兮兮的。
她不禁蹙眉：若来的是个天赋异禀的修士，我们几个挣来抢去也就罢了，为何来的是个凡人，你们也不让我捡漏？
腹诽间，那唯一的独苗来到了广场中央。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收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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