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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九章 史莱克极限生存大赛 史莱克学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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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莱克学院的晨会,历来是弗兰德院长的个人脱口秀。
今天也不例外。老头站在一块摇摇欲坠的石墩上,灰袍被风吹得鼓胀如帆,独眼里闪着算计的光。他身后,赵无极推着一辆板车,车上堆满了五颜六色的陶罐,每个罐子里都装着某种可疑的糊状物。
“孩子们,”弗兰德清了清嗓子,“经过本院长深思熟虑,决定举办第一届‘史莱克极限生存大赛’。”
詹姆举手:“奖品是什么?”
“活着回来的,免三个月学费。”
“那没回来的呢?”彼得小声问。
“墓碑上刻‘优秀毕业生’。”弗兰德笑眯眯地灌了口酒,“规则很简单:三人一组,进星斗大森林外围,待三天。每人领一罐‘弗兰德特制魂兽诱饵’,谁引来的魂兽最多、杀得最多、活得最狼狈……哦不,最精彩,谁赢。”
威尔踮脚看着那罐糊状物,碧玉柳的枝条好奇地探过去,在罐口嗅了嗅,然后整根柳条都绿了——字面意义上的绿,像是被熏的。
“院长,”威尔捏着鼻子,“这玩意儿是用什么做的?”
“臭豆腐、鲱鱼罐头、以及一点点我的脚汗。”弗兰德理直气壮,“对魂兽来说,这是米其林三星。”
全场寂静。
卢平站在人群边缘,银白色的长发束成高马尾,额头的月牙印记在阳光下冷冽如刀。他本不想参加这种无聊的活动,但弗兰德一句“威尔那组缺个扛伤害的”让他脚下一顿,等回过神,已经站在了威尔身侧。
“你离我远点。”卢平冷冷道。
“哦。”威尔往左挪了半步,然后一根柳条“不小心”缠上了卢平的手腕,“哎呀,它自己动的。”
卢平:“……”
他低头看着那根死皮赖脸的柳条,又看看威尔那双清澈得能养鱼的翠绿瞳孔,最终只是冷哼一声,没有挣开。
分组结果:威尔、卢平、彼得一组;詹姆、西里斯、卡西奥佩娅一组;托马斯独自一组——因为他的界锚会干扰其他武魂共鸣,弗兰德说这叫“VIP单人间待遇”。
星斗大森林,外围第三区。
彼得从土里探出头,掘地鼠的胡须上挂着一片树叶:“前方……五十米……有一头魂兽……但是……”
“但是什么?”威尔正用柳条编花环,闻言抬头。
“它……它在照镜子。”彼得的表情像见了鬼,“一头猪,在湖边照镜子。”
威尔和卢平对视一眼,同时猫腰摸过去。
灌木丛后,确实有一头猪。
不是普通的猪。这头猪通体粉白,背脊上长着一排彩虹色的鬃毛,尾巴像一朵盛开的蒲公英。它正对着一汪湖水,用蹄子梳理鬃毛,嘴里还哼着某种古怪的、类似歌剧的调子。
“千年魂兽……彩虹喷香猪?”卢平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不确定,“古籍记载,它会释放……”
“释放什么?”威尔好奇地往前凑。
“——不要靠近!”
太迟了。彩虹喷香猪发现了入侵者。它猛地转身,三瓣嘴鼓成圆形,背脊上的彩虹鬃毛根根竖起——
“噗——!!!”
一道五彩斑斓的气浪喷涌而出!
威尔首当其冲。他下意识地张开柳条护盾,但那气体无孔不入,顺着柳条的缝隙钻了进去。威尔吸了一口,整个人僵住了。
然后他开始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威尔笑得前仰后合,柳条乱舞,碧玉柳在他背后疯狂摇摆像抽风,“哈哈哈哈卢平!你的头发!好像棉花糖!粉红色的棉花糖!哈哈哈哈!”
卢平脸色铁青。他没吸入气体,但威尔的柳条正在无差别攻击,抽得他脸颊生疼。
“威尔!控制住!”
“哈哈哈哈我忍不住!彼得!你的掘地鼠!好像一颗会动的土豆!哈哈哈哈!”
彼得从土里钻出来,吸了半口气,立刻也中招了:“哈哈哈哈威尔!你的柳条!在跳舞!像一群绿色的蛇在跳芭蕾!哈哈哈哈!”
两个植物系和一个土系在森林里笑得滚作一团。
彩虹喷香猪得意地昂起头,背脊上的彩虹色更深了,它深吸一口气,准备喷第二波——
一道银白色的月光从天而降,将它冻成了一座冰雕。
卢平站在冰雕旁,月白色的魂环在脚下燃烧,银白色的瞳孔里杀气凛然:“……吵死了。”
他低头看着笑得满地打滚的威尔,后者正抱着自己的柳条,像抱着一只巨大的绿色泰迪熊,脸颊笑得通红,眼泪都出来了。
“卢平……”威尔一边笑一边伸手,“你看起来……好像一个会发光的冰淇淋……我能舔一口吗?”
卢平:“……”
他本该转身就走的。月之王不该被这种无聊的场景牵绊。但威尔的手抓住了他的裤脚,翠绿的瞳孔里映着他的倒影,笑得毫无防备,像一颗在阳光下暴晒的、甜得过头的糖。
卢平蹲下身,一把将威尔扛在了肩上。
“诶?”威尔的笑声戛然而止,“你干嘛?”
“带你去找解药。”卢平的声音依然冰冷,但扛人的动作却轻得不可思议,“彩虹喷香猪的毒气,笑够一个时辰会脱力而死。”
“那你……慢点晃……”威尔趴在他背上,柳条自然而然地缠住卢平的脖颈,像一条绿色的围巾,“我头晕……”
“是你自己笑得太狠。”
“不是……”威尔把脸埋进卢平的银白色长发里,声音闷闷的,“是你头发太香了……像月光味的洗发水……”
卢平的脚步顿了一下。
心口的柳叶印记忽然发烫。他感觉到威尔的心跳,隔着衣料,隔着月光,一下一下,敲在他的背上。那节奏熟悉得可怕,像是某个被遗忘的摇篮曲。
“……别乱动。”卢平低声说,耳尖泛起了不自然的粉色。
彼得从后面追上来,掘地鼠趴在他头顶,他还在断断续续地笑:“哈……哈哈……卢平……你扛威尔的样子……好像新郎官扛新娘……哈哈哈……”
卢平回头,一道月光擦着彼得的鼻尖掠过,将他脚边的草地冻成了冰渣。
彼得立刻闭嘴,钻进土里。
解药在森林深处的一眼清泉旁。
卢平把威尔放在泉边,刚要起身,威尔忽然扯住了他的衣领。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鼻尖几乎相触。威尔的眼底还残留着笑出的泪花,但翠绿瞳孔深处,有一瞬间的清明。
“卢平,”威尔轻声说,“你心口……有东西在发光。”
卢平一怔,低头看去。
他的衣襟在刚才的战斗中扯开了些许,心口处,那片翠绿的柳叶印记正在发出微光。与此同时,威尔的后背——被柳条遮挡的地方——那弯银月印记也在呼应般闪烁。
“你背后……”卢平皱眉。
“嗯?”威尔还没反应过来。
两人的印记同时亮起。
刹那间,青银色的光芒从两人心□□发,像两颗被点燃的星辰。光芒在空中交织,化作一株巨大的月柳虚影,柳条垂落,月光流淌,将整个清泉笼罩其中。
彩虹喷香猪的毒气在这股光芒下瞬间净化。威尔不笑了,他呆呆地看着卢平,看着那双银白色瞳孔里闪过的画面——
篝火旁,两根柳条缠在一起,像十指相扣的手。
湖水里,两只手在血色中相握,十指相扣,然后被强行扯开。
屋顶上,银白色的长发垂落,一个人靠在另一个人肩头,银辉与翠绿交织成温柔的网。
“这些是……”威尔的声音在发抖。
“记忆。”卢平的声音也在发抖。
两人的额头无意识地抵在一起。月柳虚影在头顶轻轻摇曳,洒下无数光尘。在那一瞬间,他们同时想起了同一个画面——
月见谷的湖底,卢平转身走向月华之径,威尔在湖岸上伸出手,喊着一个名字。
但那个名字刚到嘴边,光芒骤然消散。
威尔和卢平同时脱力,向后倒去,双双跌进清泉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咳咳咳……”威尔从水里爬起来,柳条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刚才……发生了什么?”
卢平坐在水里,银白色的长发全湿了,贴在脸颊和脖颈上,像一匹落水的狼。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着威尔,眼神复杂:“……不知道。但你……”
他顿了顿,移开视线:“你没事就好。”
威尔眨眨眼,忽然笑了:“卢平,你脸红了。”
“那是水温太高。”
“泉水是凉的。”
“……闭嘴。”
彼得从土堆后面探出头,看着两个落汤鸡坐在泉水里大眼瞪小眼,掘地鼠小声问:“结束了吗?我能笑了吗?”
“你敢。”卢平和威尔同时转头。
彼得缩了回去。
回学院的路上,威尔和卢平之间的气氛变了。
不是更亲密,是更别扭。卢平走在前面三步远,但速度明显放慢了,像是在等谁。威尔跟在后面,柳条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卢平的后背,戳一下,卢平抖一下,但不回头。
“卢平。”
“嗯。”
“你刚才……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卢平停下脚步。月光透过树冠洒下来,在他银白色的睫毛上跳跃。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威尔以为他不会回答。
“没有。”卢平最终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什么都没想起。”
但他没有再继续往前走。他站在原地,等威尔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柳条和月光在阴影里悄悄交缠。
彼得在后面看着这一幕,掘地鼠趴在他头顶,小声嘀咕:“他们这样……好像吵架后和好的老夫老妻啊……”
史莱克学院门口,站着一排不速之客。
清一色的武魂殿白袍,为首之人却穿着骚包的紫色长袍,袍角绣着金线牡丹。那人约莫三十出头,面白无须,手里捏着一面小镜子,正对着镜子补妆。
“哎呀呀,”紫袍人瞥见归来的威尔一行人,捏着兰花指掩嘴轻笑,“这就是传说中的月之王?长得倒是俊俏,就是脸色太苍白了些,需要补补腮红。”
卢平皱眉:“你是谁?”
“武魂殿猎镜团副团长,魅影斗罗,鬼菊。”紫袍人收起镜子,身后浮现出一朵巨大的、妖异的紫色菊花,花瓣边缘锋利如刃,“奉教皇之命,来接月之王回殿。至于那个绿头发的小东西……”
他瞥了威尔一眼,嫌弃地撇嘴:“植物系?低级。杀了埋花肥吧。”
威尔还没说话,卢平已经动了。
月白色的魂环亮起,月光凝成锁链,不是攻向鬼菊,而是将威尔整个人拽到了自己身后。动作之快,连鬼菊都没反应过来。
“我的人,”卢平的声音像是从冰山里凿出来的,银白色的瞳孔里燃烧着两轮满月,“轮不到你埋。”
威尔从卢平背后探出头,眨眨眼:“卢平,你刚才说‘我的人’诶。”
“……你听错了。”
“没有,你说得很清楚。彼得,你听见了吗?”
彼得从土里钻出来,疯狂点头:“听见了!卢平说‘我的人’!还说得特别大声!”
詹姆和西里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人手里一把瓜子,异口同声:“我们也听见了!”
卢平:“……”
他的耳尖红得能滴血,但挡在威尔面前的姿势纹丝不动。月白色的魂环在脚下缓缓旋转,月华裁决的威压向四周扩散,连鬼菊身后的白袍魂师们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鬼菊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收起兰花指,紫色菊花在身后疯狂旋转:“敬酒不吃吃罚酒!月之王,你以为凭你一个人,能挡住猎镜团?”
“谁说他一个人?”
詹姆扔掉瓜子,光羽鹿在头顶展开。西里斯从阴影中走出,黑魇犬低伏。卡西奥佩娅的美杜莎之瞳完全睁开,紫蛇嘶鸣。彼得双手按地,掘地鼠钻出。托马斯举起界锚,镜面反射着冷光。
七个人,七个武魂,七道气息在空气中交织。
鬼菊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感觉到一股熟悉的、令他心悸的波动——那是倒悬湖一战后,被教皇反复提及的“共生魂环”的气息。
“你们……”鬼菊咬牙,“教皇不会放过你们的!月圆之夜,就是你们的死期!”
他化作一道紫光遁走,留下满地狼藉。
威尔从卢平背后走出来,看着鬼菊消失的方向,忽然说:“月圆之夜……他们为什么总说月圆之夜?”
卢平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天空。今夜是十四,月亮已经圆得近乎完美,银辉洒在他脸上,像一层温柔的霜。他感觉到骨髓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苏醒,在躁动,在渴望着某种无法言说的解放。
“威尔,”卢平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如果明天晚上……我变成怪物……”
“那我就变成更大的怪物。”威尔理所当然地说,柳条缠上卢平的手腕,与那个已经长出三片叶子的柳环叠在一起,“这样我们就配对了。”
卢平看着他,银白色的瞳孔里,冰封的湖面裂开了一道细缝。月光从缝隙里漏进去,照见了湖底沉睡的、不肯熄灭的东西。
“……白痴。”他说。
但嘴角弯起的弧度,已经藏不住了。
深夜,屋顶。
卢平独自坐在月光照不到的一角,银白色的长发披散下来。他的身体在发抖,骨骼发出细微的错位声,银白色的毛发从皮肤下悄然钻出。
月圆之夜,提前了。
月华之径的传承让他强大,但也放大了月圆之夜的诅咒。他能感觉到理智在流失,像沙子从指缝间滑落。
“找到你了。”
威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卢平猛地回头,瞳孔已经变成了竖瞳,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属于野兽的呜咽。
威尔却像是没看见。他爬过来,坐在卢平身边,背后的碧玉柳轻轻展开,柳条温柔地缠上卢平正在兽化的手腕。
“滚……”卢平的声音嘶哑,“我会伤了你……”
“你不会。”威尔说。
他伸出手,不是推开,是拥抱。柳条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两人裹成一个绿色的茧。在茧中,威尔额头抵住卢平的额头,心口的银月印记与卢平心口的柳叶印记相贴。
“月亮太大装不下,”威尔轻声说,像在念一句古老的咒语,“我就变成一片森林。”
卢平的兽化停止了。
他睁着眼,银白色的竖瞳里映着威尔的脸。在柳条编织的黑暗中,在月光照不见的角落,他忽然想起了那个名字。
不是全部,只是一个音节。
“……威尔。”
威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想起我了?”
“没有。”卢平闭上眼,声音轻得像梦呓,“只是……突然想叫这个名字。”
柳条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将月光隔绝在外。两颗心隔着衣料,隔着印记,隔着被遗忘的记忆,慢慢地、慢慢地,跳成了同一个节奏。
而在史莱克学院最高的塔楼上,弗兰德举着酒葫芦,看着那个绿色的茧,独眼里闪过一丝欣慰。
“快了。”他轻声说。
赵无极在旁边记账:“院长,这个月屋顶维修费又要超支了。”
“记威尔账上。”
“啊?”
“那小子欠我的。”弗兰德灌了口酒,笑得像只老狐狸,“等他记起来,让他卖身还债。”
夜风温柔,月光如水。
绿色的茧在屋顶上轻轻晃动,像一颗正在孵化的、关于春天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