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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台风 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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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原本应当是艳阳高照的时候,今天的天空却一片漆黑,是台风来了。
听说这次这个台风多厉害多厉害的,阮远远反正没看懂,他只知道,黑心公司竟然放了两天假,连着刚休完没多久的周末,睡得他浑身舒爽,如果不是实在饿了,他都不想起床。
阮远远泡了他为这次台风天准备的超豪华奶油味火鸡面,比别的都贵两块钱,所以也是货架上剩下的最后的面。
既然贵两块钱,应该会好吃些吧?
阮远远一边等着泡面泡熟,一边有些发呆地看着被风吹得“嘎吱嘎吱”响的窗户。
窗外黑乎乎的,握手楼,阮远远住的地方正对着别人的墙,看出去什么都没有,没有远处的景色,也没有邻居的居家生活,只偶尔夏天阳光好的时候有些漫反射的光透进来,而现在,像个黑洞一样。
“砰!”的一声,风吹得窗户剧震了一下,雨水也随着风猛烈的浇灌到玻璃上,吓得阮远远回过神来,看着窗户隐约照出来的自己的倒影。
是一个挺瘦小的人,营养一直跟不上,他估计只有一米七或者不到吧,骨架子也不大,但万幸比例好,并不显难看,但是也和所谓的魅力关系不大了,加上还是个发育分化都出了问题的Omega,办公室里的同事也总是说他可惜,可惜了,如果他发育好一点,再正常一点,还是能找另外一个beta结婚的。
其实没什么可惜不可惜,他就算是一个发育完好的omega再帅或者再漂亮,也没有用了,遇到了乌池之后就做不成人了,他根本就不是一个人格完整的人。
阮远远把泡面端起来,满怀期待地吃了一口……呃,好像味道挺一般,但他是个十分珍惜粮食的人,还是打算全部吃掉,他端着方便面去了客厅,却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台风天?敲门声?
阮远远火速回想了一下自己应该没有欠房租了,那是谁?
“阮阮,开门。”门外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外面风好大。”他又说。
“阮阮,开一下门,我浑身都湿透了。”
阮远远的膝盖颤栗着,不停抖动,他一直没讲话,但他绝望地知道,他自己会做出什么选择。
紧闭着的生锈大铁门在门外来客的耐心等待下,终于开了,苍白又暗淡的室内光倾泻在他半边湿透的裤脚和衣袖上。
来客生得十分高大,约有一米九多了,几乎和门差不多高。
他几乎是耐心地等候了一会,还问了一句:“我可以进来了吗?”
但没等阮远远的回答,又自作主张地把门彻底打开了,甚至还两步跨了进去,然后把湿漉漉的身躯压向不安地佝偻着身子的阮远远,那股刻在阮远远灵魂深处的信息素,潮湿又带着一股幽香,向阮远远涌来,如同寒冰底下溢出来混着黑泥的,恶心的沼泽。
“阮阮,你看,真的全湿透了,下雨天刀口都特别疼。”他说。
第一次见到乌池的时候,是阮远远三年级的时候,那时候其实他已经九岁多快十岁了,比别的同学都大一年左右,但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骨瘦如柴的,校服也比别人脏乱些,头发也乱糟糟的,比乞丐来说起码上了学还有地方住,但和学校所有人比都更像个乞丐,一个奇怪的小乞丐。
那天应该是在夏天吧,阮远远记得挺热的,乌池走到讲台自我介绍的时候,透过教室的斑驳的光,照得他像在发光一样,他看起来特别白,眼睛也很好看,微微上挑,声音也显得他似乎挺有教养一样。
乌池自我介绍完之后,落座到了……阮远远旁边。
没办法,他们班级一直是单人数,多出来那个单人位就是给阮远远这个有些脏兮兮,成绩也倒数的,也就刚好乌池是插班生过来了,才凑到了一块,坐在最后一排,他还听到班主任对这个新同桌说后面考完试会根据成绩再调一下位置,让他先坐一段时间之类的话。
阮远远听得出班主任话里嫌弃他的意思,他并不像别人认为的那样傻,不过他也没生气,趴在桌面上也没什么动静……他实在是太饿了,饿到可以说是痛苦的地步,只是他太习惯忍受这种程度的饥饿,一动不动的,没人知道他在痛苦中挣扎。
阮远远晕晕乎乎地趴着,一直在等中午的到来,至少可以去学校饭堂吃顿饭,吃饱了就舒服多了,他迷迷蒙蒙地睁开眼,想看看教室外,看到了乌池,拿着一大块巧克力……
巧克力……阮远远吃过一次,是宇哥分给他吃的,很香,很甜,很快就融化在嘴里了,顺着喉咙就消失不见了,他一点都舍不得嚼。
阮远远暗暗地咽了一下口水,假装不经意地看了好几次,他看着乌池慢慢地打开了巧克力的包装,慢慢地咬了一口,又一口,又一口,直到吃完……
这么大块巧克力,他一个人吃完了,一定感觉很开心吧……他又趴到了桌面上,掉眼泪。
为什么会掉眼泪,其实阮远远自己并不知道理由,他偶尔就会这样,明明也不想哭,但是时不时就会突然间掉眼泪,不过一般也是安静无声无息的,鼻子不会堵,也不会有什么太大反应,就像另外一种意义的流鼻涕一样。
终于等到中午放学打铃了,阮远远迈着发虚的步子,去了学校饭堂,终于吃上了饭,才在下午勉强打起了精神来听课。
一连几天,阮远远发现他的同桌,好像真的很喜欢吃东西,各种东西,主要还是巧克力的多,黑的,白的,一板一板的,一颗一颗的,有各式各样的,但有块他似乎不是很喜欢,吃了一半放在桌面上了,里面的夹心酱流淌了出来,流到了包装纸上,桌面上,把桌面也弄脏了,融化了……
好想吃。
阮远远不停的偷偷看,口水泛滥得舌根发苦。
这是不要了吗,好想吃……
好想吃的念头折磨的阮远远又开始流泪,他尽量控制着自己不去看,把头侧过去,去听老师讲课的声音,或者看看练习册,做做题……但是一直到放学,到教室的人都走光了,他还在想……
是不要了吗,这块巧克力是垃圾吗……
他控制不住自己地,伸出手去,把那块已经融化得很难看的巧克力拿走,然后迫不及待的放到嘴里,舌头立刻就感受到了那股香甜的滋味,获得了极大的满足感,晕乎乎得好像已经吃到了世上最好吃的东西,突然间,一个“宇哥会讨厌我这种行为吗?”的念头出现,让他惶恐地睁开了眼睛,看到了站在门口凝视着他的乌池。
乌池静默地看着阮远远,好久都没说话,慢慢地,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而阮远远,已经被吓懵了,他有些哆嗦,问:“你怎么回来了?”
乌池并没有答话,他安静地看着阮远远的表情,从强装的镇定,到慌乱,到害怕得颇为难看扭曲地哭出来,他听到阮远远颤抖地哭着问:“你可以不告诉别人吗?”
听了阮远远的话,乌池笑了出来,他一边笑,一边点头,说:“可以啊,不过你会付出什么代价呢?”
阮远远抬起头,迷茫地看着乌池,好半晌,问:“你想要什么?”
乌池露出一副打量阮远远的表情,摇摇头,说:“你都要做小偷了,估计你身上也没有钱吧,但是呢,我又缺一条小狗,我看你就做我的小狗吧。”
阮远远更迷茫了,他惴惴不安地抓了抓自己脏脏的校服,问:“小狗?”
乌池慢步靠了过来,伸出手揉了揉阮远远乱糟糟的头发,说:“对,做我的小狗的话我会负责喂食的,你喜欢巧克力的话,我每天都可以喂你吃。”
每天,都给我吃巧克力?
这又是什么?阮远远觉得很迷茫,他问:“你是说当你的小狗,你会每天给我巧克力?”
乌池点点头,又问:“是的,你答应吗?”
“……好。”阮远远刚答完,猝不及防,原本虚虚抚在发顶的手,狠狠一抓他的头发,在一整剧痛中把他整个提了起来,阮远远还没反应过来就摔倒了桌面上,然后脖子后面一阵剧痛袭来,在一股奇怪浓稠怪异的湿汽中,痉挛地挣扎了几分钟,濒死一般浑身汗湿,昏迷地摔倒在地。
发生了什么事……
阮远远根本没学过也不知道,这是一种怪异且不成熟的标记,他那还没开始成长还像个小瓜子仁一样的腺体,被这同样还没发育成熟的稚嫩犬齿咬破穿透,注入了绝不应该在这个年纪注入的信息素,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单方面暴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