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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和欢山墓园(三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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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晓天抱着乐巧半蹲在原地,肩膀上一道可怖的,跨越肩膀和背部的巨大伤口中淌出血,顺着呼吸起伏一点一点地缓缓流下。但很快,这几缕血液停止了流动,以一种奇异的速度凝固在衣服上,转而一看,伤口已经恢复如初。
伐木工握着刃上沾血的斧头,看着这一幕,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
“你还在等什么?!先弄死他呀!”电锯男焦急地瞪向伐木工,见对方还是一脸震惊的呆滞状态,只好自己提起电锯冲了上去,在夏晓天刚恢复好的肩头上又锯了一道。
这一次,伤口还是恢复了,但夏晓天的脸色显然不太好看。
“晓天哥……”
乐巧躺在他怀里,挣扎着抬手想触碰他的脸。但似乎是有一种剧烈的疼痛占据了他的脑袋,使得他连开口说话都十分艰难。
夏晓天的额上淌下冷汗,微微扯起嘴角笑了笑,然后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电锯男和伐木工见地上那人是真的没有动静了,长舒出一口气,其中的伐木工眉头舒展,坦然踱步至乐巧身前,掐着他的脖子竟将整个人都举了起来。
不知道是因为他的手掌太大,还是乐巧太过瘦弱,伐木工一手便包裹住了他的脖子,苍白的皮肤被掐得暴起数根青筋。伐木工只要稍一用力,这根纤细得仅和他的腕子一般粗的脖子便会咔擦一声折断。
乐巧没有力气挣扎了,只是歪着脑袋,目光落在地上的某处。
但伐木工没有下死手,而是眼都不眨地端详着乐巧的脸。
“你还愣啥,给他掐死算数!哎你不敢就我来!”电锯男不懂他为什么一直磨蹭,见对方一直像提小鸡仔似地提溜着少年,还以为他是对小孩下不去手,举起电锯就要朝少年砍下去。
脚下一股劲扯着电锯男,力道挺大,竟是让他的这一砍,砍了个歪。低头一看,是那个应该还在昏厥中的驯兽师。
夏晓天确实还昏着,呼吸起伏异常平静,只是那只扯住电锯男裤脚的手攥得死死的,大概是他还没昏迷前就拽上的,只是没想到他的劲能有那么大。
“该死的!”电锯男唾弃地大骂一句,将这只手一脚踹开。
不过就算没有夏晓天扯着他,这一击他也砍不下去。
伐木工将乐巧扔到墙边,放他大口大口地咳着喘气,目光狠厉地瞪了电锯男一眼,牙关咬得极紧,“这个人反正也是废了,我们不杀他。”他向电锯男凑近些许,声音低沉了些,“老猎人等烦了,想换个人……你别乱说话,看得严点……等他来了我们就结束……”
电锯男听完眼睛里放了光,异常兴奋:“行啊!那我可得开始算算了,我数学不咋样,能拿到多少钱来着……”
二人窸窸窣窣地交流了一阵,伐木工转过身要向地道出口走,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提起斧头在乐巧完好的一条腿上砍了很深的一斧,这才放心离开。
电锯男目送伐木工完全离开地道,蹲在墙边,饶有兴趣地看着乐巧的惨状。他痛得缩起了身子,窒息过后的气又没吸够,只能张嘴剧烈地咳嗽着,每咳一阵,血就汩汩地从大腿上爆出,淌了一地。
这样的惨状,电锯男看得很开心。
他眯眼笑起来,露出发黄发黑的牙齿,手掌按在乐巧受伤的大腿上,向下用力,在听到乐巧的惨叫声后,他满意道:“出这么多血,你要活不长了哦,可惜啊,年纪还这么小。但没办法,谁让你掺和进我们这事里,死了活该。”
见乐巧好像根本没把他的话听进去,而是一直斜着眼瞥向娃娃屋的方向,他便也转头看去,却见那小子的眼神落在了夏晓天身上,笑道:“你放心吧,那个驯兽师还没死,我们还不能让他死,就是昏过去了而已。”
电锯男忽然恶劣地大笑起来,笑得乐巧疑惑地看向他。他瞪着浊黄的眼睛,笑得很夸张:“虽然不知道他用了什么道具,竟然连锯子斧头都砍不死,但是他马上就得死了!”他在胸口处用手比划了一道,“把他的心脏拿出来。”
乐巧皱起眉,声音还哑着,“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电锯男觉得有些好笑,“你个墓园里的小屁孩当然不知道为什么!”
“一根背里的骨头,一只聪明的脑壳,还有一颗砰砰跳的心脏。”他敲了敲乐巧的脑袋、脖子和胸口,“把这三样东西拿出来,再放在那间屋子里一摆,那三只小鬼就乖乖回天上去了。”
他大拇指竖向自己,“而我们,就赢了。”
乐巧摁着大腿,凑身靠近了些,追问道:“赢了,又是什么意思?”
“哎哟!”电锯男故作惊讶地捂住嘴,“差点给你说漏了,没什么意思,你不用知道!”
乐巧微微睁大了眼,低下头没再说话。
沉默许久,电锯男似乎是觉得有些无聊,扛起电锯嘿呦一声起了身,向一旁的夏晓天走去。他翻过夏晓天的身子,让他直挺挺地面对天花板躺着,上下端详着他的全身。
“你干嘛?!你要做什么!”乐巧慌了,要去扯电锯男,大腿上的伤口立刻被牵扯住,痛得他身子一软,重心不稳伏在了地上。
一只手向着夏晓天的方向伸出,却根本碰不着他一点。他的双眼舒缓地闭着,几缕散乱的长发落在耳边,白皙无暇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只是睡着了一般。电锯男龇牙冷哼一声,手中忽地变出一枚硬币大小的徽章,按在夏晓天的眉间。
徽章发出幽暗的阵阵光芒,“果然是藏在了身体里……”电锯男嘀咕着什么,拉动电锯,向乐巧报以诡异的一笑。
他道:“小孩子不能看这种画面的,乖,闭上眼睛,不然晚上就要做噩梦了。”
乐巧将原本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口中沙哑地吐出几个字。
“你要……干什么?”
“哈哈哈哈!”电锯男笑着,将启动的电锯竖着放在夏晓天的胸脯间,高速滚动的链条锯开黑毛衣,露出白皙的皮肤,然后狠狠压了下去。
电锯守墓人之屋内,厨房灶台上叮铃咣啷地响着碗盆碰撞,以及铁铲刮锅的声音,不时伴着不成调的小曲。炉灶中冒出的红橙色火光照出个匆忙的人影,正站在灶台前兴致勃勃地翻炒着大铁锅中的东西。
很快,一股油脂混合酱料的香味飘到了牛媞这里。她怂鼻嗅了嗅,吐出一口残血。
猎人在炒完这盘猪肉后并未停下,而是继续切起了菜,切菜的声音又杂又多,像是还要做一盘大杂烩。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血不多了,只是还在往外一点点地冒。也怪不得这个老猎人这么放心让她一个人待在这里,也不怕她逃或是暗杀他,这样的伤势她根本就动弹不了,再过几分钟,她必死无疑。
“喂!”
一声清脆但极轻的男声把她吓了一跳,听声音很熟悉,扭头看去,果然是方剑凌。
他攀在窗台上,小心地瞟了眼还在厨房里忙活的猎人,像只大猫般轻飘飘落了地。
“你终于来了。”牛媞的嗓子里都是血,声音及其沙哑,但这也方便了她能更轻声地说话。
方剑凌蹲身凑到她旁边,先前离得远没注意到,现在看见了她胸前的伤势,也看清了原来地上那一大团黑影都是她的血,惊得他几乎要叫出声来。
但他还是理智的,只虚着声,“枪伤……被猎人打的?!”他立刻买了【止血绷带】道具,团成一团捂在她的伤口上,“该死!怎么会是猎人,怎么他会在这里?!”
“不知道……”牛媞发白的嘴唇颤动,“谁知道他怎么自己家不待,非要跑到别人家里藏着阴我……”
方剑凌拿起那团止血绷带,殷红的血液几乎浸满了全部。他的手颤起来,慌了:“绷带没用!这伤得太重了,我……我再去找别的止血道具!”
他说着便要在牛媞面前打开面板,在莹蓝色光芒出现前的一瞬间,她一把拽下他的手,迫使他收回了面板。
“失血太多,我已经没办法了……”牛媞的脸痛苦地皱起来,显然是已经用尽了力气,“你听好,我要你躲在某个地方,桌子底下或者柜子里都行,只要你躲好。”
“好!”他立刻应下,但牛媞还没说完。
“我会吸引老猎人过来和我说话,我会尽力拖住他,你就趁这个机会赶紧去把仪式图案给毁掉!只要三个图案被毁,这场游戏我们就算赢了……”她竭力说着,在吐出最后一字后咳了口血。
咳嗽的声音不小,惹得她下意识朝厨房的方向看去。还好,猎人还在炒着他那盆菜,她甚至还能时不时听见那首奇怪的小曲,应该是没注意到她这边。
“你放心,另外两间守墓人之屋里的图案我已经都销毁了!”方剑凌的表情十分严肃,“我一定找你说的做,不让你白死!我们一定能赢!”
牛媞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应和道:“你这话说的…也行,不让我白死就好……”
忽然,她猛地瞪大了眼,两股喷香的饭菜香味传进了她的鼻子,异常浓郁,比先前肉菜出锅时还要浓郁。
她有些呆滞地转头看去,厨房已经没人了。
余光里,方剑凌的背后站了个人。
“聊什么这么开心呢?给我也讲讲。”猎人的手中端着菜,猎枪夹在咯吱窝下。
他举起两盘菜肴,朝牛媞笑着示意。
“要吃吗?看在你们快要死的份上,可以给你们尝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