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三拾1 迷上我，人 ...
-
“能和我说说你生气的点吗？”三拾戳了戳二郎的背。
二郎头也不回：“我没生气。”
“那你为何都不看我一眼？”
二郎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看路。
……你小子。
三拾扶着木板车爬起，一屁股把二郎挤歪，坐到了二郎身侧：“你是气我替对手着急，打抱不平？还是觉得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我居然还信不过你？”
二郎不吭声。
三拾直接上手去掰他的脸：“嘴长来说话的，别整那套遮遮掩掩互相误会的戏码。”
木板车不宽，刚好放得下两个屁股，这么近的距离，对方的脸基本就占据了全部的视野。二郎直视那双认真的眼睛，想说但不知该说什么，便只是安静地对视着。
就这么干瞪眼片刻，三拾手指转为用力捏对方的脸颊：“你到底气什么？说话。”
二郎被捏得生疼，眼看三拾脸色渐沉，心里又酸涩又想笑。这人哄小孩那么有耐心，哄他这么敷衍？这都还没哄呢，就自个儿开始不爽了。
二郎有样学样，抬手去捏三拾的脸。两人又杠上了，谁也不撒手，直到三拾的脸被捏红，二郎才从捏脸转为摸脸，终于开口：“若我真的伤了她，你会如何？”
三拾拍掉他的手，认真想了想：“首先看她伤势，若是判你重伤违规，那我们得一防天策府把你抓走，二防她队友急眼了报复。若是轻伤，就……”
二郎打断了他：“你会厌恶我吗？”
三拾有点懵：“我为何会厌恶你？”
“我伤了她。”
三拾更懵了：“你当着我面杀人我也没说你什么吧，这怎么就厌恶你了？”说完他觉得不太妥当，连忙补充道，“当然你要是无缘无故杀人，那我不但会骂你，还会报天策府抓你。”
“你不在乎她吗？”
三拾懵上加懵，琢磨片刻，终于想通了：“我真不认识她，对她也没有任何想法。”他顿了顿，扯出一个极为复杂的浅笑，“至于你问我为什么一直看她……我看的不是她，看的是我自己。”
这下轮到二郎懵了：“什么叫看你自己？”
“你知道我出自长歌门吧？”
“你说过。”
三拾想把琴解下来，但奈何位置有点挤，罢了：“青羽也是，她喊我师兄没喊错的。她的穿着、武器、招式……让我感到很熟悉，很亲切，我忍不住去看。”
二郎突然想起，他们离开梅花街的前一天晚上，三拾从箱子里翻出来又放回去的那套衣物，确实和青羽身上穿的类似。那时的三拾，眼神又何其复杂。
“那她在地宫通道问你，你为何否认了？”
“因为，我不认为我现在还有资格自称为长歌门弟子。”
三拾垂下目光，看着自己的掌心：“说起来，你不好奇吗？你和青羽也交过手了，同样是出自长歌门，我居然这么弱，不能打不能跑，没有内劲没有力气。”
“好奇。”
“那你怎么不问？”
“我问了你就会说吗？”
“……哈，确实不会。”三拾笑了。
“她后来找你，你俩聊什么了？”
三拾挑眉，用打趣的目光扫回二郎：“你不是不感兴趣吗？嗯嗯哦哦的，整那副死样。”
二郎目移。
三拾其实不止在地宫下否认了。青羽红着脸问他：“阁下是三拾师兄吧？我听你队友喊了你的名字，久仰师兄大名！我时常听老师和师兄师姐们提起你，今日总算见到本尊了！”
三拾摇头，说：“你师兄会武功吗？巧合同名而已吧。”
青羽愣住了。她所听到的三拾，各种考核考试常年第一，能力出众，长得好看，热心肠，好说话，没有架子，和谁都能打成一片，深受老师们赞赏，也获得很多同门的敬佩和仰慕。青羽早就想见识一下这位大名鼎鼎的人物，只是另一个师姐告诉她，三拾师兄已经很久没在长歌门内出现了，不知是外出闯荡，还是闭关练武了。
考核当然包括武学切磋。眼前这人，确实感觉不到他有一丝的内力，是师兄藏拙？还是真的只是巧合同名？
“这……这样，是我认错人了，实在抱歉。那冒昧讨教，阁下觉得我表现如何？”
三拾点头：“挺好的。”
“真的吗？能得到你的认可我很开心。阁下虽然不会武，但琴艺实在高超，在地宫弹的那手琴让我念念不忘，彻夜回味。说来惭愧，这也是我认错人的另一个原因，不知……”
三拾打断了她：“没什么要紧事的话，我走了。”
二郎说：“我现在问你为什么，你会想说吗？”
“唔——那我还得想想要从哪说起……你给我剥。”三拾把瓜子掏了出来，“那个柴记掌柜，就是指引我去河西那个，记得吧？”
二郎接过瓜子：“记得。”
“他叫姬月澜，是我发小。”三拾双手撑在身后，抬头看天，那张脸和天空一样，晴朗不见一丝阴霾。
天空碧蓝，阳光耀眼，午后的风卷夹着热气吹过，吹到人身上都是黏糊糊的。三拾悠闲地躺在树下，一手垫着脑后，一手悬在空中虚弹，无声地与远处的阵阵琴音合奏。
他突然睁开眼，手臂一伸接住了不知从何处飞来的一坛酒。
酒坛冰凉，壁上还挂着水珠，想来是刚冰镇过。长歌门的玉露酒加以薄荷酿制，酒香不浓烈，带着丝丝清凉，冰镇过后去暑消热最是舒适。
三拾坐起身，看着那熟悉的身影靠近，勾起笑容：“我说怎么找不着这套衣物，原来是你偷了。”
“这不负‘酒’请罪来了，”姬月澜晃了晃手中的玉露酒，“穿你这身买酒都方便了，不用被老板盯着看半天。”
三拾戳开封盖，冰酒入喉，顷刻消化了热气，凉意从胸口迅速扩散到肺腑四肢，好生痛快！
“喝了我的酒，衣服就不还你了。”
“这么不要脸？实属少见。”三拾又灌了一口酒，笑得很凉爽。
“怎么？小时候穿同一条开裆裤也不见你嫌弃，现在嫌弃了？”
“我是现在才开始嫌弃的吗？你对自己的认知怕是有很大偏差。”
“那我确实是比不上大名鼎鼎的三拾师兄受人欢迎，来的路上可又听见不少小师妹红着脸讨论你。”
“唉，迷上我，”三拾放下酒坛，躺回地上，“人之常情。”
姬月澜受不了了，刚喝进喉的酒水简直想挖出来吐他脸上。到底谁更不要脸？
这两人出生便是邻居，两家关系甚好，熟得彼此之间你帮我助都不需要道谢。吃饭更是时常一家人端着碗筷菜碟就走进另一家的院子，三个菜变六个菜，吃完后再端着自家的碗碟回去洗。两人是真的穿过同一条开裆裤。
那个时候，姬月澜还不叫姬月澜，只有一个向天讨养的小名。三拾其实也是小名。在他们家乡，每年收割庄稼的季节，村长要带着大伙高唱“拾粮歌”，是以感谢老天爷赐予好收成，祈祷来年风调雨顺。
三拾来到这个世上的时候，正是秋粮累累的季节。娘亲说，不求他大富大贵，能吃饱穿暖睡好，健健康康长大足矣。
“一拾粮米满缸，二拾布暖添香，三拾无忧无魇。”
直到那年，洪水淹没了这个江南的小村庄，两家人逃难中失散。三拾一家遇上了前来救援的长歌门弟子，爹娘把他交给长歌门后，再也不知去向。
三拾天赋异禀，聪明伶俐，琴剑文识无一不精。因着天生对颜色敏感，被一位颇具盛名的丹青名士收为关门弟子。
一晃多年，三拾进入了长歌门的暗部天道轩。在一次刺杀贪官的任务中，他遇上了任务是保护贪官的姬月澜。两人大打出手，三拾无意间看到姬月澜左耳下一个很淡的胎记，叫出了姬月澜的小名，阔别多年的两人相认。
两人各行其职，任务冲突，本以为相认之时便是最后一面。偏偏那个怕死的贪官多嘴说了几句，三拾因而发现了他是另一起事件的重要证人，所以要保护起来。三拾和姬月澜一打商量，让贪官作完了证，结完了案，姬月澜交完了差，姬月澜再亲手把人交到三拾手上。
“怎么？有任务要伪装？”
“这是你能问的问题吗？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众星捧月的大人物，问谁谁就搭理你？”
两人见面就互呛的情况那是打小就有，当年字都还不识几个就已经开始绞尽脑汁地想怎么去损对方。
“别人我不知道，但你连我衣服都偷，还说不是迷恋我？承认吧，你也为我着迷。”
姬月澜额头青筋一突，抓起酒坛就朝三拾砸去。三拾迅速翻身连滚数圈，撑着脑袋叉着腰，姿态妖娆。
“朝脸砸这么狠？你不会是因爱生恨吧？”
姬月澜白眼都要翻上天了：“是是是，我疯狂迷恋你，我待会就去你屋里再拿几件回去换洗，想必风度翩翩的三拾师兄不会介意。”
三拾一下子就坐了起来：“不是，你们凌雪阁出任务，耗费的物资不核销的吗？你为了省钱搁我这偷？你礼貌吗？”
“拿三拾师兄的东西怎么能叫偷？”姬月澜捏起嗓子，模仿那些年轻的小姑娘一口一个“三拾师兄”，听得三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滚蛋！别搁这恶心我。”
“三拾师兄说话居然如此粗鄙，实在让人……诶！”
姬月澜手用力一撑，闪开三拾刺来的剑，连跳两个后空翻，直接撤身跑了：“不跟你打，我省点力气干活去，你自个儿玩吧。”
三拾收剑回琴，对着还没走远的背影弹了一串音。姬月澜听到琴音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不受控制地摔了个狗啃泥，罪魁祸首在后面笑得惊天动地。
姬月澜很气，当天就摸进三拾屋里，把他养了很久终于开花的盆栽给剪得只剩一根光秃秃的枝。三拾回到屋天都塌了，发誓下次见面一定打死那个王八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