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这是靖安候 ...
-
颜惠是被吵醒的,准确的说是被外面的哭闹声吵醒的。
她愤怒地一把扯开帐子,守在门外的贴身丫头听到动静立刻进门。
看到夫人阴沉着脸,丫鬟如意心中叫苦。
夫人发怒,受伤的只能是她们这些侍候的人了,难怪寸心跑的快,只怕是早就预料到了。
她和如愿连忙上前帮着颜惠穿鞋,又把孝衣给她穿上。
颜惠只觉得晦气,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如意以为夫人是想起侯爷又伤心了,更是胆战心惊不敢多话,手脚飞快地帮她梳头,不料越急越出错,手重了些,颜惠头皮一紧,疼的吸冷气,转头。
如愿捧着银簪子,吓傻了,见如意跪下请罪,她也跪下。
“是奴婢笨手笨脚该死,夫人恕罪。”
如意心中一片冰冷,只怕一顿板子是少不了,倒是如愿,还愣着反应不过来。
颜惠心里也明白这两位为什么这么怕,因为原主就是这样的性子,动辄打骂,易怒易暴的脾气。
她心底叹气,抬了抬手,按照原主的性子,口气不善道:“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小心你们的狗腿。”
两个丫鬟震惊,不敢相信夫人竟然轻拿轻放了。
“快点给我梳头,外面发生了什么,吵死人了!”她揉了揉头。
头确实疼,但她也是想侧面打听一下府里的动静,她三天前才穿过来,除了一点零星记性,真是两眼一抹黑。
只知道,这是靖安候府,她是当家夫人,有得力娘家撑腰,在这里府里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嚣张跋扈不可一世,把丈夫都给逼去了边关。
半个月前,鞑靼突袭边关,杨文嘉,也就是原主的丈夫正好碰到了他们大部队,为了拖住时间给大军报信,他带着几十个人硬抗鞑靼的先锋军,最后被逼的跳崖,连尸首都没找到。
朝廷得到消息后,表彰了杨文嘉的忠义,赏下大笔抚恤金,。
皇帝金口玉言说人死了,靖安候府自然就要办丧事,但没有尸身,只能以衣冠入殓,原主受不了。不愿意相信丈夫死了,大闹灵堂,之后原主挂了,她就来了。
当然,不是殉情而死,是被气死的,府里刚挂上白,丈夫的白月光就上门了,家里长辈说她肚子里怀了杨文嘉的遗腹子,杨家不能让自家骨血流落在外,让她宽容大度。
老夫人宋氏更是激动,当场就要认下这个女人和孙子。
原主当场被气倒,第二天丫鬟们发现她病了,那时颜惠已经穿过来了,大夫来看了,说是伤心过度,但还有个不知道算好消息的消息,她也怀了,不足两月。
时间倒是都对上了,靖安候两个月前回来过一趟。
颜惠在心底咒骂,倒是挺忙的他,四处播种。人死了,传宗接代子孙繁茂倒是没落下。
总之,颜惠对这个死人丈夫,印象差到了极点,甚至对原主有几分同情,说不得原主那暴躁的脾气,就是被他逼的。
幸好自己穿来是个寡妇,不然她醒来头一件事,就是把那个靖安候给阉了。
“是大房和二房的老爷和夫人来了,还叫来了几位老太爷过来,说是商谈爵位的事情。”
如愿的话打断了她发散性思维。
颜惠头也不敢疼了,是了,所有烂摊子里,这个爵位才是重点,原主和杨文嘉还有个十三岁的大儿子,只是这个儿子在京城也是出了名的。
不是好名声,是出了名的爱闯祸,不是今天纵马街市,就是明天践踏麦田,要不就是聚众闹事,打架斗殴,除了还没有强抢民女外,纨绔们干的坏事他基本上都做绝了。
提起靖安候府的大公子人人都是摇头,他自己坏就算了,还带着皇子一块胡闹,宫里很是不满,所以请封世子的事情,也一直被压着。
本来父亲死了,做儿子的继承爵位天经地义,可杨家其他人也有自己小心思,想着孩子还小,又不听话,皇帝也不喜欢,就生了个借袭的主意来。
说是等他学好了,再把爵位还回来。
颜惠露出不屑的笑容,当是借一斗大米吗,这可是以后世代的荣华富贵,能还才怪。
而且什么叫学好,到时候还不是由的他们一张嘴说。
真是趁人病,要人命,他们听说颜惠病了,串掇着老夫人去上表朝廷,毕竟她是杨文嘉的生母,她上书更名正言顺,也更加能证明杨文嘉的儿子没用。
自己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吃绝户都到她头上了,颜惠一掌拍在梳妆台上,吓得两个丫鬟一个激灵。
“夫人恕罪。”又是跪下请罪。
颜惠看了一眼,没好气道:“别动不动跪,你们又没做错事,我不会无缘无故罚你们的。”
她没时间管她们听进去没有,问道:“杨源呢?”
杨源是她那个便宜儿子。
如意恭敬回道:“少爷出城去给你请李老太医去了。”
颜惠也想起这回事,要说这便宜儿子也不是真一无是处,他对长辈倒是挺孝顺的,对家里下人也宽厚,日常和他们说笑,有时候原主发脾气,还要靠他替这些侍女们求情。
颜惠这胎有些不安稳,李老太医是千金圣手,对孕妇保胎调养身体很有一手,只是他八年前就从太医院告老了,听说回了老家,杨源打听到他老家地址后,连夜就带人去请了。
关键时刻跑出去,这小子是半点没把什么爵位放在心上,但他不放在心上,颜惠却很在意。
既然穿到这里来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自然是要选择舒服的日子。
便宜儿子若是继承爵位,她就是呼风唤雨的老夫人,她可不是什么好心人,把自己东西拱手让人。
她打起精神,吩咐一旁的如愿:“去给我拿点吃的。”等下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既然一时分不清敌我,那就把杨家人都统统当敌人,她一人打全部,得做足充分准备,最好能釜底抽薪。
颜惠甚至怀疑,什么白月光私生子偏偏这个时候上门,八成就是这些人的坏主意,知道原主对丈夫在意,想要引开她的心神,让她顾此失彼,没有心力争爵位。
别说,他们还是成功了的,原主别说爵位了,连小命都没了,可惜,她颜惠来了,他们就注定要失算了。
如愿去了厨房,厨房热闹的很,厨娘们一个个盯着老夫人院里的方向,正听的入神呢。
听到夫人要吃东西,一个矮矮胖胖的厨娘吐出嘴里瓜子,拍拍手,从锅里拿出几个菜,一看就是放好久了,她笑着:“我早就预备着呢。”
如愿看这菜放久了不新鲜,说道:“菜都黄了,夫人如何能吃这个。”
厨娘哎了一声:“如源姑娘,你这话说的,如今府里闹腾腾的,又是守孝,一时不周到也是有的,就让夫人将就一下。”
如愿最是嘴笨,虽然知道她说的不对,可又不知道怎么反驳,半天只吐出一句:“夫人会生气的。”
厨娘嗤笑:“别用夫人吓唬我,还当是以前呢。”
她手指着檐外的天空:“看到没有,要变天了,以后说不得这些都没得吃。”
如愿就是再实心木头,也听出她话里的歹意,气的发抖:“夫人已经好起来了。”
厨娘不屑地把饭菜往她前面一推:“姑娘,饭菜我给你了,你嫌弃不好那就自己想办法,厨房里还剩的有点面粉,鸡蛋,要不你摊张饼,说不定夫人就爱吃你做的。”说完她咯咯笑起来。
这厨娘嘴巴子厉害,如愿不愿意和她多话,用力撞开她,还真去拿鸡蛋和面粉了。
厨娘眼一竖,双手撸袖子,眼看就要干起来,旁边的人见情况不对立刻把她拉了出去:“行了,你也别闹腾的太过了,正房那位可不好惹。”
厨娘冷哼一声,众人知道她是大房的人,现在故意踩正房呢,这不又碰上正房最蠢的丫头来拿饭菜,冷嘲热讽一番还行,就算正房知道了,凭她的口舌,还能把事情推到这丫头身上。
这要是正房另三个丫鬟来,给十个胆子这厨娘也不敢说这话。
但要是两边打起来,厨房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他们家这位夫人可不是什么喜欢断案子的人,向来都是两边一起罚。
如愿手脚很麻利,心中记挂着夫人说饿了,她选了最简单的手擀面,好在厨房还有一锅鸡汤,也不算寒酸。
颜惠一心在想爵位的事情,没有留意到如愿的表情,倒是如意和她熟,一眼就看出问题了。
见夫人在吃东西,她偷偷拉着如愿去了一旁,听了经过,如意气黑了脸:“这群跟红顶白的,等夫人腾出手,再好好收拾她们,吃里扒外的东西,现在就别说了,省的让夫人烦心。”
一碗面颜惠很快就吃完了,对如愿道:“很好吃,这手艺不错。”
如愿心中高兴,她终于能得夫人一句夸赞了。
吃饱喝足就该干正事了,颜惠眉头一皱,表情不耐烦。
她对着如意招手,问道:“你对我娘家熟悉吗?”
如意回答:“奴婢跟着夫人去过几次,认的门。”
那就不是她从娘家带来的人,对家里人事不熟悉,她交代的事情,一定要个熟悉颜家情况的人去才行。
原主这个人吧,有些一言难尽,明明仗着娘家的势,可偏偏和娘家关系紧张,跟几个哥哥都好久不来往了。
袭爵这事还要他们出力才行呢。
如意看她皱眉,适时出主意:“夫人,房妈妈是您陪嫁过来的妈妈,她前两日刚回去过呢。”
颜惠眼睛一亮,说道:“把人叫来,我有事情交代她去办。”
如意去了大概一刻钟,房妈妈见到颜惠,立刻掏出帕子就嚎起来:“我的夫人哎,你真是命苦,这什么狗屁杨家欺人太甚,你就是太给他们脸了,一个个的都欺负到您头上了,让我说,你就该告诉太后娘娘,给他们治罪。”
一副泼妇搅屎棍的样子,原主身边到底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就这还是管事妈妈,不给原主想办法破局,倒是会拱火。
她抱着颜惠就是一顿摇晃,如意看夫人脸色越来越难看,连忙把房妈妈拖开了。
房妈妈偷偷看颜惠黑脸,把哭声也收了,不敢再闹。。
颜惠甩来甩袖子:“我有件事交代妈妈去办。”她耳语了一番。
房妈妈露出笑容,拍胸脯保证:“夫人放心,我一定给办好,定让三个舅老爷来给您撑腰。”
“我交代你什么,你就办什么,别多事。”颜惠怕她坏事,再次警告
她神情冷峻,房妈妈心惊,不敢造次,说了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