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燕归 ...
-
明灯视频工作室对严晓铭的入职几乎是感恩戴德，他现在的名片上写的不是剪辑师，而是“创意总监”。
老板反复提醒他，他现在要做的是提供创意，那些反复琐碎的剪辑工作，交给下面的小剪辑就行。
严晓铭一开始还不太适应，像以前做组长的时候一样，总是想着有的事自己干了算了。
可何顾说，他的头脑应该花在对团队更有用的地方。
对，何顾，他没通过嘉禾的试用期。
周稔打听了，说何顾走的时候很不体面，痛哭撒泼的，说自己老婆怀孕了不能没了工作。
“他自己能力不行，不关我事。”周稔努力否认是自己公报私仇。
严晓铭闻言只是笑笑，摸摸他的脸，再亲了他一下。
“我就知道咱小明哥肯定没问题，到头来还是你混得好啊。”何顾在电话那头酸溜溜地夸奖，“要我说，你的精力早就不该花在剪辑上了，动嘴皮子多省事。”
“我以前要是光动嘴，活不都变成你的了吗？”严晓铭笑着说，“不过你说的对，我已经学会了，不能总把同事当兄弟处。”
何顾语塞，没再聊几句，就心虚地挂了。
他后来有没有找到工作，又是怎么和老婆交代的，严晓铭都没问，早就不关心了。他现在只关心自己自己工位前面的一排眼里有光的小剪辑。
“哟！小明总又发红包了！”反应最快的小剪辑第一个发现，“哇！这么大吗？”
剪辑们纷纷端起手机，一秒都不耽误。
“小明总，什么好事啊发这么大红包？”
“没啥，你们这阵加班辛苦了，”他背起包往门口走，“离死线还有几天呢，今天早点下班，吃顿好的去吧。”
“说什么呢小明总，得给你留一天审核不是？”小剪辑对他眨眨眼。
“就是就是，咱们可不能坑了慷慨大方帅气又有品的小明总。”
其他剪辑都附和。
“好了好了，马屁收一收，麻溜干活麻溜下班，先走了。”严晓铭朝他们摆摆手，又和迎面进来的运营打了个招呼，拍卡下班。
“哎，你们小明总走了？刚想来报喜呢，这次野鸟协会的片子流量超好，发出去三天d站就破万赞了。”运营一步三回头地走进来，“越来越厉害了啊。”
小剪辑毫不意外：“那是自然，这个片子是小明总亲自操刀的，熬了几个大夜呢。”
“嚯，不就是个民间组织，怎么轮得到小明总亲自上？”
“你是不是傻！”小剪辑故弄玄虚，“谁不知道，野鸟协会的会长可是小明总的……”
一众剪辑笑而不语。
“谁啊，二大爷吗？”
听到野鸟协会，运营脑子里浮现的是提着十个鸟笼的健硕老头，“哎！迟钝！”小剪辑鄙夷地甩甩手继续干活去，运营不死心，打开浏览器搜索着。
“哦莫？”等她点开照片的时候，惊讶地拿手捂住了嘴，恍然大悟状，“咱们二大爷，原来这么帅的吗？！”
几公里外，禾禾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
二大爷正板着脸敲键盘，身边的严晓铭正苦笑着哄他：“聊正经事呢，别为这个生气。”
“正经事不是都说了，爷爷满意，我不满意。”周稔没看他，正在气头上。
“哎呀哎呀，你这人能不能讲点道理，我这就是忘了一次……”严晓铭还想劝，手机忽然响了，“好了消停点，澄哥来电话了。”
“我怎么不讲道理？”周稔没管他接通的电话，照样反驳。
“你俩干嘛呢？又吵架了？”郑澄对电话那头的噪音已经习以为常。
“哎呀没大事。”严晓铭也不避讳，“我买衣服没给他带一件，生气了。”
发小本来也不是外人，周稔在一旁咕哝：“你就问郑澄，平时买衣服是不是都记得瀚宇。”
“他买的什么我买的什么？我那69.9元3条的内.裤你也要？”
“这和价格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的衣服哪件下过四位数？说给我听听。”
“材质上不都纯棉吗？何况有三条，为什么一条都没想到给我？”
话痨郑澄头一次主动沉默。
主要是无语。
上次是给郑澄买饮料没给他买，这次是69.9元3条没他的份。
“你要不给他一条吧，别又为这种事一晚上都板着脸。”他最后只能说。
严晓铭无奈：“我说了……”
周稔冷脸：“不要，伸手讨来的，没意思。”
郑澄扶额继续沉默。
严晓铭不服：“别闹了行吗？今天有大事。”
周稔：“就因为有大事。”
郑澄：“……我先挂了。”
严晓铭：“别啊，澄哥你评评理啊！你和瀚宇平时买……”
啪。
两个小学鸡！
有的人少年老成了大半辈子，谈起恋爱来幼稚的无可救药。
“他俩又吵架了。”他朝着边上咧嘴打游戏的胡瀚宇说。
“蛮好。”胡瀚宇回了两个字。
“好什么好？”就知道打游戏！郑澄往他肚子上来了一巴掌。
胡瀚宇自有一套理论：“他们两个平时都是好脾气，能吵说明关系好。”
郑澄睨着他：“那你不和我吵……”
“当然不是因为关系不好。”胡瀚宇精准感受到危险，扔了手机就来搂他的腰，“是因为你太完美，我们太默契，没有需要磨合的地方。”
“算你反应快。”郑澄满意地亲了他一口，挥挥手放行。
他们两个老夫老夫的，说出口半句就能直接预判对方的最后一句，早就不吵架了。郑澄还有点怀念刚谈恋爱那会儿的针锋相对。
那时候自己也会因为觉得被忽略而无理取闹，没想到现在会这么做的人居然是周稔。
挺有意思的。
也不知道到等晚饭的时候，他们两个能不能和好了。
管他呢，再怎么吵这两个也不会分的。郑澄甩甩头，去浴室泡他的美容浴。
禾禾集团地下车库。
周稔换了辆祖母绿的迈巴赫，下班前已经让吴师傅帮他开到地库，他自己开车载严晓铭去赴约。
刚才的话题就中断在郑澄挂机的那一刻，后来秘书进来汇报，两人就憋着劲各忙各的，半天没说一句话。
通常严晓铭总是怕冷场的那个，但往车位走的这一路他都沉默，故意让空气就这么冷着。
他们在一起之后什么都好，就是周稔的较真劲用在恋爱上，挺让人受不了的。
今天也是，就因为之前周稔提过一句，说下次想买什么两个人凑一起买，严晓铭虽然也是答应了，但这些生活必须品买起来就是顺手，凑单购物车一点就付款了。
该解释的也解释了，道歉也道了，周稔还是一副冷脸，这会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只能拿出手机，把一样的三条重新下了一单。
正付款呢，忽然被人从身后拽住了胳膊。
“你去哪？”周稔开口，声音还是冷冷的。
严晓铭这时才发现身侧的一抹祖母绿，想起来他换了车。
可不能告诉周稔他在找卡宴，否则罪证又要被他加一条。严晓铭只能假装生气，默默走过去开副驾的门，周稔却在他身前一挡。
“你……干嘛？”严晓铭莫名。
周稔把他往自己这拽了一把。
“不哄我了？”他问。
什么啊，严晓铭心里一松，笑了：“我都哄半天了，你不是哄不好吗？”
“哄的好。”周稔拿手把他腰圈起来，“你再试试。”
“怎么还带自己cue的。”严晓铭手机一翻，给他看下单页面，“给你一样买了三条了，行吗？”
周稔歪过头盯着订单的小字看得认真，一本正经的像个猫头鹰，有点可爱。
“别看了，一模一样，就颜色有点区别，否则放一起洗完都不知道是谁的。”严晓铭把手机收起来，在他脸上摸了一把。
“一起洗？”缺乏生活经验的周少爷还没反应过来。
“对啊，我新房你不打算留宿？留宿不得洗衣服？”严晓铭故意声音响了点，挑他毛病，“车位都替你租好了，不住我可血亏。”
猫头鹰把头摆正了：“租好了？什么时候？不是说我来付……”
“前几天你不是出差么，我还没来及的告诉你，就先跟我气这个。”严晓铭去解他腰里箍着的手，“好了上车，再不出发一会路上堵。”
手臂圈地更紧了。
“哎！”
周稔颀长的倒影就这么映在迈巴赫铮亮的车身上，把严晓铭严严实实地遮住。
好在附近车位都是董事会专用，这会老家伙们都还没下班，没人看见。
“再忙，看你消息的时间总有的，下次和我多说点。”周稔声音轻轻的，早就没了先前的冷，“洗衣服我和你一起，行不行？”
严晓铭忍不住笑着又摸了摸他的脸，在他唇上一印。
“好，让你放进洗衣机，让你按按钮，这次我不会忘了，可以了吧？”
“嗯。”周稔总算满意地给他开了车门。
前几日还吹着二十度的风，今天的沪市已然一派冬日的景象。日历逼近12月，没赶上开始用周稔给的热水袋，新房的交付手续居然就提前下来了。
闹不明白怎么交房会从中间几栋楼开始的，反正就是撞了大运。
他回想起自己动荡的这一年，只觉得的不可思议。年头上还在担心自己下一顿是不是只能吃得起馒头，这会居然就要住上新房子了。
周稔放了点爵士乐，手指跟着节奏在方向盘上轻点着，窗外一片红灯的拥堵，车内却是一片悠然自得。
身边的人倒是越活越回去，成熟稳重的面具掀开，现在的周稔时常有些低于他年纪的任性，严晓铭不讨厌，反而特别喜欢。
他会长大的，我会帮他长大。
严晓铭掏出他的Gopro朝着自己，镜头灵活地转了半圈，正式开机。
“又拍？”
前方边灯，周稔无奈地朝镜头笑了笑，就踩下油门专心开车，留下严晓铭清了清嗓。
“我们正在去新房的路上，今晚郑澄他们要来给我的新家暖居。”
他把镜头偏了偏，确保周稔也入镜。
“还有一个月就要新年了，周稔，有什么新年的愿望要许吗？”
周稔挑眉：“新年的愿望不是该新年再许？”
“好的他还是一样咬文嚼字。”严晓铭把镜头挪开，“我先说吧，希望新的一年，周稔能学会用别的方式来表达关心。”
“原来是在声讨我。”周稔摇摇头，“嫌我烦了？”
“那可不敢，我是说我新家还有很多没添置的东西，等着你来发挥呢，别老盯着几件裤头了行不行？”
“……我也不是真在意那个。”
“那你就别拐弯了，直接说啊，干嘛不高兴。”机会来了，严晓铭得逞的笑着说。
“几天没见你，上来就说正事……”周稔拿视频里听不见的音量嘟囔着，“也不过来说说想我，白投了你们小区。”
“你等等，禾禾集团投了我们小区？！”
“没投很多，正好集团融资有考量……”
华灯初裳，迈巴赫的墨绿随着夜色淹没在红色尾灯的车流当中。
一只灰喜鹊从行道树间飞出来，叼着一捧杂枝，目标明确地拍打着翅膀，向着那个能称之为家的方向滑翔。
新房外响起了热闹的脚步，房子的主人正带着宾客们踏入他雅致的新居。
玄关亮起，随之点亮的廊灯映出略显空旷的白墙，唯独一个精巧的相框挂在走廊尽头的中央，一张A4纸的手写信成了整间房里唯一的装饰。
宾客们忙着参观新房，又争相拿出新居贺礼要比个高下，没人注意到这幅手写信背后藏着的深意。
只有周稔和严晓铭，在这晚的每一次对视里，都会因为这封信多留恋几秒。
他们反复的，深情的，把这最直白，又最能触动人心的告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念给对方听。
你记住，我只爱你。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燕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