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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救妈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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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坯墙裂着细缝,寒风从破了角的窗纸里钻进来,吹的让人浑身发冷。
女人躺在薄薄的旧被褥里,脸色苍白,额前几缕碎发被冷汗打湿,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炕边蜷着一只小白猫,毛被寒气冻得微微发紧,它安安静静蹲在枕畔,不闹不叫,只用粉嫩嫩的小舌头轻轻舔了舔爪子,又小心翼翼凑过去,用微凉的鼻尖碰了碰女人发烫的脸颊。
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望着她,仿佛是在担心她,像个守着亲人的小小孩,安安静静,寸步不离。
女人枯瘦的手微微抬起,又无力的垂落,“薇宁......我没银子给你买吃的了......”她喘了几口,眼尾泛着湿红,却连落泪的力气都没有,“这个冬天......我怕是撑不过去了。”
她望着炕边那团雪白的小身影,心痛不已,轻声说:“你别守着我了......趁着还能走,去外面寻条活路吧......遇上好心人家,就跟着他们......好歹能活下去。”
小白猫像是听懂了每一个字,原本竖着的耳朵轻轻耷拉下来,圆溜溜的琥珀色眸子竟然蒙上一层水光。
它不叫,不闹,只是猛地凑上前,用毛茸茸的小脑袋一下下蹭着她枯瘦的身体,又轻轻咬住她的衣角,死死不肯松口,仿佛在拼命摇头。
它不要抛弃妈妈!
安静的夜,屋里只剩女人微弱的呼吸,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油灯早已燃尽,屋里一片沉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淡淡地铺在炕边。
忽然,那团蜷缩在角落的雪白小猫,轻轻一颤,没有声响,没有光芒,只有一层极淡的微光,悄无声息地裹住那小小的身子,绒毛渐渐褪去,小小的四肢拉长,蜷缩的身形慢慢舒展。
下一刻,月光里静静躺着一个少女。
肌肤胜雪,眉眼柔软,一头长发垂落肩头,一身素白衣衫衬得她如同月下精灵。
她静静望着炕上昏睡的女人,那双眼睛,还是方才小猫时的模样,盛满了心疼和担忧。
她抬了抬手,轻轻碰了碰女人发烫的额头,声音很小却很坚定,像一句无声的誓言。
“我不会让你死的!”
与此同时,附近的渡口,深夜的江面笼着一层寒雾。
一艘通体漆黑、雕着异域花纹的巨船无声行驶在海上,缓缓靠岸,船身没有旗号,却透着一股冷肃威严。
码头上的更夫微微皱眉,那船不是东方的帆,不是东方的橹,船舷两侧刻着扭曲而华丽的暗金纹路,在夜色里隐隐泛光,似乎是西方那边的船。
船板落下,几名身披深色斗篷、身形挺拔的侍卫率先踏岸,随后,一道纤细的身影缓步走下。
那女子穿着白色的斗篷,斗篷边缘绣着暗紫色藤蔓纹路,面纱遮去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眸。
天刚蒙蒙亮,薇宁就小心翼翼地离开了那间破屋,生怕惊醒炕上的母亲。
一头柔软的黑发用一根旧布条随意束着,一身素衣,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白皙。
寒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她却浑然不觉,只攥着空空的手心,一路朝着江边码头的方向赶。
她听说码头最是缺人,搬货、洗衣、打杂,只要能换几个铜板,换一口吃的,换一点点能给母亲抓药的银子,她什么都肯做。
雾还没散,码头已经有了零星的人影,粗重的喘息、货物的碰撞、船夫的吆喝混在一起。
薇宁站在人群边缘,小小的身子显得格外单薄,她看着那些扛着大包货物的壮汉,又看了看自己纤细的胳膊,心里又慌又急。
她刚成型,粗重活计肯定做不成的,可一想到母亲昨夜虚弱的声音,她就咬着唇,鼓起勇气,怯生生地问码头一个老板模样的人:“请问......这里要人干活吗?我什么都能做的......”
老板看她细胳膊细腿便赶她走:“这么瘦怎么干活?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日头已经升到半空,海风依旧冷得刺骨。
薇宁垂着肩,慢吞吞走在码头的石板路上,她的小手冻得通红,指尖攥得微微发颤,跑遍了货栈、渔船、茶摊,可所有人一看见她这副纤细单薄的模样,都只是摆摆手,不耐烦地打发走。
“小姑娘家家的,扛不动货,帮不上忙,一边去。”
“我们不要闲人。”
一句句回绝,让她逐渐失去了信心。
她站在海边,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一上午了,她连一个铜板都没赚到,没换来半块饼,更别提给母亲抓药。
想到家里还躺着、连呼吸都微弱的娘亲,她越走越低落,心里仿佛堵着棉花。
她真的好没用,连最亲的人,都救不了。
就在她垂着头,路过街角茶摊时,两个歇脚的脚夫捧着瓷碗,压低声音议论。
“你们听说没?昨夜码头靠了艘大船。”
“不是东方的样式,应该是西边的。”
“我听说下来一群人,在码头四处走,似乎在找什么。”
“谁也不知道他们来咱们这儿做什么,有人说是做生意,我可看着不像......”
西边?是西幻大陆吗?
她还是只猫的时候,从领居口中听过的、遥远又陌生的地方。
她没多想,只惦记着炕上的娘亲,垂着头,又失落地慢慢往前走。
她不知道,那艘船上的人,要找的正是猫妖。
码头附近的客栈,天字一号房的窗棂紧闭。
白衣女人坐在软榻上,裙摆铺展如盛放的昙花,她面容清丽,神情漠然。
掌心托着的水晶球浮在半空,澄澈的球体内翻涌着银蓝色的流光,光影交织间,正映出码头边那个垂头丧气的纤细身影。
随着女人指尖轻捻,水晶球的光芒越来越亮,画面流转,是小白猫蜷在炕头的画面。
东方的猫妖是吗?
“就是她了。”
女人低笑一声,她抬眼望向窗外,喃喃道:“阿奎塔尼亚的王廷,缺一位繁衍子嗣、安抚殿下的‘新娘’,你这只纯血白猫妖,恰好是唯一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