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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小殿下,不要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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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阑珊,酒宴觥筹交错,夜深人未静。
今日的年宴年轻一辈居多,帝后与众宗亲府长辈早已离去休息,只留不过十二的皇太子于席上接待同辈。
君无玦酒量虽好,但被一群醉鬼起哄拉着一块灌也有些顶不住了。
边上的君亦苑见此替好友吸引走一群越喝越兴奋的人。
席面安静了下来,君亦苑不知使了什么法子将人支到远处,但此举正合君无玦的意。他现下太阳穴突突地跳,先前出于涵养没拒绝过的任何一个人的酒,如今胃里颠倒乱撞一般烧着。
君无玦撑在桌案上揉着眉心缓了会想出声喊允恩,试了几次才发现自己喉咙早就烧哑了,生涩的干疼。
君无玦性格再如何持重老成,长得再如何出众也遮掩不了他不过十二的年纪。
自阿厌出生后父皇虽身体好转许多,但也依旧大不如前,而他的母后早年就因巫医的那骗人的救命法子伤到了心肺,朝堂局势早已悄然变化。
阿厌……阿厌才三岁……
君无玦头疼地又去端手边的酒盅往口中倒想润喉。
“阿兄!”软糯又着急的童声响起,君无玦动作一顿,放下酒盅才发现君无厌被宫人弯腰牵着引到了宴席上来。
君无厌见到君无玦,立刻撒开宫人的手哒哒朝他跑过来,伸出一双藕白又软乎乎胖乎乎的小手想要君无玦抱。
君无玦却还愣在原地,君无厌只能自己穿过君无玦横在桌案的手臂,自个从底下钻进去坐在君无玦腿上。
本来有些因噩梦惊醒湿润的浓黑羽睫亮晶晶地去看君无玦,又撑着身子坐起来两只手去捧住他阿兄的脸颊,开心地唤着:“阿兄!阿兄!”
那咬字清晰而甜腻,和桌上北姜蛮进贡的月草芽糖一样,甜到发腻,君无玦才含一会就忍不住皱眉吐掉。
彼时哄他吃的乌素旋笑得乐不可支地半倒在皇帝肩膀上。
可此时这蜜却刚好。
君无厌见君无玦还是呆呆的,便转身招手让宫人呈上了一碗吃了小半的蜂蜜枣羹。
“阿兄!甜甜的很好吃!”君无厌水润的眼睛眨巴眨巴着看君无玦。
君无玦回神单手托住君无厌的臀让他坐回自己腿上并调整了个让对方舒适些的坐姿,又将君无厌摁进怀里去解开他头上的有些睡散的小辫重新扎好。
幼童的发丝柔软又纤细,很容易滑溜走。君无玦借着时间接过宫人顺带来的醒酒汤一饮而尽,才给君无厌扣好小金饰松开他,笑道。
“不是睡了吗?”
“阿兄不在,有坏东西缠着阿厌,睡不着……”君无厌被君无玦用帕子擦着泪痕,呜呜地应着。
君无玦抬头看那宫人。
宫人立刻跪下去浑身抖起来,支支吾吾地回答:“小殿下午时误食寒凉之物,晚间起了点热,奴婢……奴婢……”
有身着黑衣的人出现附在君无玦耳边说着什么。
“今日确实是喜庆的日子,但这是你们可以怠慢的理由?”君无玦脸色一下沉下去,声如冷淬寒铁般生硬。
扑通声一声接一声,宴席上驻守的宫人们全部跪下,半分不敢抬头。
君无玦去探君无厌的额头,更烫了。
抬眼示意,立刻有黑衣人窜下来捂着那宫人的嘴给拖走。
“哥哥带阿厌回去睡觉?”
“不要,阿厌才睡醒睡不着了。”君无厌扭开脸躲着君无玦的手。
“明天再玩好不好?今天太晚了。”君无玦抱起君无厌边走边耐心哄着。
君无厌抱着君无玦脖子久久没说话,临到东极殿时才起身说:“不要!”
“别淘气。”君无玦轻拍了下君无厌的屁股。
“呜呜不要!床上有坏东西!”君无厌顿时慌起来,说什么也不肯回去,疯狂落着眼泪乱动起来。
君无玦只得停下脚步兜着他背哄:“那不是坏东西,是被褥。”
君无厌还是闹,任凭君无玦再如何解释是他下午受了寒宫人才盖厚被子在他身上,忘了拿下来而已,君无厌就是不肯信。
“换了被褥回去好不好?”君无玦将君无厌放在廊下和他打着商量。
“不好。”君无厌再一次果断摇头。
君无玦伸手去牵君无厌,被他躲了去,“去哪?”
君无厌没回答,自顾自往前走着,寻到宫人就扯对方裤腿问对方问题。
君无玦听不清,只能看见宫人们躲避又为难的样子向自己求助,只得点头同意。
走了好一会君无玦终于明白君无厌在找什么了。
举办宫宴的阙今殿离御花园不远,君亦苑和几名好不容易清醒了些的醉鬼躲在这玩响炮。
君无厌刚好见到其中一个人将其中一个稍大点的响炮抛进湖里炸出一片水花,而湖中顿时浮起数条翻着白肚昏过去的锦鲤。
君亦苑提着宫灯凑近拿树枝戳了戳,鱼群里头顿时有只半昏的翻过身向湖深处游去,溅起的激烈水花沾了君亦苑一脸,瞬间惹的一群人爆发一阵大笑。
几位公子哥们的背后的宫人们更加惊慌失措地乱看起来。
君无玦没让人跟,让人在转角跟着自己提着花草宫灯就走到君无厌身边,立刻被君无厌扯着玉佩让他蹲下。
“阿兄阿兄,我也想玩!”君无厌兴奋地指着远处几人玩的响炮,扑闪着粉眼睛和君无玦撒娇。
君无玦抬眼顺着那双小手的方向看去,是自己熟悉的那几个宗人府的兄弟们。
君亦苑伸手去掐边上的君亦檩,骂他:“笑笑笑,再笑小心太子殿下显灵又让你去泰极殿诵经抄录,到时候你就哭去吧。”
“凭啥啊,明明是你扔死的鱼,干我什么事?”君亦檩不满地和君亦苑扭打在一起。
边上的侯爷之子洛水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见缝插针两边添乱。
“呸,要不是我,你们几个醉鬼还得嚷嚷着要带殿下出宫去找笺娘呢!”
“那怎么了,殿下他品性好人更好,绝不会和我们这群醉鬼计较。”
“那是你们没看见,殿下他酒喝得眉毛都皱一块,信我,殿下今天之后绝对讨厌酒了!”
扭打在一块的人一聊起八卦又都纷纷停下手中动作,四人围到一块绘声绘色地说起今夜宫宴的情形。
“那群老东西,说什么考验考验,哪有让十二的毛孩子喝的,还和我们一般大。呸,好一个五六岁的四舍五入一样大!”君亦苑忍不住骂了句。
“你说就说,什么狗东西,你爹我爹都在里头呢!”洛水推了君亦苑一把。
君亦苑不服,也推搡回去,“那咋了,我爹都骂了其他人我怎么不能骂。殿下他多一表人才!未来可见的贤明圣主,这还要走流程测一番?”
“你就是个看颜的狗腿子!”君亦檩呲他。
“狗腿子是什么?”君无厌转头去问君无玦,那几人的争吵又快又迷,他听不懂,晕乎乎地抓了个自认为关键的词就问君无玦。
“……”君无玦不知道怎么答,放下手边的宫灯去揉弟弟手感极好的脸颊。
“唔唔——阿……”君无厌脸颊被揉弄得酸酸的,不满地去推君无玦的手。
君无玦松开力道,朝不远处招手,登时有黑衣人下来,耳语几句后又离去再回来时手边多了个熏着小暖炉,镂的是君无厌喜欢的梧桐图案。
君无玦单膝跪着把君无厌抱在膝头上坐。
君无厌被君无玦用小炉挤着颊边的肉,暖乎乎的缓解着酸,含糊不清地喊:“哥……哥?”
君无玦又换了另一边,依旧没说话。
“唔啊——”君无厌推开的力道太猛,里头装着热水的麻袋子随着君无玦压回来的力道一起彻底压在君无厌脸颊,烫了他一下。
君无厌登时挂上泪珠子去又推又捶君无玦的胸口。
“好了,不烫了。”君无玦挪开暖炉放到地上,朝君无厌微微烫红的那一小块吹去凉风。
“哥哥!”君无厌抽着鼻子瓮声瓮气地喊。
君无玦心底软塌一片,道:“那是坏词,阿厌不学。哥哥错了,答应阿厌一件事可好?”
“真的!”君无厌眼睛一下雪亮起来,水蜜桃一般的眼睛更嫩了,君无玦忍不住凑上去轻轻亲在他额头,又去亲了下他的眼睛。
君无厌没被亲过眼睛,见状都呆愣住好久。
二人就这样默默对视着,不远处的八卦还在掰扯。
“是啊,小殿下确实都没见过!满月如此大的事装点了整个圣京城居然只是一家人关门起来抓周!”
“我倒是得见过一面,去岁随父亲进宫觐见陛下时路过太极殿,见到个红衣小孩在院落里扑蝴蝶,粉雕玉琢的!”
“什么什么?!殿下宫里栽花草吗?”君亦苑震惊道。
“这是重点吗?你个狗腿子别把洛水带歪了。”封荣不乐意了,捂住咋咋呼呼的君亦苑的嘴。
“就这么说吧,太子殿下是不食人烟的仙一样的人物,那那个小孩就是灼!”洛水一脸沉醉回忆的惊艳。
“?”
“?”
“?”
其他三人看不懂他这闭眼嘴角勾起诡异幅度做梦了一般的样子。
洛水睁眼,面对的就是眼前一群挤满自己视线的人,吓得他一下跌坐在地啊啊啊的大喊起来。
几人暗道一声不好忙七手八脚地捂住他的嘴,人仰马翻好一阵后才静下来。
“所以呢所以呢?”封荣忙追问。
洛水捂着心口,抑扬顿挫般张口。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