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的求生日常》青扶客

54、险境 自愧不如

　　就在两人以为接下来可以顺顺利利到达终点时，意外却来了。

　　这日，两人从夜里搭建的简易避护所里爬出来，却见外面已是灰蒙蒙的一片。

　　起雾了！

　　雪山里起雾是极其危险的，两人不仅无法分辨方向，更会因温度降低而陷入危险。

　　这座常年被冰雪覆盖的雪山上，几乎寸草不生，想要找到柴火来生火取暖简直难如登天。

　　如果浓雾一直不散，那么仅靠他们所带的那几件衣裳，迟早都得被冻死。

　　张霖说继续爬，却被叶长赢阻止了。

　　这么浓的雾气，极易迷失方向不说，还容易将人冻死在半路。

　　“反正都耽搁了这么久，再耽搁几日又如何？”叶长赢说着便钻回了避护所。

　　张霖随后也钻了进来。

　　两人用双手抱膝，沉默地坐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两人都是沉默寡语的性格，这一路上他们说的话少得屈指可数。

　　今日张霖却主动打开了话匣子：“阿姐，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你一个女孩子，怎么会在应天城这种人龙混杂的地方开食肆？”

　　“没有办法，为了混口饭吃，开食肆，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谋生方法。”

　　“你是我见过最聪慧能干的女人。”张霖说，“我也有一个与你年纪相仿的姐姐。”

　　说这话时，张霖的眼里满是骄傲：“她也十分聪慧能干，但跟阿姐你比，还是缺了一点什么。”

　　听到这话，叶长赢心中不禁疑惑：“他还有一个姐姐，那此前他提到自己的弟弟妹妹和母亲时，为何独独没有提起这位姐姐？”

　　却听他继续说：“因为家中实在贫苦，我从未体会过何为‘吃饱’，那年我父亲去世，这让本就一贫如洗的家更加雪上加霜。眼看着我和几个弟弟妹妹都快要被饿死了，姐姐只能委屈嫁给一个七十老头，为家里换来了一点救命的粮食，我和弟弟妹妹们才不至于被活活饿死。

　　我发誓等自己长大了，挣了钱，便将姐姐接回家里来享福。谁知那老头性情残暴，竟将我那可怜的姐姐活活打死了。”

　　少年消瘦的面庞填满了无尽的愤恨与悲恸。

　　叶长赢沉默不语，只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的悲伤太大太浓，她找不到任何语言来安慰他。

　　“看到你，我便觉得姐姐还活着，所以我希望阿姐你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活着。”张霖抬起头望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乞求。

　　叶长赢冲他笑了笑道：“我们都会好好活着的。”

　　叶长赢见张霖脸上的阴郁还未散，她便脱口而出：“那个害你姐姐的恶人死了吗？”

　　“他若是还活着，我早就提刀狠狠砍了他的脑袋！”张霖愤恨道。

　　“等咱们回去，便将那恶人的坟墓挖了，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张霖一听，眼睛立马亮了起来，说：“好哇，阿姐，你这提议不错。”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阿姐，我怎么从未听你提起过自己的家人？”

　　叶长赢沉吟片刻才道：“我的家人，都在另一个世界。”

　　张霖以为她的家人都离世了，心知自己不该问，自责地低下了头。

　　叶长赢察觉到他的情绪，笑着说：“我家人虽不在我身边，但遇见你们，我很幸福。”

　　说到这里，叶长赢的神色便暗了下来：“你们遇见我，却不知是福是祸。”

　　“能遇见阿姐，是张霖此生最大的幸事，又怎会是祸？”张霖连忙说。

　　“如今你跟着我，陷入此种困境，还不是祸么?”叶长赢说。

　　“我跟着阿姐，就已经做好了有去无回的准备。对我来说，这并不是祸，而是福。能跟着阿姐死在一起总比孤孤单单的活着要好。”

　　“行了行，别总是把‘死活’二字挂在嘴边了，不吉利。”叶长赢笑着说，“我这人有一身的毛病，但有一点是好的，那便是命硬，你别看我年纪不大，我经历过的九死一生可多了，许多次都以为自己要死了，但每次都能死里逃生。所以呀，我们这次肯定能平安回去。”

　　“阿姐说得对，我们一定会平安回去的。”张霖附和道。

　　一整天，雾气都没有半点消散的迹象，反而越来越浓。两人只能缩在遮蔽所里焦急地等待。

　　夜里冷得无法入睡，直到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次日，叶长赢醒来时，张霖并不在遮蔽所里。

　　她起身正要往外走去，张霖却进来了，他兴奋道：“阿姐，太阳出来了！”

　　叶长赢一听，便连忙冲到外面去看。

　　外面已经看不到一丝雾气，晨曦从遥远的东边露了出来。

　　它的光芒还未及这片白茫茫的雪山上，但叶长赢似乎已经感受到了它的暖意。

　　“真是天助我矣！”叶长赢欢呼道，“张霖，快收拾东西，我们出发。”

　　两人背着行囊，高高兴兴地出发了。

　　因为昨天休息了一日，今天便精力充沛，走得比往日快了许多。

　　“快到了。”叶长赢指着地图上圈出的红点，兴奋地说。

　　两人走得更起劲了，全然忘记了疲惫，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到了傍晚，两人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可抬眼望去，四周皆是皑皑白雪，根本没有任何复生灵的身影。

　　“阿姐，咱们不会走错了吧？”张霖忧心忡忡道。

　　“你看那里！”

　　就在这时，叶长赢抬手指向远处说。

　　张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可那里除了刺目的白雪和突兀的石块，什么也看不见。

　　他正困惑间，叶长赢已经朝那边奔了过去。

　　张霖只好快步跟了上去，走近时他才发现，一块大石后面长着一棵绿草。

　　这绿草的身子几乎被石块掩住了，难怪他方才看不见。

　　“这就是复生灵？”

　　“大抵就是了，”叶长赢回，“这里冰天雪地，寸草不生，独独只有这么一株绿草，想必就是它了。”

　　叶长赢拿出图纸对比了一下，便肯定了这就是复生灵，开始用登山用的拐杖挖了起来。

　　“它又没有开花，把它挖回去有何用？”

　　“倘若它的花能解百毒，那么它的全身应当都是宝。”叶长赢说，“说不定它的根茎和叶也能解毒呢。”

　　张霖觉得叶长赢说得有道理，便蹲下身来和他一起挖。

　　不一会儿，两人便将那绿草连根挖了起来，小心放进包袱里。

　　“这附近应该还有。”叶长赢说着便四处寻找了起来。

　　张霖也跟着她找了起来，可两人找了半天，几乎将附近都找了一遍，可这个被冰雪覆盖的不毛之地，根本看不到哪怕是一棵枯草，更不用谈什么复生灵了。

　　眼看天色渐晚，叶长赢只好说：“明日再找吧，我们去找一个能睡觉的地方。”

　　两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往下坡走去。

　　夜晚风大，需要找一个避风的地方。

　　他们最终找到一处地势较低的地方，今晚大概不会有雨，两人想着简单将就一晚。

　　叶长赢将包袱放下，便瘫坐在了地上。

　　就在此时，张霖突然惊呼起来：“阿姐，你看！”

　　叶长赢起身，顺着张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峭壁上有一株鲜红的花。

　　“复生灵！”叶长赢愣了片刻，才喃喃道。

　　一株，仅一株。

　　开在覆满积雪的悬崖峭壁上，开得娇艳而坚韧。

　　刚刚还萎靡不振的叶长赢，此刻却精神抖擞起来。

　　她脱下身上厚重的衣裳，便朝着那株花走去。

　　“阿姐！”张霖连忙拉住她说，“太危险了。”

　　叶长赢犹豫片刻，便又往前走去，张霖心知劝不住她，便默默跟在她身后。

　　两人站在悬崖边上，望着那株在峭壁上可望而不得的花叹息。

　　叶长赢观察了一下，发现复活灵所生的位置并不算太陡峭。

　　倘若是普通的悬崖，上去也不是很难。

　　但眼前的悬崖上覆满了积雪，脚边的路况无法摸清不说，踩在积雪上十分容易滑脚。

　　叶长赢犹豫了片刻，便决定开始攀爬。

　　张霖赶紧拉住她说：“阿姐，还是我去吧。”

　　叶长赢回头冲他笑了笑说：“你太小瞧我了，我从小就爬惯了悬崖峭壁，就这点悬崖，对我而言简直易如反掌。”

　　这一路走来，张霖自然知道叶长赢并非是个柔弱的女子，她能跑能跳，有时体力好得连他这个从小就做惯了粗活的男人都自愧不如。

　　再看她胸有成竹的模样，他便没再劝她。

　　叶长赢虽故作轻松，但她心里早已恐慌不已。

　　她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踏出一只脚，用力踩了踩，确认是块稳固的石头，她才放心地踏上去。

　　叶长赢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前进，陆薛在远处看得心惊胆战，她每往前走一步，他的心便往上提一分。

　　好在经过一番努力，叶长赢终于有惊无险地爬了上去。

　　可就在她伸手将那朵复生灵摘下来揣进怀里，正要返回时，脚下踩着的石头却不堪重压，掉了下去。

　　“啊——”一声惊叫响彻云霄，那叫声在空旷的崖壁间回荡着，久久未绝。

　　张霖亲眼看着那抹身影骤然从自己眼前消失，只留下一声绝望的惨叫在这山谷间回荡，他被吓软了腿，一下子跌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