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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疼吗 是非之地 ...

  •   小月见状,只好快步跟了上去。

      如火球般的太阳悬在头顶,万物在它的烘烤下,都变得无精打采起来。

      在这灼热的阳光底下,小月觉得呼吸都有些不畅了,她举着伞追上叶长赢:“良人,您慢点儿。”

      小月喘着粗气说。

      叶长赢却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将撑在头顶的伞推开,便大步流星往前,好像这酷热的太阳对他来说是一种享受一般。

      看着她欢快的身影,小月忽然觉得头顶的烈日也没有那么令人心烦了。

      她小跑着跟了上去,却见前面的人突然停住了脚步,正凝神细听着什么。

      小月心中纳闷,走上前问:“您在听什么?”

      “许久没听到过这么美妙的声音了。”叶长赢满脸享受道。

      小月不解,但也竖起耳朵认真听了起来,可耳边只有聒躁的蝉鸣声。她又细听了片刻,仍旧只有成千上百只蝉在她耳边吵吵嚷嚷。

      跟着叶长赢的脚步往前走了几步,小月才明白了她所说的“悦耳”是什么声音。

      蝉鸣声里隐约可听得远处飘来的琴声,再往前走,那琴声便变得愈发地清晰了。

      主仆二人顺着琴声往前走去,穿过一座假山,便见一女子坐在亭子里抚琴,这动听的琴声让叶长赢鬼使神差地往前走去。

      等走近时她才发现抚琴之人正是美人夏清遥,坐在对面赏曲之人自然就是温青桁了。

      叶长赢懊悔不已,正欲转身悄然离开,哪料为时已晚,她刚转身,温青桁的声音就从身后传了过来:“赢儿,都到这儿了,为何要走?”

      “臣妾怕扰了皇上和美人的兴致,所以······”

      “过来。”温青桁打断她的话说。

      “臣妾突然想起还有要事需处理,就先行告退了。”叶长赢没有理会温青桁的话,朝他简单行了个礼便连忙转身要走。

      不料身后却再次传来温青桁的声音:“站住。”

      语气柔和,叶长赢的步子却再也挪不动了,她不知道自己再往前迈一步会不会真的将他惹怒。

      不过她深知自己现在必须离开这里,她正在绞尽脑汁想着应对之策,身后就传来了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温青桁朝她走来了。

      不等她作出任何反应,那脚步声便已经停在了她身后,一只大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是何要紧之事啊,需不需要朕陪你一同前去处理?”

      听着温青桁的话,叶长赢回头望了一眼,便看到夏清遥如刀般的眼神朝自己剐了过来,她不禁汗毛倒竖,连忙说:“那倒不必了。”

      她知道自己今日要是把温青桁带走了,夏清遥必定会来找她的麻烦,可温青桁却是不肯轻易放她离开,紧握着她的手,用温和的语气说着命令的话:“要么留下来陪朕,要么让朕陪你一同回去,你自己作选择吧。”

      “坐一会儿也无妨。”叶长赢苦笑道。

      温青闻言露出促狭一笑,牵着她回到亭子里坐下。

      “美人的琴艺在丹阳城可是出了名的,你今日算是来巧了。”温青桁说。

      真巧!

      叶长赢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夏清遥檀口轻启,微微含笑,纤细的手指灵巧地在琴丝间游走。她眉梢微微一挑,如丝般的媚眼含着款款深情望着对面的男子,可当她看向他身旁稍显局促的女子时,那媚惑的眼神里便藏了一种使人无力抵抗的压迫感。

      叶长赢慌忙移开了目光,想要从温青桁那里将自己的手抽回,不料对方却是死死攥着她的手,丝毫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如温青桁所说,夏清遥的琴艺当真是了得,指间轻拢慢捻间,泠泠琴音便悠悠漾开,如山间清泉漱石,又如松风穿林,听在耳边只觉得心旷神怡,炎炎酷暑竟也多了几分清爽。

      可这琴音在叶长赢听来,却不及来时听到的、夹杂在蝉鸣声中的时隐时现的琴音动听。

      夏清遥费尽心思讨皇上的欢喜,如若不是自己的突然闯入,这亭子之中琴音绕梁、清风柔和的美好光景,本该只属于他们二人。

      思至此,叶长赢更加如坐针毡,心不在焉了。

      略微思索过后,她起身道:“陛下,臣妾身子突然有些不适,先行告退了。”

      “哪里不舒服?是头又痛了么?”温青桁关切道,“朕这就将你送回去。”

      叶长赢闻言连忙道:“臣妾无大碍,回去歇一会儿便好了,就不劳烦陛下了。”说着便连忙转身往前走去,却因为走得太急,一个踉跄从台阶上摔了下去。

      温青桁见状就飞奔了过去,却还是晚了一步,叶长赢整个人都顺着台阶滚了下去。

      “赢儿——”温青桁被吓得不轻,几乎连滚带爬地下去查看叶长赢的情况。

      “没事……我没事!”这一摔当真不轻,叶长赢只觉得眼冒金星,睁开眼睛就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疼痛从全身各处源源不断传来。

      她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咬牙忍着痛站了起来,拖着一条扭伤了的腿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去。

      温青桁却从身后将他打横抱起,不顾她的反抗,抱着她就往前走。

      身后的琴音歇了片刻,清越的琴声复响起来。只是没有过多久,随着“铮”的一声,琴丝断了,乐声戛然而止,旋即便传来了物件摔打的声音。

      随后,世界便安静了下来,连来时吵闹不休的蝉鸣声也听不见了,只听得温青桁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脚步声也停了,她被放到了床上。

      “疼吗?”温青桁揉着叶长赢的脚踝问。

      叶长赢摇了摇头,并不答话。

      也不知为何,她此刻觉得累极了,累得连呼吸都想舍去。

      大概是今日在园囿里走得久了,才累着了吧?

      “皇上,臣妾想歇一会儿。”叶长赢从温青桁手中抽回了自己的脚,也没等他回答,便自己便躺了下去,用被子盖住了头。

      感受到了她对自己的抗拒,温青桁无奈地轻声叹了一口气,在原地站了片刻便抬脚往外走去。

      只是走到门口他便又停了下来,不出去,也不折返回来,只静静地立在那里。

      在被子里的叶长赢听到屋子里许久都没有动静后,以为温青桁已经走了,长长松了一口气。

      可当她拉开被子坐起来时,才发现温青桁正站在门口看着自己,叶长赢见状不假思索地迅速躺回去再次用被子蒙住了头。

      她听到温青桁的脚步声朝自己逼近,不一会儿那脚步声便停在了床边,叶长赢躺在被窝里一动不动地装死,心里祈祷着温青桁快些离开。

      可对方不仅没有离开,反倒坐到床上,掀开盖在头上的被子:“你打算一辈子里都这么躲着朕么?”

      叶长赢并不搭理他,也没有坐起来,而是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知道你不愿见朕,所以这几日朕都没有来打扰你,可我们要这样相互躲到何时呢?”温青桁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你心中有多大的恨、多大的气也该消了罢?”

      “臣妾哪敢有怨气呀?只是身子不适想好生歇一会儿,皇上若是觉得臣妾冒犯了您,您尽管罚臣妾就是好了。”

      温青桁自然知道她所谓的“身子不适”只是个借口,但他也不生气,反倒笑着伸手抚摸起她的柔发:“朕曾以为坐上了那把龙椅便什么都有了,可如今才发现,一个人得到了一些东西,就必定会失去某些东西。每天坐在人人都渴望的龙椅上,一个声音、一个眼神,便可让下面的人瑟瑟发抖。什么都有了,可这心里头总空落落的,好像什么也没有。”

      温青桁喃喃自语着,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头发。

      听着温青桁的话,叶长赢竟意外失了神。

      初见温青桁时,只记得他是一副温和的模样,不自觉认为他是极易亲近的人;后来,慢慢发现他是一个极有城府之人,便对他避之不及了。他嘴角时常带着笑,可眼里却总是隐隐带着忧郁,让人忍不住想去探究那背后隐藏的故事。

      或许是出于怜悯,听了温青桁的一番话,叶长赢的防备竟松了一些。

      真是可笑,一个处境艰难的妃子竟要怜悯一个高高在上、权倾天下的皇帝。

      只是她觉得每个人都有苦衷,都是身不由己的可怜人。

      也许那个人在写下那封休书时,也是迫不得已罢?

      思至此,叶长赢不禁觉得鼻子酸溜溜的,她不敢睁开双眼,怕眼里的泪水会流出来。

      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几滴眼泪而已,流出来就让它流吧。

      是因为这泪太宝贵,怕浪费了么?

      是了,一段感情而已,该放下了。

      她猛地睁开了眼,那泪水果然迫不及待争先恐后往外涌。

      本来只想默默流泪的,可到后来,她竟低声哭了出来。

      头上轻抚的手一顿,片刻的沉默后,她感觉身旁的床往下一陷,他便从身后紧紧抱住了她。

      她没挣扎,也许是哭累了无力再挣扎;也许是知道挣脱不掉,不想再做无谓的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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