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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御苑秋深赏棠宴,君臣同心话太平
金乌西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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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乌西斜,将御花园的琉璃瓦镀上一层暖橙光晕。满园秋棠开得正盛,粉白花瓣簌簌落在青石板上,沾着些许暮色的凉意,却因凉亭内的笑语,添了几分融融暖意。凉亭四周挂着浅青色纱帘,被晚风轻轻吹起,帘外是潺潺流水,帘内是四方木桌,桌上摆着精致的茶盏、点心碟,还有一壶刚温好的桂花酒——这是秋棠特意设下的赏秋宴,只请了沈辞、江永征与江永平四人,无君臣之礼,只论故友之情。
秋棠身着月白常服,斜倚在凉亭的软榻上,手中捧着一盏温热的菊花茶。沈辞坐在他身侧,正低头为他剥一枚蜜渍莲子,指尖动作轻柔,剥好后便轻轻放入秋棠的茶盏中。江永征与江永平坐在对面,江永征褪去了铠甲,只穿一件墨色短打,显得格外利落;江永平则穿着青色长衫,手中拿着一卷刚写好的诗稿,正轻声念给江永征听。
“……麦田金浪涌,渠水绕田流。稚子学堂笑,老农仓廪忧(此处“忧”为反义,指不再担忧,修正为“老农仓廪悠”)。”江永平念到最后一句,抬头看向江永征,眼中带着几分期待,“哥,你看这首《秋获》,写得好不好?”
江永征放下手中的茶盏,伸手揉了揉江永平的头发,语气带着几分自豪:“好!写得好!把田里的收成、学堂的孩子都写进去了,比上次那首《永安关守歌》多了几分太平气。”
秋棠听着,笑着开口:“永平的诗,越来越有秋境的烟火气了。上次朕看你写的《医馆记》,把惠民医馆里老人看病、孩童抓药的样子写得活灵活现,连沈卿看了都赞不绝口。”
沈辞抬眸,温和补充:“是啊,永平的诗里有百姓,有生活,这才是最好的诗文。不像有些文人,只写风花雪月,却离百姓的日子远得很。”
江永平被夸得脸颊微红,连忙摆手:“陛下与沈君过奖了。臣只是把看到的、听到的写下来而已,若没有陛下治理下的太平,臣也写不出这样的诗。”
江永征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说起太平,臣前些日子回皇城述职,路过城郊的老槐村,看到当年被免了三年赋税的农户,如今都盖了新屋,囤了满仓的粮食。有个老农还拉着臣的手说,活了一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好的年景,多谢陛下的仁政。”
秋棠闻言,眼中泛起温润的光。他想起刚登基时,老槐村因仙渠堵塞,田地荒芜,百姓们连温饱都成问题;想起那时西仙来犯,边境百姓流离失所,只能躲在山洞里避难。如今再看,麦田金黄,学堂热闹,百姓们脸上有了笑容,这便是他当年立下“五年无冻饿无战乱”誓言时,最想看到的景象。
“朕刚登基时,”秋棠轻声开口,目光扫过眼前的三人,“太傅说朕乳臭未干,撑不起秋境;西仙又派使者来递战书,要朕称臣纳贡。那时朕常坐在永安殿里,看着父君留下的遗剑,想朕要是做不好,该怎么面对秋境的百姓,怎么对得起父君的嘱托。”
沈辞握住他的手,指尖带着暖意:“陛下从未让百姓失望过。从疏通仙渠、引入金穗仙禾,到整顿医馆、开设学堂,陛下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百姓。就算是打仗,也是为了守护边境,不让百姓遭兵灾。”
江永征点头附和:“臣还记得黑石关一战,陛下亲自冲在前面,手臂受了伤也不后退。士兵们见陛下都这么英勇,一个个都拼了命地杀敌。那时臣就知道,跟着陛下,一定能打赢,一定能让秋境太平。”
江永平轻声补充:“臣也记得,永安关之战时,臣在后方整理伤员名单,看到每个伤员都有医官照顾,每个士兵都有棉衣穿、有热饭吃。沈君还特意让人给臣送了御寒的汤药,说臣身子弱,要多保重。那时臣就想,秋境有陛下和沈君,有哥这样的将领,一定会越来越好。”
秋棠听着,心中满是温暖。他举起手中的茶盏,对三人笑道:“秋境能有今日,不是朕一人之功,是我们四人同心,是众臣协力,是百姓支持。这杯茶,朕敬你们,敬我们一起走过的日子,敬秋境的太平。”
三人也纷纷举起茶盏,与秋棠的茶盏轻轻相碰,清脆的碰撞声在凉亭内响起,伴着晚风与秋棠花的香气,格外悦耳。
“对了,”江永征忽然想起一事,开口说道,“边境互市最近格外热闹,漠国的马队上个月还送了匹好马给陛下,说是感谢陛下开通互市,让他们的皮毛、马匹能卖个好价钱。那匹马通体乌黑,跑得又快又稳,臣已经让人养在御马监了,陛下有空可以去看看。”
秋棠笑着点头:“好,过几日朕便去看看。对了,互市的安全一定要做好,派去的士兵要多留意,不能让百姓受欺负,也不能让别有用心的人趁机捣乱。”
“臣明白!”江永征连忙应下,“臣已经让人在互市周围设了岗哨,还派了熟悉当地语言的士兵去帮忙调解纠纷,保证不会出问题。”
沈辞忽然开口:“惠民医馆最近派了几名医官去边境,给互市的百姓和商人看病。医官回来禀报说,边境的百姓很少生病,就算有小病,按医馆教的法子调理,很快就能好。看来我们编的《惠民医典》,确实帮到了不少人。”
江永平补充道:“臣也让人把《惠民医典》里的内容,编成了简单的歌谣,教给边境的孩童。孩童们学会了,再教给家里的大人,这样就算医官不在,百姓们也知道怎么预防疾病。”
秋棠闻言,欣慰地笑了:“你们考虑得都很周全。医馆、互市、学堂,这些都是秋境太平的根基,只有把根基打牢了,秋境才能长久地太平下去。”
暮色渐浓,内侍轻轻走进凉亭,躬身说道:“陛下,天色晚了,要不要点起宫灯?御膳房还备了热粥,要不要现在呈上来?”
秋棠点头:“好,点上宫灯,把热粥呈上来吧。”
内侍应声退下,很快便有小太监提着宫灯走进来,将凉亭四周的宫灯一一点亮。暖黄的灯光透过纱帘,洒在四人身上,映着他们的笑脸,格外温馨。小太监还端来了四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粥,粥里飘着淡淡的桂花香气,让人闻着便觉得温暖。
秋棠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轻声说道:“这莲子粥,让朕想起刚认识沈卿的时候。那时沈卿在草星祠外给百姓看病,朕看到沈卿给一个老婆婆熬莲子粥,说老婆婆身子弱,要多补补。”
沈辞闻言,眼中泛起笑意:“陛下还记得这么清楚。那时臣还不知道陛下是皇帝,只觉得陛下是个关心百姓的公子。后来陛下邀臣入宫当太医令,臣还犹豫了很久,怕自己做不好。”
“幸好沈卿来了,”秋棠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若是沈卿没来,朕不知道惠民医馆要什么时候才能开起来,不知道有多少百姓要因为没医官看病而受苦。”
江永征与江永平看着眼前的两人,相视一笑,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喝着粥。凉亭内很安静,只有宫灯燃烧的细微声响,伴着晚风与流水声,格外惬意。
喝完粥,夜色已经深了。江永征起身说道:“陛下,天色不早了,臣与永平该回去了,不打扰陛下与沈君休息。”
秋棠点头:“好,路上小心。让内侍送你们出去吧。”
江永征与江永平躬身行礼,转身离开了凉亭。沈辞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月色中,转头对秋棠说道:“他们兄弟俩,感情真好。”
秋棠握住他的手,轻声说道:“我们也很好。”
沈辞脸颊微红,轻轻“嗯”了一声。两人并肩坐在凉亭内,看着窗外的月色与秋棠花,没有说话,却心意相通。
夜色渐深,秋棠花的香气愈发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