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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永征赴边,永平相送 皇城的城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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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的城门,在清晨的薄雾里透着几分清冷。天还未大亮,城楼上的灯笼还亮着昏黄的光,守城的士兵已换了早班,见着城门口立着的两人,都默契地放轻了脚步——那是刚受封镇边将军的江永征,和他身边的文馆学士江永平,今日是永征赴边的日子。
永平手里攥着一个素色的布包,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布包是他昨夜熬夜整理的,里面叠得整整齐齐:两件新缝的棉衣,是用去年秋棠赏赐的绸缎改的,轻便又保暖;一小罐伤药,是沈辞特意配的,专治刀剑划伤,比军中的金疮药更温和;还有一沓折得方方正正的诗稿,是他挑选的自己写的短句,大多是关于院中的枫树、秋日的月光,他想着永征在边境想家时,能拿出来看看,就像他在身边一样。
“都装好了?”永征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哑。他穿着一身银灰色的铠甲,是工部新造的,甲片上刻着简洁的云纹,在晨光下泛着冷光。但他胸前的护心符,还是永平在出征前缝的那一个,粗布做的,上面绣着歪歪扭扭的“平安”二字,却被他仔细地贴在铠甲内侧,紧贴着心口。
永平点点头,把布包递过去,声音轻得像晨雾:“棉衣要记得勤换,边境风大,别冻着。伤药放在最外层,万一受伤,要先清洗伤口再敷药,别像上次那样随便包扎。还有……诗稿,没事的时候看看就好,不用特意回信。”
永征接过布包,入手沉甸甸的,不是因为东西多,是因为里面裹着的牵挂。他抬手,指尖轻轻擦过永平的眼角——不知何时,那双眼眶已经红了,却强忍着没掉泪。“傻样,”他笑了笑,声音放得更柔,“我又不是不回来,等边境安稳了,我就申请调回皇城,到时候天天陪你看枫树,给你做红烧肉。”
永平吸了吸鼻子,伸手抓住永征的手腕,指尖碰到铠甲的冰凉,又赶紧缩了缩,转而攥住他的袖口:“哥,你要记得写信,每月初一、十五,我都会在文馆等信。不用写太多,就说你好不好,边境的天气怎么样,士兵们听话吗……就好。”
“好,”永征用力点头,把布包系在马鞍上,然后翻身上马。战马“踏雪”是他在军中选的,通人性,见着永平,还轻轻打了个响鼻,像是在打招呼。永征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永平,目光里满是不舍,却还是强装镇定:“我走了,你在皇城要好好的,文馆的事别太累,按时吃饭,别熬夜整理典籍。要是有人欺负你,就去找秋棠陛下,或者沈医官,他们会帮你的。”
“我知道,”永平抬起头,看着马背上的永征,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你也要好好的,别太拼命,边境的事慢慢来,安全最重要。还有……别忘了解决西仙、德仙的余孽,保护好边境的百姓,也保护好自己。”
永征应了一声,却没立刻策马离开。他坐在马背上,静静地看着永平,像是要把他此刻的样子刻进心里——永平穿着月白色的长衫,头发用木簪束着,晨光落在他的发梢,泛着浅金色,眼角还带着未散的红,却依旧挺直了脊背,像他每次在文馆里给学生讲课那样,认真又倔强。
守城的士兵们都看呆了,他们见过江将军在战场上的英勇,见过他斩敌将时的凌厉,却从没见过他这样温柔的样子,连眼神都软得像化了的蜜糖。远处传来晨钟的声音,“当——当——”,一共敲了七下,提醒着人们天已大亮,该启程了。
“我真的走了。”永征最后说了一句,然后双腿轻轻一夹马腹,“踏雪”慢慢迈开脚步。他没有回头,怕一回头,就舍不得离开。但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一直紧紧地跟着他,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他和皇城、和永平紧紧地连在一起。
永平站在原地,看着永征的身影渐渐远去,银灰色的铠甲在晨光里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城门尽头的官道上。他还保持着挥手的姿势,指尖却空荡荡的,只有晨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吹红了他的眼眶。
守城的士兵里,有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之前是永征手下的兵,见永平站在原地不动,忍不住上前递了一块帕子:“江学士,您别太难过,江将军厉害着呢,等边境安稳了,肯定会回来的。”
永平接过帕子,低声说了句“谢谢”,然后展开帕子——那是永征之前用的帕子,上面还绣着一片小小的枫叶,是他去年秋天绣的。他攥着帕子,转身往文馆的方向走,脚步很慢,却很坚定。
走了没几步,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好的信笺,那是他昨夜写好的,却没来得及交给永征。信笺上只有八个字:“此心牵挂,盼君平安。”他把信笺贴在胸口,轻声说:“哥,我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