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双生记》祁旧

38、大军出征，城门送别 天还没亮，

　　天还没亮，皇城的东门就已经热闹起来。薄雾像一层轻纱裹着城墙，晨光还没穿透云层，只有城楼上的火把烧得噼啪作响，橘红色的光映在士兵们的铠甲上，泛着冷硬又温暖的光——今天是秋军出征的日子，十万大军要从这里出发，去东部边境对抗来犯的德仙。

　　永平比所有人都来得早。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站在城门内侧的老槐树下，时不时踮脚往街道尽头望。食盒里是他凌晨起来做的肉包子，还裹着厚厚的棉巾保温，他知道永征早上要忙着集合士兵，肯定没顾上吃饭，想让他临走前垫垫肚子。

　　“永平，怎么来得这么早？”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永平回头，见沈辞提着一个药箱走过来，药箱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是他熟悉的字迹，写着“外伤药膏，每日一换”，显然是给永征准备的。

　　“沈医官。”永平连忙点头，声音还有点发紧，“我想早点来，跟哥说几句话。”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食盒，指尖攥得有点发白，“我做了点包子，想让他路上吃。”

　　沈辞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太担心，永征武力强，心思细，还有陛下在，他们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他把药箱递过去，“这是给永征的药膏，你一会儿交给她，跟他说要是受伤了，别硬撑，及时涂药。”

　　“谢谢沈医官。”永平接过药箱，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握住了一点安心。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还有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嗒嗒”声——大军来了。永平立刻站直身体，往街道尽头望去，很快就看到了那面熟悉的“江”字旗，旗手后面，永征穿着一身银甲，骑着一匹棕红色的战马，正率军往城门走。

　　他的铠甲是新的，是秋棠特意赏赐的，甲片打磨得光亮，在火把的光线下闪着冷光。他身姿挺拔，握着缰绳的手稳得很，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在看到槐树下的永平时，眼神才软了下来，勒住马，在他面前停下。

　　“怎么站在这里？风这么大，仔细着凉。”永征翻身下马，走到永平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没什么温度，又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裹在他身上，披风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暖得永平鼻子一酸。

　　“我不冷。”永平摇摇头，把食盒和药箱递过去，“这是我做的肉包子，还热着，你路上吃。这是沈医官给你的药膏，你记得受伤了要涂。”

　　永征接过食盒和药箱，放在马背上，然后伸手握住永平的手，发现他的手在抖，心里一疼：“别担心，哥答应你，一定平安回来。等打赢了，我就回来陪你看枫叶，吃你爱吃的糖蒸酥酪。”

　　“嗯。”永平用力点头，眼泪还是没忍住，掉了下来，他赶紧用袖子擦掉，怕永征担心，“哥，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冲在最前面，多吃饭，别熬夜，要是……要是想我了，就给我写信。”

　　“好，我都听你的。”永征伸手帮他擦掉脸上的泪，指尖轻轻蹭过他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一个即将上战场的将领，“你在皇城也要好好的，别太累，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去找沈医官，别自己扛着。”

　　两人正说着，远处传来了銮驾的声音，秋棠和沈辞走了过来。秋棠穿着一身金色的铠甲，比平时多了几分威严，沈辞站在他身边，手里还拿着一件披风，显然是刚给秋棠披上的。

　　“永征，都准备好了？”秋棠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永征，语气沉稳，“边境的情况我已经让人探清楚了，德仙大军还在云城附近驻扎，我们要尽快赶过去，在他们攻城前守住防线。”

　　“臣明白！”永征立刻站直身体，语气坚定，“臣定不负陛下所托，守住边境，不让德仙踏入秋境一步！”

　　秋棠点点头，又看向永平，语气软了些：“永平，你在皇城也多费心，文馆的事要是忙不过来，就跟我说，别累着自己。永征那边，我会帮你照看着，让他多给你写信。”

　　“谢陛下。”永平连忙道谢，心里又暖了几分——他知道秋棠是在安慰他，也知道有秋棠在，永征在战场上能多一分保障。

　　沈辞走到秋棠身边，伸手帮他理了理铠甲的领口，声音很轻，却足够让在场的人听到：“陛下，路上小心，注意保暖，别着凉。我在皇城等你回来，给你熬你爱喝的莲子羹。”

　　秋棠看着他，眼神里的威严瞬间化成了温柔，他伸手握住沈辞的手，轻轻捏了捏：“好，我等着你给我熬的莲子羹，一定平安回来。”

　　这一幕让永平心里一热，他看向身边的永征，发现永征也在看他，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不需要多说什么，彼此都懂对方心里的牵挂——就像秋棠和沈辞一样，他们也在等着对方平安回来，等着团聚的那一天。

　　“时辰差不多了，该出发了。”秋棠松开沈辞的手，翻身上马，对身边的将领喊道，“传令下去，大军出发！”

　　“是！”将领们齐声应道，声音震得薄雾都好像散了些。

　　永征也翻身上马，他坐在马背上，低头看着永平，又叮嘱了一句：“弟，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哥，你也要保重！”永平仰着头，眼泪又掉了下来，他用力挥手，“我等你回！”

　　永征点点头，不再说话，只是勒着马，等秋棠的銮驾先行。大军开始移动，马蹄声、脚步声、旗帜的飘动声混在一起，形成一股雄浑的声浪，慢慢往城外去。

　　永征在队伍里，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城门——他看到永平还站在老槐树下，穿着他的披风，手里攥着什么，一直望着他的方向；他也看到沈辞站在秋棠的銮驾后面，目光追着秋棠的身影，眼神里满是牵挂。

　　“陛下，沈医官还在看您。”永征凑到秋棠身边，低声说道。

　　秋棠回头，看了一眼城门口的沈辞，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然后对永征说：“你不也一直在看永平？放心吧，我们都会平安回去的，他们还在等着我们。”

　　永征点点头，不再回头，只是握紧了手里的缰绳，目光投向远方的天际——那里的晨光已经穿透了云层，金色的光洒在大地上，像是在为他们指引方向。他知道，这场仗不好打，但他必须赢，为了秋境的百姓，为了秋棠和沈辞，更为了在皇城门口等着他的永平，等着他回去一起看枫叶、吃包子的永平。

　　城门下，永平还站在老槐树下，看着大军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远方的薄雾里，手里攥着永征刚才不小心掉下来的一枚玉佩——那是他们小时候母亲给的，永征一直带在身上。他把玉佩贴在胸口，心里默念：哥，平安回来，我等你。

　　沈辞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站在这里了，风大，我们回去吧。他们会平安回来的，我们只要在这里等着就好。”

　　永平点点头，跟着沈辞往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