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爱木

48、第 48 章

　　第二天，有重要的拍摄工作，需要甘文凌亲自到现场监督。

　　他起得比平时稍早，刻意错开了与晏步碰面的早餐时间。等他收拾好自己，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休闲装，戴着墨镜，拎着工作包下楼时，晏步已经好整以暇地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报纸，仿佛只是巧合地在等他。

　　甘文凌目不斜视，径直走向玄关换鞋，完全当他不存在。

　　晏步放下报纸，站起身，语气自然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我送你。”

　　甘文凌动作不停，系好鞋带，拉开门就要出去。

　　晏步几步跟上，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补充：“顺路，我去那边也有个会。”

　　甘文凌脚步顿了一下，依旧没回头，但也没出言反对。反对无效，这人总有理由。他冷着脸，加快了脚步走向自己的车。

　　然而，晏步却快他一步，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看着他，意思很明显。

　　甘文凌隔着墨镜瞪了他一眼（虽然对方看不到），最终还是抿着唇，绕到驾驶座，上了车。晏步从容地坐进副驾驶。

　　一路上，车厢内寂静无声，只有空调运作的微弱声响。甘文凌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仿佛旁边坐着的是一团空气。晏步也没主动找话题，只是偶尔会侧头看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和紧握方向盘的修长手指上。

　　到了拍摄现场，甘文凌率先下车，头也不回地走向影棚。晏步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保持着既不明显打扰、又绝对在视线范围内的距离。

　　影棚里已经忙碌起来。工作人员、化妆师、摄影师，以及已经做好部分妆造的凯和米娅看到甘文凌进来，纷纷打招呼。

　　“甘总早。”

　　甘文凌淡淡颔首，算是回应。他摘下墨镜，露出那双没什么情绪的浅色瞳孔，开始迅速进入工作状态，检查布景、灯光和模特的最终造型。

　　而当他走到凯面前，审视着他的西装和妆容时，能明显感觉到，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正落在自己和凯之间。

　　甘文凌不动声色，心里却冷笑一声。他故意在凯面前多停留了几秒，甚至还伸手替他调整了一下本就不歪的领带夹，语气平淡地说了句：“不错。”

　　凯受宠若惊，连忙道谢。

　　甘文凌用眼角余光能瞥见，不远处的晏步，脸上的笑容似乎淡了几分，眼神微沉。

　　他满意地收回手，转身走向女模特米娅，继续工作。

　　整个上午，甘文凌高效、专业、挑剔，一如往常的“暴君”风范。他与团队成员沟通，指导模特姿态，精准地提出修改意见。

　　但他全程，没有跟晏步说一句话，甚至连眼神交流都刻意避免。

　　晏步则一直待在影棚的休息区，看似在处理自己平板电脑上的工作，但注意力显然大部分都放在了那个浑身散发着“别惹我”信号的人身上。

　　现场的工作人员都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两位之间不同寻常的低气压，一个个噤若寒蝉，做事更加小心谨慎，生怕成为被殃及的池鱼。

　　这场单方面的冷战，从家里，持续到了工作现场。
　　而晏步，似乎还在耐心地等待着破冰的时机。

　　晏步所谓的“顺路有个会”根本就是子虚乌有。他今天一整天最大的行程，就是待在摄影棚里，守着他们家那位正在闹别扭的暴君。

　　他找了个不打扰工作、但视野极佳的角落坐下，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报表和数据，但他的目光，却有超过八成的时间，落在那个在影棚灯光下忙碌穿梭的清瘦身影上。

　　甘文凌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

　　他站在摄影师旁边，盯着监视器里刚拍完的一组片子，眉头微蹙：

　　“光线太硬，阴影部分细节丢失，重打。”
　　“背景虚化过度，主体不够突出，光圈调整。”
　　“Kai，你的下颌线再收紧一点，眼神，我要的是疏离，不是呆滞。”
　　“Mia，裙摆的动感不够，走起来的时候带点风，对，就是这样。”

　　他的指令清晰、简洁、毒舌，不留情面。被他点到的模特和工作人员都绷紧了神经，立刻调整。

　　整个影棚都在他的掌控下高效运转，温度却因为他毫不客气的锐评而持续走低。

　　然而，就在这一片低气压中，角落里偶尔会传来一声极轻、却带着明显愉悦的轻笑。

　　“噗嗤——”

　　比如当甘文凌面无表情地对着一件价值不菲的高定礼服评价“这缝线，是闭着眼睛缝的吗？”的时候。

　　又或者当他指着凯某个略显僵硬的姿势，冷冷地说“你是模特，不是橱窗里的木头人”的时候。

　　晏步看着甘文凌那副专业、挑剔、高高在上、仿佛整个世界都入不了他眼的“暴君”模样，非但不觉得他刻薄，反而觉得……无比吸引人。

　　他的凌凌，在工作中闪闪发光的样子，真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那带着嫌弃的小表情，那犀利精准的点评，那掌控全场的气场，都让他心痒难耐。

　　甘文凌不是没听到那几声轻笑。每次听到，他后背都会僵一下，心里那股无名火就往上窜几分，点评起人来就更不留情面，仿佛把对晏步的怒气都发泄在了工作上。

　　这导致整个拍摄团队今天倍感压力，感觉暴君的毒舌功力比往日更胜一筹。

　　而罪魁祸首晏步，则悠闲地靠在椅背上，继续欣赏着自家爱人“大杀四方”的迷人风姿，只觉得这冷战……虽然碰不得，但看着也挺有意思。

　　只是苦了现场无辜的工作人员和模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