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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不为人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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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爆辣的,你们不习惯的话,回去可以多加点水,加点盐,或者加点牛奶……”
项挽青拎着又一个新包装好的漂亮小碗,送了出来,交递的过程中,还是一样的提醒。
似乎生怕周围这些大概率没怎么接触过爆辣的邻居们,因为脆弱的脾胃受不了刺激,一个个半夜都被急救车拉到肛肠急救科里去。
然后回过头来还埋怨她。
的确,大家表现出来的态度都很友好……但人心不古。
凡事都没有绝对。
项挽青也算不准,这份真心,到什么时候就会变味。
与其在交付信任之后被伤害,倒不如,从一开始的时候,就设定好界限……
“好,谢谢,还包的这么漂亮,我会和我母亲说的,时间不早了,再见!”
真波山岳新奇地看了一眼被保鲜膜密实包裹不会撒漏,外面还有一圈小编绳,看起来变大了一圈也变得高大上了一圈的自家小碗,称赞了一嘴后,看了眼手机讯息,立马转身往自家方向跑去。
看着这天然黑急匆匆离去的背影,项挽青不禁感慨:
“这世上,到底还是母亲厉害啊……”
刚才项挽青不小心瞥见真波山岳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讯息,赫然是来自母上大人的催促。
在辨认出文字中隐隐的“杀气”后,真波山岳的表情变化,几乎是肉眼可见。
谁曾想,那个在赛道上叱咤风云的疯子,在面对母上大人的催促时,也是满面惊悚。
“哈……终于可以坐下来好好享受我的火锅大餐了!”
那些念头,也只在项挽青的脑子里过了一遍,因为现在,比起那些,已经饥肠辘辘的她,更想赶紧把新鲜片好的里脊烫熟蘸酱塞进嘴巴。
“一,二,三……八,熟了,嗯!好好吃!就是这一口啊……”
虽说是出公差,但远在异乡,在这个世界的任务成功或是失败之前,项挽青都不可以脱离。
哪怕项挽青能漂洋过海踏上华国的土地,但,到底不是项挽青熟悉的那个家。
情绪的缓解、释放,需要注意力的转移。
在这条注定只有项挽青一个人的孤独道路上,前途不明的bug计划,是一座无形的大山。
这座沉寂又无人知晓的大山,似轻非轻,似重非重,却实实在在地压在项挽青的肩上……偶尔,会压得她看不见方向,也喘不过气来。
没有人会帮助她。
也没有人可以帮助她。
所以。
唯有美食,解忧。
让人短暂从繁琐中抽离,也短暂忘却,自己是谁。
只有——
“唔!好吃……我果然是天才,竟然能调得出这么美味的蘸料……就是这一口……”
伴随着烟火气,只有火锅咕嘟咕嘟的宁静空间里,间或响起含糊的感叹。
——————
“泉田塔一郎,算是可以了,只要继续模拟训练,积攒经验,就算赛道上突然出现只鸡,他都没有问题……”
吃饱饭足,洗了个热水澡,干干净净躺在刚换的干净的、被太阳晒干的棉被里,吹着空调,舒舒服服瘫着的项挽青,举着手机,看着加密文档里进度条乱七八糟的进度表,一边整理一边碎碎念,巩固记忆。
“新开隼人,唔,不确定啊,上次话题不了了之,还有些莫名其妙,之后就听说他开始什么脱敏训练,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了……先放过去吧。”
“荒川靖友,最近好像挺安静的,那天在理疗室聊过之后,就没什么机会接触,但是听说成绩好像还可以……暂时先观望一下。”
“真波山岳,直接略过。”
项挽青一想到这人和自己是邻居,就有种对未来或许会牵扯不干净的无力感。
干脆直接挥手略过,转而想下一个人选:
“东堂尽八……这人无从下手啊,按照他对卷岛裕介的欣赏程度,我就算是染个同款的绿甲虫的发色也不行呐……还有福富寿一,这人也是个固执的,怎么办啊……”
项挽青在床上蛄蛹着翻了个身,把自己卷成一个厚实又蓬松的蚕蛹,蹭了两下,瓮里瓮声哀嚎。
很显然,在bug计划开了个好头之后,后面的情况简直是一团乱。
没有明确的结果,也没有明显的改进计划,更没有能看到光明未来的期盼。
一团死局。
最关键的是,不到高中联赛的最后一刻,不到冠军诞生的那一刻,项挽青的bug计划,根本就没有任何手段来检测……
“呼……呼……呼………………”
在超市大卖特卖,又是和邻居打招呼,还飞速进行了一番麻辣烫事业,再加上先后被突然出现的今泉俊辅和真波山岳吓得够呛。
体力和精神都受到了充分的考验,裹着被子的项挽青,还没想出破局的思路,就在云朵般蓬松的被子里,陷入了梦乡。
静谧的夜晚,除了空调摆风的声音,就只剩下少女平稳的呼吸声。
明媚的月光也掩藏在乌云中。
好梦。
——————
在同一片天空下,与静谧完全无关的半山别墅中,灯火通明,似乎刚结束一场觥筹交错。
“寿一。”
新开隼人给福富寿一递了一杯冰水,散散在宴会上积攒的躁气。
“谢谢。”
福富寿一接过水杯,松开领带,往后靠在椅背上,无声叹出一息。
与往常一板一眼的姿态不同,福富寿一此刻的姿态,透着些许慵懒,还有,一丝在虚与委蛇的人群中,耗尽耐心的疲惫。
“宴会真是累人……”
新开隼人拿着另一杯冰水,也懒懒地坐进另一张沙发里,像是终于摆脱了什么烦人的束缚,长长叹出一口气来。
“谁说不是呢,东堂和荒川倒是逃得快。”
福富寿一大口灌下杯子里一半的水,甚至还把灌进嘴里的冰块嚼得咔咔作响。
两人都是一副耐心告罄亟需一根华子来冷静冷静的模样。
但大抵是迫于年龄,只能在这里嚼冰块泄愤。
褪去青涩的校服,身穿定制高奢西装。
福富寿一和新开隼人不像是那些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奢贵定制的衣服穿在他们的身上,没有一点格格不入。
反而让人觉得他们天生就该如此。
“最近部里的气氛,似乎有些变化……好像,就是从项挽青来了之后开始变的。”
福富寿一将嘴里的碎冰块咽下,似是无意,也仿佛在试探。
“……但大家不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吗?”
新开隼人顿了一顿,轻笑着回复。
“我们箱根学园身为王者,在高中联赛这件事情上,不容许任何闪失……专人专事,在我看来,项挽青一手针灸术的确不错,但也是最大的变量。”
福富寿一望着窗外,看着在黑夜这片画布上点缀着的明星,就像是在秩序井然的完美计划中,看见了他无法掌控的意外。
谨慎有之。
也有一点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期盼。
但更多的,还是对这个不可控的变量,是否会变成他们夺冠路上的绊脚石的担忧。
新开隼人也听懂了福富寿一言语当中的隐忧,但他更多乐观:
“寿一,事情还没有到那个地步,听了挽青的建议,大家的速度也快了很多,你就往好的方面想吧。”
“真是少见,受女生欢迎,从来不偏袒某一个女生的新开,竟然会为了一个女生这么说话?”
只有自己人的场合,福富寿一松懈下来的神经,也少见的,开了个玩笑。
听了这话,新开隼人的表情,有点惊恐:
“……别乱说,我只是实事求是,而且……我一直都克服不了的难关,是她无意识的一句点拨,点醒我的。”
之前,新开隼人对项挽青只有纯粹的感激之情……起码是在福富寿一是开玩笑之前。
但现在。
新开隼人嘴上说着否定的话,神情却有些怔愣,好像从这一刻起,才意识到某些问题。
“寿一,如果不放心的话,不如自己直接去和挽青正面交流一番,聊过之后,你就会明白,我们这些从理疗室里出来的人,到底为什么对她这么推崇……她,很不一样。”
“能得到你这么高的评价,看来她真的不一般……那好,我下周就去找她。”
福富寿一低头沉思了一会儿,不知道是做了什么样的决定,在定定地看着新开隼人好一会儿后,下了这个决定。
新开隼人:“。”
怎么感觉怪渗人的。
就福富寿一这冷脸的架势,还以为是要去找茬的呢……
“那个,寿一啊……挽青她也是你招进来的人,这段时间里,她也大大小小帮忙给很多部员摆脱了伤痛……你,别吓着人家。”
新开隼人斟酌着词句,让福富寿一到时候下手轻一点,免得把这个从天上掉下来、好用的理疗师,吓跑了。
福富寿一:“?”
“你在说什么?我不至于还去吓唬一个小孩。”
对新开隼人“如临大敌”的姿态,福富寿一无奈一笑。
但紧接着下一秒,福富寿一又犀利反问:
“不过,新开你这么维护她……而且部内几乎是所有人,对她的评价都是积极,我总觉得不太对,就像是,她刻意讨好。”
“你为什么对挽青这么苛刻?”
新开隼人满脸问号,不明所以。
“华国留学生,背景干净,的确是没有什么好怀疑的……但她目的不明,还有她那一手堪称神迹的针灸技术……怎么都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学生。”
福富寿一摇晃着手中水杯,内里还没有融化的冰块相互碰撞着,发出清脆悦耳的晃动。
透明的质地,折射出周围幽暗但绚烂的光彩。
似镜非镜。
福富寿一的脸,在冰块的每一个切面上,闪闪烁烁,让人看不见他的神情。
“……那你当初为什么还要招她进来,把一个不稳定的因素放在身边,这可不是你一贯的风格,寿一。”
“招她进来,只是想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她……功利,却也纯粹,部里也的确需要一个理疗室。”
福富寿一回答得理所当然,浑然不觉歉疚。
也是。
身在高位,他的眼里,见过不知道多少人。
别的不说,福富寿一亲眼见过的人,大抵能在初次见面中,就判断对方的来路和目的。
但只有项挽青……
名义上她是来赚钱的,但福富寿一总觉得,她的目的远不止于此。
这份未知,让福富寿一更为忌惮。
“你,挺恶劣呢……”
“彼此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