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尾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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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尾忽然加速，钻入了泉水深处。
玉尘一怔，看向师尊，师尊也正注视着他，浅浅一笑，又轻轻点头。
他不清楚师尊这个“好”有多少分量，他只感觉连着两日的不安和焦虑都在这个“好”中消散。
风月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气：“白驹过隙，十年不过一瞬，你既有决心，便要从现在开始加速。抛却杂念，凝神聚气，你要学会不论何时不论何地，不论周围的灵有多稀缺，你都要最大程度地吸纳天地灵气，让你的一呼一吸都在修炼。”
木屋内，木华和珑霜面对面打坐，二人之间，静心果正在逐渐散出灵力被二人吸收炼化。
一道符凭空出现。
符燃，风月的话钻进了他们二人耳中。
“比赛量力而行，赢了不要去挑衅，输了就快回来。”
二人睁眼对视。
朝鹤峰上有两只鹤，它们是一对伴侣，若无大事，通常不会离开自己生活的水岸。
而今天，两只白鹤一前一后在天空盘旋，阳光下的翅膀看着十分闪耀。
玉尘抬头，他手持竹剑站在月泉水中，听到双鹤带来的消息，欣喜道：“师尊，宗门大比结束了，师兄和师姐打进前二十了！”
风月依旧盘坐在石台上，闻言，平静点头：“好。继续吧，你走神了。”
啪！
柳枝钻入水中打在他腿上，他一个不稳倾斜了身，一下子没入泉水中。
风月看着气泡，伸手，柳枝出水飞回掌心，而同样破水而出的还有玉尘。
竹剑向她指来，她侧身反手一弹，柳枝甩出水珠弹开竹剑，突然，水珠凝结成冰，她的柳枝也成了冰枝。
玉尘借机手撑寒冰，凌空翻身却未落水，她朝后一瞥，他落地之处已然结冰。
月泉水面冒出白烟，她一掌撑起身躯，玉尘剑法多变，她或偏身，或抬臂，或以腿相格，而不变的是她始终站在石台上原地不动。
双指夹住剑身，她扭臂旋断竹剑，用断裂的剑身轻敲了玉尘的脑袋。
抱着头跪坐，他笑道：“师尊，我的剑又断了。”
风月重新盘坐下，手上聚力，一截断竹飞入手掌，眨眼间，又一把竹剑被炼出。
“继续。”
寒气尽褪，月隐入了云层。
连着两日，木华和珑霜都未回，风月化出水镜，水镜中他们二人在槐花空间中结伴而行，斩妖寻宝，但结伴没一会又开始互相不顺眼，分道扬镳，可分开没一会，木华又担心珑霜未好全而偷偷跟在她身后。
风月对他们还算放心，还想窥一窥槐花空间别处，突然，镜面出现裂缝。
她微微拧眉看向自己的手腕，黑气若隐若现，出现裂缝的不是镜面，而是她的手臂。
“你这次能护住他们，下次呢？下下次呢？呵呵呵呵，你护不住的，我迟早会碾碎他们......”
魔气在嘶吼，在试图攻击她的的神志。
叹了口气，这魔气和它的主人一样，契而不舍地尝试毁坏她的身躯，她甚至思考过，直接找个地方爆了这个分身，再修炼一个......
忽然，一截毛茸茸的长尾搭上了手臂。
化回原形的玉尘就趴在她身边睡觉，他将自己圈成了一个大毛球，四肢规规矩矩缩在身下，唯独媲美身长的尾巴不安分地拍了拍，而后卷上了她的手臂。
灰中有白纹，是很漂亮的毛色，毛发也蓬松而顺，圆圆的脸和耳朵即便睡着了也很有情态。
她看了看长尾，摊开手，那截尾巴自动塞入了手心。
握住玉尘的尾巴，轻轻摩挲，她听见一声轻轻叹息，而后圆圆的脑袋又动了动，埋进了自己宽大的爪中。
珑霜说玉尘的原形很可爱，她很喜欢，现在看来，大概是可爱的。
放下衣袖她挡住了黑气。
分身炼起来耗费时间，要是爆了她便只能灵识出窍指导他修行，但没有哪个修道者会拿自己的灵识开玩笑，她亦如此。
成为她的徒弟，玉尘，他是有自己的目的，她现在还不知道他的目的。
但她迟早会知道。
三月后
珑霜天不亮就起了大早，这是她每天晨起练功的时辰，但不久前，她发现她那个小师弟起得更早。
揉揉眼，看着他一刻不停爆术法的的灵光，和行云流水的动作，她惊讶喊：“小师弟，你不会一夜没睡吧！”
听见喊声，玉尘敛了灵力，收剑背身，笑道：“早啊师姐。我早上睡不着，心也不静，就起来练练剑，是打扰到你了吗？”
珑霜被他的努力劲刺激到，干笑了一声：“没，没啊......你练，你练，上回得的草药还没炼化呢，我也努力去......”
“师姐！”
“嗯？有事吗？”
玉尘擦了擦脸，斟酌用词：“师姐，上回在人间攻击你和师兄的魔族，你知道是谁吗？”
珑霜拧了拧眉：“我和木华都不认识。他是藏在人群中的，看起来像是偶遇。”
“是吗......师姐觉得，那个魔厉害吗？”
珑霜不服不忿：“我受他偷袭挨了一掌，不然不会给他机会分开我和木华......不过，要说多厉害，我没觉出来，只是他魔气渗人，而且不知怎么回事，那魔气在我体内十分顺畅，就像十分了解我的心法。”
“如此啊......”
玉尘思考了片刻，认真嘱咐：“师姐，你和师兄外出一定要小心，不管碰见了什么都要告诉师尊，千万不能逞强。”
珑霜被他严肃的模样唬到，但嘴上也没退让：“知道了知道了，我还用你嘱咐吗......”
目送她离去，玉尘也转身继续练剑，可不知不觉就拧起了眉。
那日的魔，师尊不肯向他透露，今日从珑霜口中问来，他细细思量，总觉那日危险不是偶遇，且听珑霜疑惑，他也疑惑，为什么魔气会了解她的灵力运转？
难道，那魔很了解他们的功法？
莫不是是冲着师尊来的？
魔、魔气、师尊......前世的无边地狱忽然浮现，师尊满面狰狞又七窍流血浑身黑气的画面忽然出现，让他有些恍惚。
身边的草突然快速枯竭，他瞥了一眼，不可置信收势，却发觉一同枯竭的还有自己的灵力。
月泉中心，风月猛然睁眼。
一个眨眼的速度，她从原地消失又瞬间带着玉尘回到原地，而他这会已经紧闭着眼，口鼻流血。
将人放在自己腿上，她托着他的背，往他胸口输入灵力疏散郁堵于体的滞涩之气。
“咳咳——咳——”
片刻，他咳嗽两声，往水中吐了口血。
应当是舒心了些，但他眉头依旧紧缩，且大口喘气，双手握拳。
他的心不宁，总有杂念，加之刻苦疲累，一下子没了心防，让体内灵力运转出了错。
无奈叹气，他还是心急了，对于天赋平平的修士来说，若要快速成长，或许得走不寻常之路，但她也担心，玉尘会受不了修炼的强度。
正思考着，手上触感逐渐柔软，她扬眉，玉尘竟然人身退化回到了原形。
无奈叹息，终究是年轻，受到舒缓灵力调息，竟本能睡了过去，不仅睡，还趴在了她腿上睡。
他就像只大猫，慵懒伸展四肢，头一歪手臂一伸，脸直接搁在了她臂弯中，而身躯则不知不觉下滑。
眼看后肢要滑进水中，绸缎自袖中飞出托起了兽身，风月让他重新缩在了自己身旁，还勾起了他的尾巴。
胸膛鼓起，而后一声长长叹息，他甚至砸吧了嘴，在她腿上蜷曲四肢，看起来享受极了。
只不过，相比于她的身体，他好像有些庞大了。
想来，玉尘是还没习惯突然加大的修炼强度，无奈，她只能陪着她的小徒弟，静静守着他醒来。
耳朵微抖，她顺了顺他的兽毛，又捏了捏大猫的肉爪，软软的，很有弹性，她没有养过兽宠，不知她的小徒弟喜欢被如何对待，便学着珑霜的样子，从他的头顶摸到底。
脑袋微微扬起，手掌离开头顶后他似乎在找她的手，闭着眼歪头甚至还翻了个身，露出了致命的腹部，她有些惊讶，惊讶他怎能如此不设防。
就算是自己的师尊，他也不能露出致命的部位，太过信任，于道心不利。
偏头看一眼，腹部毛色浅，看着似乎也更柔软。
风月迟疑，手指试探着碰了碰他的腹。
四肢忽然曲起，尾巴摇晃几下，嘴里也不清不楚呼着什么。
手感很软，但他大概不喜，她便也收了手，不再触摸。
闭眼打坐，她心无旁骛，只当手上这个活物不存在。
忽然，手背扫过毛发，她下意识摊开手，一截尾巴塞入了手心。
这一觉，玉尘仿佛睡了三天，浑身没劲。
昏迷前的嗡鸣已经缓缓褪去，他拉紧四肢舒展，擦了下嘴，睁眼，入目便是师尊闭着眼的面容。
“不够专心，差点走火入魔。”
他躺在师尊手臂上，他好像睡着了。
脸瞬间滚烫。
怎能如此松懈啊......
强装淡定起身，他跪坐在师尊身旁，垂着脸，眼睛假装不经意偷看师尊脸色。
师尊拂了袖，好像没有生气。
温和无暇，处变不惊，淡然包容，多数时候师尊没什么表情，眼中不见有急，适才的语气也没有责备的意味，好像一直都是平平淡淡的。
可师尊越平静，他越羞愧。
“师尊，对不起。”
“为何？”
“我偷懒了，而且，要是我走火入魔，会给师尊添大麻烦。”
师尊浅浅一笑，摇头：“偷懒很正常，走火入魔也不麻烦，师尊会给你托底。”
心忽然一鼓，十指不自觉攥紧了衣摆，一鼓莫大的安心瞬间充盈。
托底......师尊，对他这么好吗？
师尊，是个很好的师尊，这样的师尊，怎么会是前世记忆中，那个狰狞入魔的师尊呢？
风月偏头，正好对上玉尘的目光。
“怎么了？这样看着师尊？”
他忽然有种做了坏事被发现的心虚，赶紧低头：“嗯......在想师尊会不会嫌我笨，在修行上没什么天赋，总要师尊来指导。”
“世间天纵之才本就少有，多的是天赋平平努力修行之人，运气好有一个引路人，运气不好便是终其一生寻找心中道，直到寿元耗尽也得不到相应的回报。”
默默点头，他想，大概师尊便是他的引路人。
“师尊，那您有引路人吗？”
“也许有。”
他一愣，抬头疑问：“也许？玉尘不太懂。”
风月呼出一口气，闭眼打坐：“师尊天赋绝佳，大多时候自己修炼，但也不算太努力，故而中途抛下了许多道，你莫要学我。”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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