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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虎帐修罗场·沈家影女的孤注 ...
帐帘被无声掀开一道缝隙,带着夜露的寒气悄然侵入。
心腹秦骁那张常年在风沙烈日中磨砺得精干黝黑的脸探了进来,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精准地捕捉到将军萧彻眉宇间一丝几乎要与昏暗灯火融为一体的躁意。
这新婚之夜,本该是红烛高烧、春意盎然的时节,将军却独守这冰冷空荡的军帐,任谁看了都觉得不正常。秦骁跟在萧彻身边多年,最是了解这位主子的脾性,看似沉稳如山,内里却藏着不为人知的烈焰。
“将军,”秦骁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帐内凝结的空气,带着几分心照不宣的试探,“今日是您大喜之日,按律,本该是……春宵一刻值千金。夫人那边……”
他话未说尽,意思却明明白白:这漫漫长夜,将军您正值盛年,难道就不想找点乐子?军中虽不比京城繁华,但寻几个温顺解语的女子,排遣寂寞,也合乎情理,更能彰显将军的威严与恩宠。
萧彻正用一方浸湿的手帕擦拭着脸,闻言,擦拭的动作蓦地顿了一瞬。
那方原本洁白的手帕被他死死攥紧,冰凉的水滴滴答答落在脚下厚厚的羊毛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如同雪地里绽开的墨梅。
他没有回头,只从鼻腔里沉沉地“嗯”了一声,那声音低哑,轻得像蚊子振翅,却足够秦骁领会其中的意味。
这声“嗯”,便是默许。
秦骁心中了然,脸上不动声色,悄然退下,脚步轻得如同狸猫。
不多时,三个身披薄如蝉翼的素色轻纱、梳着寻常双丫髻的女子,便被两个亲兵引到了将军大帐外的廊下。
她们显然是经过精心挑选的,身形窈窕,肌肤白皙,只是在这肃杀的军营夜色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们低垂着头颈,长长的睫毛在昏暗的火把光线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露出纤细白皙的后颈,像三枝刚刚从晨露中采摘下来的夜来香,带着几分怯生生的羞涩,又隐隐透着几分刻意营造的妩媚与顺从。
秦骁站在廊下,目光扫过三人,压低声音嘱咐了几句,无非是“入内后小心伺候将军”、“言语举止需得体”、“莫要出声扰了将军清静”之类的套话。
女子们怯怯地应了“是”,声音细若蚊蚋,正要提起裙摆,鱼贯而入——
“等等!”
秦骁的目光如鹰隼般骤然锐利,猛地钉在走在最后那名女子的身影上。
虽然同样是低垂着头,身形也与前两人相差无几,但那女子走路时的姿态、肩颈的弧度,甚至连呼吸的频率,他竟觉得有些莫名的眼熟。
这不是……那个一直在后勤洗衣房帮忙的、据说有点不清不楚背景但性子却格外沉默寡言的阿鸾吗?
秦骁心中咯噔一下,一股异样的感觉涌了上来。他一步上前,伸手便扣住了那女子的手腕,力道不轻,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阿鸾?!”秦骁一把将她的头抬了起来,看清那张清秀却带着一丝倔强的脸庞时,声音瞬间拔高,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你来这里做什么?!胡闹!”
这丫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不成?!她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将军是什么人吗?
被唤作阿鸾的女子猛地一挣,甩开了他的手。她的眼中没有寻常女子面对秦骁时的畏惧与羞怯,只有一种近乎燃烧的孤注一掷的决绝。
泪光在她眼眶里打着转,像易碎的琉璃珠子,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死死地锁在眼底。
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错过了今晚,她就真的永无出头之日,一辈子只能做沈家见不得光的影子,在最底层挣扎至死!
“做什么?”阿鸾的声音不大,却像淬了冰,字字带着刺骨的寒意,她抬起头,目光越过秦骁,望向那扇紧闭的、象征着权力与荣耀的军帐大门,“我知道!我知道将军夫人是沈家的大小姐,沈宁!”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激动:“她沈宁既然今夜没空‘招呼’将军,那就换我来!我也是沈家的女儿!我的身体里,同样流着沈家的血!”
凭什么沈宁就能生来高高在上,锦衣玉食,成为将军夫人;而她沈鸾,就要在这军营里做牛做马,连一个正式的名分都没有?!
“你……”秦骁被她这番石破天惊的话震得后退一步,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这都什么跟什么!沈家大小姐沈宁嫁入将军府,这是京中皆知的大事,可从没听说沈家还有这么一位流落在外的女儿,还跑到了军营后勤!
“沈家人不认我!”阿鸾的泪终于还是滚落了下来,沿着她苍白消瘦的脸颊滑下,砸在脚下粗糙的青石板地面上,洇开一小团深色的湿痕,很快又被夜风吹干,仿佛从未存在过。
“我在军营后勤待了八九年了!”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多年的委屈与愤懑,“从十三岁到现在,洗衣服、做饭、缝补浆洗、照料伤兵……哪一样不是兢兢业业,做得不比任何人差?!可有谁记得我沈鸾的名字?没有!我就是一个影子!连自己姓氏都不配光明正大地拥有的影子!”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仿佛要将这些年积压在心底的所有不甘与绝望都倾泻出来。绝望像无数条冰冷的藤蔓,紧紧缠绕着她的话语,勒得人喘不过气:“我要一个机会!一个被人看到的机会!将军也好,谁也好……我什么都能做!只要能爬上去!只要能摆脱现在的生活!”
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粉身碎骨,也比一辈子当个无名无姓、任人践踏的影子要强!至少,她奋力挣扎过!
她抬起泪眼,望着秦骁,那双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却又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希冀,仿佛想从他眼中找到一丝哪怕是微不足道的认同:“你知道我娘是怎么死的吗?
她是我爹酒后乱性的外室!就因为没背景,娘家没一个能撑腰的兄弟叔伯!宅院里那么多女人一起做的恶事,最后所有的罪责都推到她一个人头上!她死的时候……连一口薄棺都没有!连沈家的祖坟都进不去!就因为她是无名无分的外室!我不想像她一样!”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自己的掌心,留下几个弯月形的血印,渗出血丝,她却浑然不觉,仿佛只有这样的疼痛,才能让她保持清醒。
“所以秦骁,”她的声音再次压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这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寻欢作乐’的机会,这是我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我要名分!哪怕只是个侍妾,一个填房……只要能让我脱离现在的处境,只要能让沈家那些人看看,我沈鸾也不是好欺负的!”
“阿鸾!”秦骁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痛心疾首地打断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浓浓的无奈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你清醒一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不是什么救命稻草,这分明是万丈悬崖!将军是什么人?那是杀伐果断、喜怒无常的战神!想攀附他的世家贵女能从这里一直排到京城城门!他选沈宁做夫人,你以为仅仅是因为她是沈家嫡女的身份吗?”
秦骁想到白日里远远见过的那位沈夫人,一身凤冠霞帔,端庄秀丽,眉宇间却自有一股清冷疏离的气质。
他又想起传闻中,这位沈夫人似乎并不简单,不仅容貌出众,更懂得如何迎合将军那些旁人难以理解的“兴趣”。
那种“兴趣”,究竟是福是祸,连他这个贴身心腹都说不准。
“她那张脸,那身段,还有……”秦骁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她懂得如何讨将军欢心,那种迎合,是你学不来的,也未必是你想要的!你贸然闯进去,不是飞上枝头变凤凰,是自寻死路!
将军若是动了怒,别说你想出头,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听我的,快走!趁将军还没发现,立刻回你的洗衣房去!以后若真有合适的机会,我必定会拉你一把,绝不食言!”
秦骁说这话时,目光是真诚的。不知为何,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如此不顾一切的模样,他心中竟生出几分不忍。或许是因为,他曾不止一次在后勤见过她默默劳作的身影。
那是一个寒冬腊月,河水冰冷刺骨,她却挽着裤脚,站在河边,用力捶打着一大盆厚重的军大衣,双手冻得通红肿胀,却一声不吭。
还有一次,一个重伤的小兵感染发烧,昏迷不醒,是她守在旁边,用自己微薄的月钱买了草药,彻夜不眠地煎药喂水,竟硬生生将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
这些小事,她从不声张,若不是他偶然撞见,恐怕无人知晓。
这样一个坚韧又沉默的女子,为何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阿鸾却像是完全没有听见秦骁的劝告,她的目光紧紧盯着那扇厚重的帐帘,那里是她唯一的希望。
就在秦骁苦口婆心地劝说她离开时,阿鸾看准一个秦骁分神的瞬间,猛地挣脱了他下意识的钳制,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不顾一切地朝着将军大帐的门帘冲去!
“你回来!”秦骁大惊失色,他没想到这看似瘦弱的女子竟有如此爆发力。他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狠狠从后面按住了她的肩膀。
“放开我!秦骁!这是我的命!不用你管!”阿鸾疯狂挣扎着,像一头困兽,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挣脱。
两人拉扯之间,只听“刺啦”一声脆响——阿鸾身上那件本就单薄的轻纱被撕开了一大口,从肩头一直裂到腋下,露出了她里面穿着的粗布中衣,以及那消瘦却线条紧实、带着常年劳作痕迹的肩膀。
肌肤在火把的光线下泛着苍白的光泽,与旁边两个女子的细腻形成了鲜明对比。
秦骁见状,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就伸手帮她拢住了撕开的衣料,动作急切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了她微凉的肌肤,阿鸾像被烫到一般猛地一颤,挣扎的动作也顿了一下。
秦骁的脸也有些发热,他迅速收回手,看着阿鸾那张又羞又愤、泪水混合着倔强的脸,心中莫名地一痛。
他沉默了片刻,脱下了自己身上那件厚实的墨色锦袍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了阿鸾裸露的肩上,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那带着他体温和淡淡皂角香气的衣袍里。
“披上吧,夜里风大。”他的声音低沉了许多,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别把自己想的那么可怜,其实也有人……”
其实也有人注意到你,也有人觉得你并非一无是处。他原本想这么说,却在话即将出口的瞬间,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
“嗒嗒嗒——嗒嗒嗒——”
马蹄声由远及近,速度极快,伴随着亲兵们低低的呵斥声和战马不安的嘶鸣,显然是随行护卫的坐骑受了惊,在寂静的军营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刺耳。
紧接着,一顶小巧精致的青呢小轿,在几个身穿沈府服饰的健壮仆从抬着下,竟无视军营森严的夜禁,如入无人之境般,直直地冲了过来!那速度之快,态度之嚣张,仿佛这不是军纪严明、令行禁止的将军大营,而是自家后花园,可以随意出入。
轿子稳稳地停在了将军大帐门前的空地上,距离秦骁和阿鸾等人不过几步之遥。
秦骁脸色骤然大变,心中暗叫不好!这是谁?竟敢如此大胆,夜闯军营,还直奔将军大帐?!他刚想示意阿鸾和另外两个早已吓得呆若木鸡的女子快躲起来,轿帘已被一只纤细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道的手猛地掀开!
沈宁一步跨出了轿子。
她竟未着新婚之夜应穿的繁琐凤冠霞帔,只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常服,乌发松松地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几缕碎发垂落在颊边,更显得那张小脸在清冷的月光下莹白如玉,清丽得如同月下谪仙,不染尘埃。
但那双漂亮的、如同秋水般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与这清冷外表截然不同的、近乎燃烧的、孤注一掷的光芒。
她此刻全然不顾什么大家闺秀的礼仪风范,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用母亲临终前私下传授的那些“驭男”手段,抢占先机!
与其在将军府的空房里胡思乱想,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将这个男人牢牢抓在手里!萧彻,是她复仇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绝不容有失!
她甚至没有看帐外惊愕的秦骁、衣衫不整披着男人外套的阿鸾,以及另外两个瑟瑟发抖的女子一眼,径直上前,刷地一下,用力掀开了厚重的军帐门帘!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与决绝。
“夫人!”秦骁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沈宁的身影已消失在帐帘之后。他吓得魂飞魄散,这沈夫人也太……生猛了吧?!
他惊魂未定,猛地回头,对着那三个呆若木鸡的女子,尤其是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阿鸾,几乎是低吼出来:“快走!立刻!马上消失!要是被将军或夫人发现,你们全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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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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