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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哄      ...


  •   姜继桢动情的样子很好看。

      这个人平时话少,表情也少,那双眼睛总是沉静得很,像一潭被风吹不动的深水。

      可上了床之后,那潭水就被搅开了,底下的东西翻上来,她也不藏着,可又跟平时一样话不多,只是呼吸比平时重,偶尔压不住的时候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闷哼,被她自己咽回去大半。耳朵根红了一片,从耳廓漫到耳垂,再漫到脖颈,像一层薄薄的胭脂被慢慢晕开。

      她抬眼看过来的时候。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眼睛,此刻沉沉的,底下像烧着一层暗火。

      她看你的时候,目光不躲不闪,带着一种安静的、几乎算得上专注的压迫感,好像此刻这世上的事都退远了,就剩你一个。

      乔晚棠被她这样看着,心口那地方狠狠跳了一下。一个清冷的人动了情,比什么花言巧语都勾人。她当时脑子里还闪过念头,原来姜警官也会这样。

      可她低估了这个年纪单身的姐姐。

      接近凌晨三点的时候,乔晚棠是真的不行了。

      她记不清到底有几回。那感觉一阵一阵的,像被浪头一次一次地推上沙滩,到后面她已经分不清自己是难受还是舒服了,她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钝钝的,什么也想不了,只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大概要坏掉了。

      那种一次又一次被抛到顶峰的感觉,大脑空白的瞬间,让人发疯,让人疲惫,再多的甜也架不住这么没完没了地尝。

      她常年跳舞,人虽娇气,但体力是不错的,平时排练从下午泡到晚上,中间不怎么歇,也没累成这样过。

      可今晚这回事跟跳舞不一样,跳舞是她自己控制着身体,心里有数。这会儿她是被别人控制着,那双手不急不缓的,偏偏每一处都落在她受不住的地方,她想停停不下来,想躲躲不开去。

      “不要了……”她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尾巴尖上带着颤,“姜继桢,真的不要了。”

      姜继桢贴在她背后,嘴唇挨着她的肩胛骨,低低地应了一声。可应完了,手底下该怎样还是怎样。

      “姐姐……”她换了个叫法,嗓音软下来,带着一点讨好的鼻音,想着这人方才不是挺吃这一套的吗。

      姜继桢果然顿了一下。她抬起头来看乔晚棠,目光从她湿漉漉的眉眼移到她被吻得微微肿起来的嘴唇上,然后又慢慢移回去,手底下只是缓了一拍,接着该怎么着还是怎么着。

      乔晚棠手脚都是软的,那点想挣扎的力气刚攒起来就散了。她觉得这个人简直过分,嘴上应着,动作一点没见收敛。

      “你听见没有啊……”她偏过头,露出被泪水浸得湿漉漉的眼睛来,去看身后的人。

      姜继桢把她翻过来,抱起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乔晚棠浑身一软,下巴搁在她肩窝里,整个人挂在她身上,一点力气都不想使了。

      “姜继桢……”她声音闷在人家脖子里,已经带了哭腔,“你欺负人……”

      姜继桢偏头看她,见她睫毛湿漉漉的,眼眶红了,鼻尖也泛着薄红,嘴唇微微撅着,委屈得不行。她凑过去亲了亲乔晚棠的眼角,嘴唇贴上去沾到一点潮意。

      “再一次。”她低声哄了一句。

      乔晚棠信了。

      可这个“再一次”又拖了好一阵。

      身体又一次绷紧,缓过来后,乔晚棠是真哭了,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一颗一颗的,落在姜继桢的肩膀上,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不要了”“你骗人”,整个人软在她怀里,连推人的力气都没了。

      姜继桢这才收了手,把人往怀里拢了拢,贴着她的头发轻声哄了两句什么,乔晚棠也没听清,只记得自己哭得一抽一抽的,丢人得很。

      过了一会儿,姜继桢从背后抱着她,嘴唇贴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地亲。沿着脊沟慢慢往下,又慢慢上来,落得很轻。

      乔晚棠趴在床上,人还没从方才那阵里缓过劲儿来,脑子钝钝的。她侧着脸贴在枕头上,露出来的那半张脸被暖黄的灯光照着,从额角到颧骨再到下颌,线条被光勾得格外柔和。眼尾还泛着红,睫毛湿漉漉地贴在眼睑上,嘴唇被吻得微微肿起来,比平时红了一层,微微张着,呼吸还没完全平复。

      姜继桢的嘴唇刚离开她的背,抬眼便看见这一幕。

      乔晚棠平时是好看的,这姜继桢一直知道。可此刻这种好看跟平日里不一样,是那种被揉碎了又重新拼起来的好看,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懒洋洋的、被折腾透了的劲儿,像一朵开到了极盛的花。

      她趴在那里,肩胛骨的轮廓在皮肤下微微隆起,脊沟被灯光照着,像一道浅浅的溪流从两肩之间淌下去。

      姜继桢的目光从她后颈慢慢滑下去,到腰窝,又到更下面。她喉咙动了一下,把视线收回来,重新落在乔晚棠的脸上。

      乔晚棠正偏着头看她。那一眼没什么力气,软绵绵的,带着一点被欺负过头的委屈,可偏偏眼尾还红着,唇色还浓着,看过来的时候像带着钩子,钩得人心口发紧。

      姜继桢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肩头,又亲了一下。这回亲得比方才重了些,带着一点没忍住的意味。

      乔晚棠被她亲得一缩,又想起方才那些“没完没了”的事,气不打一处来,往床边挪了挪,把姜继桢搭在她腰上的手甩开,声音闷在枕头里,赌气说了一句:

      “再也不理你了。”

      姜继桢没说话,床垫动了一下,人黏了上来,手臂从后面环过去,又把她往怀里揽。她的下巴搁在乔晚棠的肩窝里,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低地落进来:

      “怎么啦?是我做得不好吗?”

      乔晚棠气得转过身来,眉眼间那股被折腾透了的媚意还没散干净,委屈是真的委屈,可落在姜继桢眼里,怎么就那么好看。

      “你真的很过分。”她鼻子堵着,声音瓮声瓮气的,“非得要我哭吗?”

      姜继桢看着她红通通的眼眶和微微撅起来的嘴唇,伸手替她把贴在脸颊上的碎发拨开,低下头去亲了亲她的嘴唇,贴着她唇角。

      “对不起。”姜继桢认错认得干脆利落,嘴唇从她唇角移到脸颊,又移到鼻尖,轻轻地碰了碰,“是我没控制好,下回不会了。”

      乔晚棠被她这副老老实实认错的样子弄得一肚子气没处发,偏过头去不理她。姜继桢也不急,凑过去又亲了亲她的耳垂,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过了几秒,姜继桢低头看她。

      乔晚棠不吭声。又过了两秒,她把脸埋进姜继桢的肩窝里,闷闷地哼了一声。姜继桢知道这是不气了,手从她后背慢慢捋下去,一下一下的,像哄小孩儿似的。

      等乔晚棠彻底缓过来,姜继桢下了床,去浴室拧了条温毛巾回来。坐在床沿上,把乔晚棠从被子里挖出来,动作很轻地给她擦拭。

      乔晚棠整个人软得跟没骨头似的,由着她摆弄,擦到一半嫌毛巾凉了,姜继桢便又去换了一遍水。

      擦完了,姜继桢把毛巾放回浴室,出来看了看那张床单。皱褶从床中间漫开去,最深的地方留着大片没干透的湿痕,在暖黄的灯光底下看得很清楚。

      “床单得换。”姜继桢偏头看她。

      乔晚棠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快四点了,她这会儿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摆了摆手:“不想动。”

      “那去客房。”姜继桢把她的睡袍捡起来,替她披上。乔晚棠懒得自己穿,伸着胳膊由她伺候,穿好了,姜继桢弯腰把她抱起来。

      客房没人住过,床单是干净的,姜继桢把她放在床上,把被子展开盖好,又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端过来,坐在床沿上把乔晚棠扶起来靠在自己肩头,把杯子递到她嘴边。

      乔晚棠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嗓子润了润,舒服了不少。喝完了又缩回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来,眼睛半阖着看姜继桢。

      姜继桢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绕到另一侧上了床,掀开被子躺进去。乔晚棠自己翻了个身滚进她怀里,手臂搭在她腰上,脸埋在她肩窝里,呼吸慢慢平缓下来。

      窗外天边已经透出一点灰蒙蒙的亮,隔着窗帘渗进来,把屋子里照得半明半暗。姜继桢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乔晚棠的睫毛垂着,嘴唇微微张着,睡得很沉了,搭在她腰上的手还松松地攥着她睡袍的布料。

      姜继桢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她的肩膀,自己也闭上眼。

      客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渐渐同步了的呼吸声。

      睡了大概两个小时,姜继桢醒了。

      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比之前亮了些,灰蒙蒙的变成了浅浅的白。她睁开眼,先看见的是怀里乔晚棠的头顶,头发散在枕头上,有几缕蹭在她下巴上,有点痒。乔晚棠睡得正熟,侧着身子缩在她怀里,呼吸匀匀的。

      姜继桢看了一会儿,低下头在她发顶上轻轻亲了一下,才慢慢把手从她腰上抽出来,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昨晚那个电话是田局长打来的,田局长在电话里只说了个大概,省里针对之前那个案子成立了专案组,要把她抽过去。今天上午九点半,张局长要跟她谈话。

      姜继桢换好衣服回到客房,在床沿坐下来。乔晚棠还睡着,被子盖到下巴,脸侧向枕头那一边,被角滑下来一点,露出颈侧和锁骨上方那一片白净的皮肤,上面还留着昨夜没散尽的痕迹,浅浅淡淡的,在晨光里看得很清楚。

      姜继桢低头看了她一会儿,弯腰凑过去,在她脸颊上亲了亲。

      乔晚棠在睡梦里被搅了一下,哼唧了一声,眉头微微蹙起来,偏了偏脸想把脸藏进枕头里,一副被扰了清梦很不高兴的模样。

      “棠棠。”姜继桢轻声叫她,“单位有事,我得去一趟。”

      乔晚棠也不知道听没听到,含含糊糊地又哼了两声,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半张脸,人往枕头里缩了缩,没睁眼。

      姜继桢看她这个样子,没再叫了,伸手把被角替她掖好。站起来之前,视线在那张睡脸上又停了一拍,才转身出了客房。

      她先去主卧把昨晚那张床单扯下来,抱到洗衣房里塞进洗衣机,又打开柜子找了一套新的换上,枕头摆回原位,屋子里那股旖旎的气味散了。

      乔晚棠这里平时都是有阿姨来打扫的,这些事用不着她操心。可昨晚这样的场面,要是让阿姨撞见,乔晚棠大概得羞得好几天缓不过来。

      姜继桢把换下来的枕套也塞进洗衣机,按了启动,才拿了车钥匙和大衣出了门。

      九点二十分,姜继桢到了市局。她在办公室放下东西,九点半,她准时敲了张局长办公室的门。

      “进来。”

      张局长坐在办公桌后面,见她进来,抬手朝沙发那边指了指。沙发上已经坐了个人,田局长端着杯茶,正翻一份什么材料。见她进门,抬了抬下巴算是打了招呼。

      “小姜来了,坐。”张局长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也在沙发这边坐下。

      姜继桢坐下来,姿态端正。张局长也没有绕弯子,开口说了几句场面上的话,无非是省里成立专案组、海城这边要抽人过去、她在之前那个案子的前期工作中表现扎实之类的。姜继桢听着,这些话她心里多少有数,从昨晚田局长那个电话里就猜到了大概。

      “不过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张局长话锋一转,把手里的茶杯搁下来,看着她,“抽你过去,是厅长亲自点的将。”

      姜继桢抬了抬眼。

      她以前被抽调参加过两次专案,一次是跨省的经济犯罪协查,一次是省厅牵头的一起票据诈骗案的集中攻坚。专案组抽人一般是总队那边提名单、走程序,报到分管的厅领导那里批了就行,一把手亲自点将的情况并不多。

      “上次你去厅里汇报那个非法集资和洗钱并案的线索,”田局长在旁边把话接了过去,端着茶杯笑了一声,“准备得太充分,讲得也清楚,把另外两个参加会议的地方比下去了。隔壁市的老李,前两天给我打电话,说你们海城这么搞,显得他们那边什么都没干似的,让他们有些下不来台。”

      隔壁市是省内另一个地级市,经济总量跟海城不相上下,两边的经侦支队平时工作上有来有往,也暗暗较着劲。

      张局长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不以为意的意思:“他们不争气,可怪不着咱们。”

      田局长跟着笑了笑,没再接着说这个话头,转向姜继桢:“张局的意思是,你把手头的工作安排一下,下周一就去专案组报到。那边集中办公,在省厅经侦总队的办案点,这案子前期你也熟,过去之后主要盯资金链条的梳理和境内证据的补强。”

      姜继桢点了点头:“我手头这个案子已经到移送起诉阶段了,徐林可以接。另外那个刚立线的合同诈骗案还在初查,我把线索材料整理好交接一下。”

      张局长嗯了一声,又想起什么似的,看着她问了一句:“家里这边有没有什么困难?去了专案组不比在支队,强度大,时间上也不一定由着自己。你要是家里有什么要安排的,提前说。”

      姜继桢顿了一下。

      家里。朵朵最近在幼儿园的状态比之前好了些,母亲照顾着,她要是出差或者加班,家里那边基本不用她操太多心。

      然后她想到了乔晚棠。

      昨晚的事还热腾腾地摆在那里,早上出门前她掖被角的那个画面还在眼前。

      “没什么问题。”她开口,声音平稳,“家里都安排得开。”

      张局长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又交代了几句专案组报到的事宜,便让她回去准备了。姜继桢站起来,跟田局长也打了个招呼,出了办公室。

      走到走廊里,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乔晚棠十多分钟前发来的一条消息,就两个字:“走了?”

      姜继桢站在走廊的窗边,给她回了一条:“在单位了。你醒了?”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过来,语气里还带着刚睡醒的含含糊糊:“嗯,我还没睡够呢。”

      姜继桢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打字回过去:“再睡会儿吧,晚点我给你打电话。”

      发完了,她把手机收起来,往自己办公室走。走廊尽头的窗户外头,天灰蒙蒙的,风把院子里那几棵梧桐树上最后几片叶子也吹干净了。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在桌前坐下来,脑子里却有一小块地方一直没安静下来,想着下周一去了省厅办案点,再见到乔晚棠大概就只能等周末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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