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if小黎是巨星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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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下午三点，阿斯顿马丁车队工厂的私人模拟器中心空旷安静，机器运行低低的嗡鸣像是催眠的白噪音。
周日才结束正赛，车队人员就算飞回来也得倒时差，可惜心切的阿德勒少爷可不管舟车劳顿，何况超级司机身强体壮精力旺盛。
伦纳特提前十分钟到达，换上车队的连帽衫和运动长裤，靠在昂贵的全动态模拟器旁，双臂环抱，冰蓝色的眼睛盯着入口。
他今天没有会议，父亲那边的事务也被他罕见地以“车队核心技术会议”为由推后——一个无关紧要的白色谎言。
更别提什么赞助商聚会，就算能见到黎昕晖又如何，他更在乎一对一的私密空间，这才方便他发挥。
他需要绝对专注，今天的内容，可要比董事会报告或者赛车调校更让他……兴致盎然。
三点整，黎昕晖准时出现，大明星居然孤身一人前来，没带经纪人或者助理，不过就算来了恐怕也进不来这需要保密的工厂内部。
黎昕晖今天穿得更休闲，米白色羊绒衫配深色牛仔裤，但那张脸和周身的气场，与冰冷的车队工厂格格不入，像被误放在仓库里的艺术品。
但去掉额外的妆容饰品，让黎昕晖像个邻家男孩……可惜摩纳哥可没有什么邻家男孩能这样好看，否则伦纳特愿意溢价购置房产，成为黎昕晖的邻居。
“抱歉，导航绕了点路。”黎昕晖灰蓝色的眼睛在室内光线下像清澈的湖水，但他显然有点拘谨紧张，只是在用训练过的公关微笑应对，“这里比我想象的……还要更严肃。”
“赛车可不是什么轻松的事儿。”伦纳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侧身，示意黎昕晖看向那台复杂的模拟器，“电影需要你展示多少驾驶镜头？你饰演的只是工程师吧？”
“导演希望有几个特写，手部，眼神，以及至少一段完整的模拟器驾驶镜头，要看起来……非常专业。”黎昕晖走近，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价值堪比超跑的机器，手指划过冰冷的外壳。
伦纳特凝视着他纤长白皙的手指，目光随之移动，“专业。”他重复这个词，“那就从最基本的开始吧，这可不是游戏机。”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伦纳特展现了符合他世界冠军身份的掌控力……但他的耐心却超乎意料。
讲解时的语言简洁精准，如同他的驾驶风格，没有一句废话。他示范坐姿，手腕角度，脚掌在踏板上的位置，甚至呼吸节奏——这些甚至黎昕晖都没有要求，他们没有合作，只是在拉斯维加斯围场里一面之缘罢了。
黎昕晖甚至分心猜测，这位阿德勒少爷是不是有些不为人知的癖好……比如“白骑士综合症”？还是真的只是大发慈悲，看自己值得帮助？
“身体是赛车的一部分，任何不必要的紧绷或偏移都会反馈到圈速上。”他示意黎昕晖坐进驾驶舱。
模拟器的座椅是根据伦纳特的身材定制的，对黎昕晖来说多少有些宽大。
他调整姿势时，伦纳特就站在旁边，居高临下地凝视着，目光扫过黎昕晖试图寻找合适位置的手脚，哦小鸟像是困在这个小小的驾驶舱一般，真是比他的幻想还要美味，然后伦纳特忽然俯身——
“这里。”他的手不由分说地越过黎昕晖的肩膀，按在座椅侧面的电动调节钮上，轻微的电机声响起，座椅包裹感增强。
这个姿势几乎将黎昕晖笼在身下，羊绒衫柔软的触感和模拟器舱内冰冷的塑料和皮革混作一团。
黎昕晖身体微微一僵，这应该……只是错觉吧。尊贵的阿德勒少爷犯不着这样对自己……只有那些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富商才爱揩油。
“谢谢。”黎昕晖声音更轻，但果然只是错觉，因为伦纳特已退开半步，仿佛刚刚只是再寻常不过的调整，“继续。”
但黎昕晖始终感到那视线在自己身上逡巡，他是演员，对镜头与目光格外敏感，但他抬眼对上伦纳特的视线——
那冰蓝色的眼睛却像最严谨的工程师，好像只是在扫描数据，没有半分暧昧狎昵，“握住方向盘，想象它连接着前轮。不是抓住，是……引导。”
声音很低沉，冷冷的却很温柔，让黎昕晖耳膜鼓胀，不得不说阿德勒少爷的外型天资远胜于大半好莱坞明星……
但他同样是严格的教练——第一次尝试，黎昕晖在第一个弯角就冲出了赛道，虚拟世界天旋地转。
“刹车点太晚，入弯太急。”伦纳特平静无波，“退回维修区，让我们重来。”
第二次，第三次……黎昕晖的额头渗出细汗，他不是没有毅力的人，但在这完全陌生的领域，面对一个显然以最高标准要求他的“导师”，挫败感难免累积。
尤其当伦纳特偶尔直接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纠正转向输入的角度，那指腹的薄茧轻轻摩擦着他手腕的内侧……
或者用膝盖轻顶他的小腿，好像只是常规的教学示范，示意他刹车踏板踩得更深一些时——
触碰短暂，却克制，但又目的性明确，让黎昕晖说不上的心悸，细小的电流穿透衣物……
像是小鸟感应到鹰隼或者猎豹的注视，伦纳特究竟是不小心?还是有意为之?但对方似乎又专业得可以——
“你的身体在对抗方向盘，”又一次失误后，伦克特近得像在耳畔低语，声音冷淡但耐心，“放轻松，相信车辆反馈，感受它。你可要表演得像是设计这个玩意的主人。”
黎昕晖缓缓吐出一口气，试图放松绷紧的肩膀，他确实在对抗，但不仅仅是对抗这台机器，也在分神对抗身后那存在感过于强烈的德国男人，明明该感到安全，但莫名地却感到的是无形压力。
“再来一次。”但黎昕晖没表现出来任何不适，他灰蓝色的眼睛里燃起不服输的火焰。
伦纳特看在眼里，冰封的湖面下涌动着愉悦，很好，他渴望的就是对方的专注，即便这专注和依赖的对象目前还并非自己……但这和电影中的很相似对吗？
他享受片刻成为对方“老师”的感觉……被那样柔软的灰蓝色眼眸注视，被同样柔软的指尖触碰，这只是开始罢了，他不该幻想太多。
教学结束时，黎昕晖终于能在虚拟的银石赛道上勉强跑完一圈，没有撞车。
他向后靠在模拟器的靠背上，明明有些虚脱，脸上却兴奋得被点亮，毫无防备，甚至连被伦纳特虚虚环入怀中也没注意到。
“不可思议……”他喃喃道，回头看向伦纳特，“只是模拟器，就能感觉到那种……重量和速度。”
伦纳特扭开瓶盖，将水递给他，“只是皮毛罢了。这种工厂的模拟器肯定尽可能仿真，”他平淡地说，但目光在黎昕晖被汗水沾湿的白皙脖颈和那发亮的眼睛上多停留了一秒……或许不止一秒。
“要看起来专业，你需要至少十次这样的练习，了解不同赛道的特性，以及赛车在不同工况下的反应。”
黎昕晖接过水，喝了一大口，听到这话却差点呛到，“十次？真的吗？但你的时间……”他有些怀疑这个数量是否真实，毕竟又不是真的要开赛车，只是要“看上去”专业。
“这你不需要担心，我可以安排。”伦纳特打断他，语气理所当然，仿佛他不是那个日理万机行程繁忙的集团少爷和职业车手，也仿佛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周三晚上，同样的时间。下次我们尝试雨地设定。”容不得黎昕晖反驳，他已经为对方做好了计划。
又顿了顿，伦纳特像是随口一提：“纸上谈兵不够。周末我有附近卡丁车场地的私人预订，如果你想体验最接近真实驾驶的‘感觉’，那里更合适。”
黎昕晖压根忘记了经纪人露西女士的嘱托……比如不要和任何女人，当然还有男人，单独且多次同处一室——
毕竟露西由于黎昕晖不够警惕，已经帮他处理掉了不少“绯闻”，比如和中学学长切斯特顿的在咖啡厅的偶遇，比如那个中学女同学麦吉尔的接近炒作……
他最近处于休假期间，一切安排只为新片拍摄准备，听这话眼睛一亮，完全忽视了刚刚被全然安排甚至侵犯边界的不适，“卡丁车？我可以吗？”
“作为教学的一部分。”伦纳特转身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背对着黎昕晖，因此将自己眼中一闪而过的锐利光芒掩藏完美，计划得逞，“我会让助理把时间和地址发给你，到时穿着适合运动的衣服，别的交给我就好。”
“伦纳特，”黎昕晖叫住他，声音真诚，望着他的眼睛像月光下的湖水，湿漉漉地像一只猫，“我真的……非常感谢，这对我理解角色帮助太大了。”
伦纳特回过头，没流露任何异样，脸上依然是那副冷淡的贵族式疏离，“只是确保你的电影不会把这项我们的运动拍成笑话，艾利克斯，这就是最好的感谢。”
他离开得干脆利落，没再多看黎昕晖一眼。
但坐进自己的那辆阿斯顿马丁DBX后，他并没有立刻发动引擎。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回忆着刚才两小时内的每一个细节——
黎昕晖困惑时微微蹙起的眉，进步时眼中闪过的光彩，在他靠近时瞬间的紧绷和随后的放松，还有那因专注和体力消耗而泛红的脸颊和潮湿的睫毛……
哦小鸟，果然比银幕上更甘美，甚至这些片段并非由观众共享，而只是独属于自己的隐秘记忆。
伦纳特拿出手机，给车队工厂附近卡丁车场地管理员发了条信息，确认工作日的封闭安排，并特别注明，只对阿德勒和阿德勒邀请的客人开放，而且，全程保密。
然后，他点开刚刚得到一天的私人号码，发了条简短的信息，【周三见，别迟到。】
车窗外的夕阳给天际线镀上层金边。伦纳特的笑清晰却反常，让人心底发毛。当然，陷阱的第一道门，已无声合拢。
而社交媒体上，嗅觉敏锐的粉丝已像警觉的土拨鼠，竖起耳朵。
一张模糊的路透照片在某个黎昕晖的资深粉丝站里流传开来，身材高挑的黑发男子低头走进阿斯顿马丁车队工厂的侧门，虽然像素堪忧，但那背影和衣着……
【？？？我眼花了？小黎去了AMR工厂？】
【他不是在拉斯维加斯挥了旗就回伦敦了吗？】
【有人记得拉斯维加斯站前，是谁‘好心’给迷路的小黎指了路吗？（附上另一张更模糊的抓拍）】
【细思极恐……小阿德勒那天龙人，我问我看F1的哥们都说他对队友都秋风扫落叶，什么时候这么‘乐于助人’了？】
【警惕资本家玩弄我宝的感情！他是去学赛车的！是为了艺术！但不代表要为了艺术献身（大哭）】
【只有我觉得……阿德勒看小黎挥旗那张官方照片，眼神有点东西吗？（放大眼部特写图）】
【这也能嗑？我求黎嬷别拉瓜（求求）】
【万一……他是去‘私人教学’的呢？（狗头）】
然而，在更大范围的F1车迷中，则是另一种悲观论调——
【完了，Lenz是不是要被好莱坞花花公子带歪了？】
【我就说！明星来围场没好事！心思都不在赛车上了！】
【听说他最近推了不少商业活动，该不会真想投资电影吧？】
【WAG误国！（虽然这是个男的）】
【求求了，让Lenz专心开车吧！他的天赋是赛道的，不是好莱坞红毯的！】
舆论开始发酵，伦纳特心知肚明，但他毫不在意，甚至乐见其成，舆论的误解，正是他计划中最好的烟雾弹。
至于黎昕晖，他正捧着手机，看着那条“周三见”的信息，对下一次的“专业教学”兴奋感激，并认真思考着该穿什么去开卡丁车……
明明他的发小罗德斯还是威廉姆斯的车手，但毕竟伦纳特是世界冠军，谁会拒绝WDC的私人教学呢？
何况阿德勒少爷和传闻中截然不同，善良耐心到像个圣父，真没想到只是问个路就可以得到对方的宝贵教导……
他全然不知，自己正抱着对电影角色最大的热忱，一步步走向什么。
名为“伦纳特·冯·阿德勒”的温柔？为何又让他心中泛起淡淡的不安，但他却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对方要图谋的……而伦纳特已成功让他放松了警惕。
周三下午，黎昕晖准时出现在伦纳特提到的私人卡丁车场门口，他珍惜每次机会，他清楚越逼近赛季末，伦纳特会越忙碌，尽管他已经几乎提前锁定了年度车队冠军实现卫冕。
黎昕晖戴着墨镜和棒球帽，穿着简单的灰色卫衣和运动裤，昨晚经纪人露西再三叮嘱要“低调”，毕竟网上发酵的舆论已经让她有点头疼了……
如果伦纳特只是个普通的车手像劳拉罗德斯那样倒没什么，偏偏他是世界冠军还是个姓氏如雷贯耳的富豪，这就让平常的“合作”晋升为某种桃色绯闻，网友最乐此不疲的就是明星嫁豪门这样无聊的八卦叙事。
但当黎昕晖推开玻璃门时，前台的工作人员还是瞬间认出了他。
“格雷先生？艾利克斯？”年轻女孩眼睛发亮，“冯·阿德勒先生已经在了，在二号赛道区。需要我带您过去吗？”
“谢谢，我自己去就好。”
“或许我可以请您签个名吗？”
黎昕晖签过名后，穿过空旷的大厅，这里和他想象中不同，白色墙壁，木质地板，空气弥漫淡淡的轮胎橡胶味。
走廊两侧挂着F1历史照片，塞纳在雨中，舒马赫举起奖杯，汉密尔顿挥舞英国国旗。时间在这里以赛季为单位计量。
他推开写着“二号赛道”的厚重隔音门。
然后怔住了。
伦纳特背对他，正弯腰检查一辆卡丁车的后轮。他今天可没穿那件绿色的车队polo，而是一件简单的白色长袖和黑色运动裤，金发在光线下好像发光。
但让黎昕晖愣住的不是这个，而是整个空间。这不是普通的卡丁车场。
这是缩小版的专业赛道。柏油路面干净到好像提前为他的到来做了清理，两侧是标准的红白相间路肩。
赛道全长大概一公里，有高速弯，发夹弯，甚至还有一个模仿斯帕赛道的坡道起伏。
“你来了。”
伦纳特直起身，转过身看他。他手里拿着一个轮胎气压计，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家车库，哦可能这里也只是他财产的冰山一角。
“这地方……”黎昕晖摘下用于伪装的墨镜，“比我想象中夸张。”
“只是我投资的。”伦纳特放下气压计，走向他，“工厂附近给车手还有工程师需要些正经玩车的地方，而不是给游客准备的玩具。”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黎昕晖听懂了潜台词，这可不是娱乐设施，这是训练场地，是给那些真正想理解速度的人准备的地方。
“所以，”黎昕晖环视四周，“今天我要在这里……学开卡丁车？”
“你要演一个工程师，对吗？”伦纳特走到他面前。他比黎昕晖高至少五厘米，近距离时那压迫更加明显，不只是职业运动员的体型，气场上的差距让黎昕晖像个被盯上的草食动物。
“那么你至少需要知道轮胎抓地力的极限是什么感觉，知道刹车点晚零点一秒会发生什么，知道在弯心被重力压得喘不过气是什么滋味。虽然只是工程师……”
“的确只是工程师，但他曾经有个车手梦，只是资金不允许他做梦。”黎昕晖垂下睫毛，像是在思考电影剧本中的人物小传。
而伦纳特冰蓝色的眼睛锁定黎昕晖：“那……你只想在电影里摆摆姿势，让替身完成所有专业镜头？”
赤//裸的激将法。
黎昕晖却抬起眼睫，无所谓地笑了：“你知道我为了演《月光下的莱茵河》学了六个月钢琴，每天八小时，直到手指抽筋吗？”
“那部让你提名奥斯卡的同志电影？”伦纳特挑眉，“我看过。”——但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看了多少遍。
黎昕晖怔了一下。
“惊讶吗？”伦纳特转身走向卡丁车，“在分站之间辗转的时候，在飞机上无聊打发时间才看的，但你的演奏镜头有四处指法错误，但情绪是对的，悲伤得让人忘记挑错。”
黎昕晖困惑于对方在私人飞机上昏昏欲睡浮光掠影地看他的电影……怎么还会注意到这些细节？
但伦纳特说这话时却背对着黎昕晖，而黎昕晖有那么几秒钟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好吧，伦纳特·冯·阿德勒看过他的电影。
不仅看过，还记得细节，但这是夸奖吗？阿德勒式的侮辱式赞美？还是赞美式侮辱？但毕竟自己有求于人。
“过来。第一课，感受赛道。”
“我现在就要……开吗？”
“不然呢？”伦纳特已经戴好头盔，面罩推上去，露出那双过于锐利的眼睛，又将另一个头盔递给黎昕晖，“还是说，大名鼎鼎的艾利克斯·格雷害怕连七八岁的人孩子都能开的卡丁车？”
又来了，那种精准踩中他骄傲的挑衅。
黎昕晖深吸一口气，跨进卡丁车。
引擎启动的瞬间，黎昕晖有些过于大胆的推进，明白了什么叫“毫无缓冲的速度”。
这不是汽车，甚至不是他坐过的任何交通工具，卡丁车没有悬架，没有隔音，没有舒适的座椅，只有底盘，引擎，轮胎，当驶出发车区，轮胎在柏油路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然后加速。
但他紧贴着伦纳特的前车不肯屈服，用上了在模拟器中所学，第一个弯道，黎昕晖的身体被狠狠甩向右侧。
“感受离心力。”伦纳特的声音隔着一辆车的距离和头盔传来，闷闷的，却清晰，“记住这个力度。电影里车手过弯时脖子的角度，肩膀的倾斜，都来自这个力。错了就会假。”
他加速，驶入高速弯。他明明没推得太狠，依然被G力压在座位上。视野边缘开始模糊，只有前方的赛道清晰得刺眼。
风声呼啸，轮胎尖叫，世界简化成一条黑色柏油带和两侧飞驰而过的红色路肩。
“第二个弯，发夹弯。”伦纳特减速，卡丁车精准地切过弯心，“这里需要最晚的刹车点和最早的出弯加速。差零点一秒，就会被后面的车超越。”
他说话的方式不像在教学，更像在自言自语，离得很近又离得很远，分享他大脑里那些本能的计算。
第三圈，伦纳特开始加速。
这次他不再讲解，只是驾驶。卡丁车在赛道上划出完美的弧线，刹车点一次比一次晚，出弯速度一次比一次快。
黎昕晖跟在后面，却感觉自己像坐在一头被驯服的野兽背上，不，不是驯服，是和野兽融为一体。
在模仿斯帕坡道的那个弯道，伦纳特全速冲上坡顶。
黎昕晖跟着冲了上去，卡丁车短暂离地。
在那瞬间，黎昕晖感觉时间停滞。身体轻飘飘的，所有的声音，引擎声，风声，轮胎声……都消失了。然后车轮重重落回地面，震动从底盘传遍全身，五脏六腑都跟着颤抖。
“这就是飞行。哪怕只有0.3秒。”
他驶回维修区，停车，熄火。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黎昕晖松开抓着方向盘的手，发现手指关节都捏白了。他慢慢从卡丁车里爬出来，双腿有些发软，不得不扶住车身。
“怎么样？”伦纳特摘掉头盔，金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上。他抬头看黎昕晖，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期待？
“像……”黎昕晖喘了口气，“像被扔进洗衣机，然后扔进烘干机，然后再扔进搅拌机。”
伦纳特笑了。不复礼节敷衍，笑容让他整张脸都柔和下来——黎昕晖突然意识到，这个人其实才二十二岁，只比自己大两岁。
“不错的第一课。”伦纳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至少你跟得很紧，而且全速还没有吐。”
“差点。”黎昕晖诚实地说，脸的苍白地像苍兰的花瓣，“那个坡道……”
“真实F1赛车的G力会更大。”伦纳特走到墙边的冰箱前，拿出两瓶水，扔给黎昕晖一瓶，“但这已经是普通人能体验的极限了。”……何况是像你这样柔弱美丽的小鸟。
黎昕晖拧开瓶盖，仰起头猛灌了几口，水很冰，顺着喉咙流下去，错过了伦纳特盯着他喉结与锁骨的眼神。
“所以，”他擦擦嘴角，“这就是你每天面对的东西？”
“只是简化版。”伦纳特靠在卡丁车上喝水，目光没有移开，“真实比赛时，你的身体要承受四到五个G的力，持续快两个小时。脖子要撑住头盔，眼睛要同时看赛道，后视镜，仪表盘，赛道边的信号板，耳朵要听工程师的无线电，大脑要计算轮胎衰减，燃油负荷，对手策略……”
他顿了顿，看向黎昕晖：“还要抵抗恐惧。”
“恐惧？”
“时速三百公里时，一道刹车油管破裂，或者一个轮胎失压，或者一片前翼脱落，任何微小的故障，都可能让你在零点几秒内撞墙。”
伦纳特的声音很平静，“我们每周都在和这种可能性共存。所以电影里那些车手在事故后发抖，呕吐，做噩梦……那才是真实的。不是软弱，是生理反应。”
黎昕晖沉默了，他想起自己看过的F1纪录片，想起那些撞车慢镜头，想起火光和碎片。他一直以为那是特效，是夸张——但现在他知道了，那些都是真的。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伦纳特想说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有多厉害，但这样会吓飞某只无知而警惕的小鸟。
“因为如果你要演这个角色，”他说，转身直视黎昕晖，“你需要理解这份恐惧。否则你演出来的只会是一个在维修区车库里的模特，而不是一个梦想当车手的工程师。”
他的目光太锐利，黎昕晖几乎要移开视线。
但他没有，“速度是你们上瘾的原因？”
“一部分吧。”伦纳特看着空荡荡的赛道，光线在他脸上投下分明的阴影，让他的侧脸如同古典雕塑。
“另一部分是控制。在赛道上，一切都可以计算，可以预测。你付出了努力，就会得到对应的圈速。没有模糊地带，没有政治正确，没有虚假的微笑，只有数据和物理定律。很简单，当然车也很重要。”
黎昕晖却听出弦外之音，“生活不是这样吗？”
伦纳特转过头看他，黎昕晖本以为阿德勒少爷会说些敷衍的话，或者干脆转移话题，这是公关训练出的本能，黎昕晖自己也很擅长。
但伦纳特没有，“我的生活，”他说，声音很轻，“是一场永远无法退出的董事会。我是车手，是继承人，是学生，是代言人。每个角色都有剧本，每句话都要计算影响。只有在这里……”
他指了指赛道，“我才只是我。”
……除了展示能力与速度，更重要的是像猎物展示脆弱，比起狮子猎豹之类的，或许更容易被接受的是一只淋湿的猫。
黎昕晖没想到会听到这些。更没想到会从阿德勒少爷的嘴里听到这些，这可是个被媒体形容为“冰冷完美的赛车机器”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if小黎是巨星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