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第 117 章 ...
-
这日端木琳刚从慧雅苑出来，便见上官诗诗浅笑着在廊下候她。
“这几日住得可还习惯？”上官诗诗率先开口。
“房间虽然小，但却布置得很雅致。有心了。”端木琳笑着道。
“青云这个孩子我见她第一眼时便很喜欢她，真羡慕你有个贴心的女儿。”
“是吗，我曾经也很羡慕你有个儿子。”端木琳看向上官诗诗，眼神真诚而坦率。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上官诗诗问道。
“我身上有必须承担的责任，也有该去了断的事。他的情况已经稳定，明日一早我就会离开纯剑山庄，以后也不会再来了。”端木琳淡淡地道。
“你明日是不是打算一个人去找他们。”上官诗诗开门见山地道。
端木琳喜欢她的直接，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上官诗诗接着道：“我同你一起去。”
端木琳有些讶异，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我的武功不在他之下，你带我一起去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上官诗诗继续推荐自己。
端木琳的表情变得柔和起来：“我想他应该不知道你这个决定。”
“是。”上官诗诗回应道：“我们都很了解他。他宁愿赔上自己性命也不会让我们去冒险。”
两个女人相视一笑，眼中充满了对彼此的欣赏。
“我很感谢你的好意，但是不必了。”端木琳婉言谢绝，“纯剑山庄需要你，而且我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我不会失败的。”
“如果当初我跟我哥一起出去，我想我们应该会成为朋友。”上官诗诗望着端木琳离去的背影，扬声道。
“是吗？”端木琳笑着回头道，“我还以为我们已经是了。”
端木琳独自来到一座废弃的寺庙，正中间一尊一丈六尺的释迦摩尼佛像法相庄严慈眉善目，从高处俯视众生。她伸手扭开佛龛下的机关，随着机械转动的轰鸣声，墙壁上赫然出现了一道暗门。
待端木琳入门后，身后的暗门又关闭了起来。这里便是地宫，也是他们的总部所在，陈设几乎和应天府的宫殿一模一样。她一路穿过重重宫门，轻车熟路地来到奉天殿前。
大殿之上龙椅空置，左侧后方有一垂帘，帘后端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正是她的母亲朱钦懿。阶下左右两列脸戴面具身着建文时期文武官员服制垂立一旁，俨然一个“小朝堂”。
妇人见端木琳身后空无一人，不悦地道：“我不是叫你带那孩子过来给我瞧瞧吗？怎么，我这个外祖母就这么见不得人？”
“母亲不是一向只喜欢男孩儿吗？为何这次在她身上费这么多心。”端木琳站在大殿中央，冷冷地仰望着自己的母亲。
“你这是在怨我？”
“不敢。孩儿只是陈述事实。”
“你不敢？哈哈。我来问你，可是你授意皇甫仁私运火器进京？”
“什么火器，我不知道。不过嘉靖帝因常年服食丹药早已油尽灯枯，撑不了多久了。皇甫仁若真的运送了火器进京，日后宫变我们也能多些胜算。”
垂帘忽然被撩开，妇人一步步从高台之上走了下来。
她来到端木琳身前，眼神锋利得宛若猎鹰。
端木琳面无惧色，眼神坚定。
妇人冷笑一声道：“你考虑得倒是很周详，不过你是不是忘了现在做主的人是我，底下的人在做任何决定之前都应该先问过我的意思。”
她伏在端木琳耳旁道：“我对你的事情了若指掌，我警告你以后别再背着我做这些小动作。”
端木琳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
妇人得意地直起身道：“武君，你是我的孩子。青云是我的外孙女，我又怎么会真的加害于你们呢？只要你将她带到我身边来，由我亲自教养，我自然不会对他们出手。当然，这其中就包括孩子的父亲，纯剑山庄的欧阳啸天。”
端木琳抿着嘴不说话。
妇人又道：“我派人去济世山庄将那里翻了个底朝天，就是没有找到那批火器的下落。你说，皇甫仁到底把火器藏在哪儿了呢？”
默了多时，端木琳终于开口了：“你既然这么想知道，直接招皇甫仁前来一问不就行了。当着你的面，他不敢撒谎。”
妇人嗤笑道：“当真是母子连心，我已经叫人把他请来了。”
说罢，她玉手微抬，皇甫仁立刻就被两个侍卫带了上来。
皇甫仁冷着脸朝妇人行了个大礼。
“委屈你了。”妇人笑着挥了挥手指，跟在皇甫仁身后的侍卫立刻就退了出去。
“贸然将你请过来，你没有怪我吧。”
皇甫仁躬身道：“岂敢。我对您一向心存敬畏，多年来鞍前马后从未有过一句怨言。”
妇人突然收起了笑容，冰冷地眼神仿佛要将皇甫仁刺穿。她慢悠悠地道：“那你为何将我派去济世山庄伺候的人都换了呢？”
皇甫仁不语只对端木琳报以深情地一笑。
端木琳忽然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妇人怒道：“大胆！朱武君殿前失仪，还不将速速拿下。”
大殿之上一片静默，无人敢动一丝一毫。
妇人在端木琳和皇甫仁直接来回扫视，冷哼一声道：“好好好。如今你翅膀硬了，想要怎么样就直说吧。”
“我想你去死。”端木琳的眼神变得狠厉起来。
妇人震惊地道：“你说什么？我可是你的母亲。你敢弑母？”
端木琳凄然地道：“母亲？您快别提母亲这个词了吧，听着怪好笑的。我从小是杨妈妈带大的，您何曾带过我一日？”
“笑话。我身负重任，哪有时间带你。再说了，难道这些年我对你还不够纵容吗？”
“纵容？难道我追求的自由是你的恩赐吗？”端木琳红着眼道。
“废话。你的一切皆是我的恩赐。你不仅不懂感恩，反而倒行逆施违背自己的母亲，你简直是天理不容！”妇人呵斥道。
“自我懂事起就只为了你的野心活着。我以前不懂，世上哪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呢？可能只是你爱我的方式不一样吧。直到我有了自己女儿我才彻底明白，你是真的不爱我。我不过是你棋盘上一枚随时可以丢弃掉的棋子罢了。”
端木琳凄然地看着妇人，她右手一伸，一柄飞剑从殿外飞驰而来，稳稳地落在了她的手里。
“你，你真的要杀我？！”妇人的脸色由痛苦转向愤怒，她低吼道：“禁卫军何在！快快替我将一众逆犯拿下！”
话音未落，一支铁甲队伍鱼贯而入将大殿重重包围。
妇人强压怒火道：“我最后问你一句，你可还认我这个母亲？”
端木琳不语，她利剑出鞘，将剑尖对准了妇人。
“那么你呢？皇甫仁？”妇人别过头死死地盯着皇甫仁。
皇甫仁垂手而立，冷漠地站在一边。
妇人心下了然出言讥讽道：“皇甫仁，妄我当初对你寄予厚望钦定你做我的女婿，没想到你却连自己的未婚妻都守不住，任由她在外面跟男人私通生下野种。如今你居然还为了她与我反目，我真不知道该说你大度还是窝囊！”
皇甫仁的身子微微一震，宽袍下的手早已攥得铁青。
“把人带上来！”妇人冷笑道，“今日便叫你们一起上路。黄泉路上不孤单了。”
两个侍卫穿过铁甲军，将杨妈妈和陌上桑带了进来。两人皆被镣铐锁住，点了穴道。
妇人道：“我就知道你不会乖乖听话将那孩子带来。你倒是聪明叫他们两个提前进来做内应，只可惜他们刚踏入地宫便被我拿下了。”
端木琳默默地弓下身子，妇人以为她要向自己屈服，得意洋洋地道：“如今后悔可来不及了。”
岂料端木琳一个闪身瞬间将押解杨妈妈和陌上桑的侍卫放倒，同时解开了两人的穴道，斩断了镣铐。
“你怎知我没有后手呢？”
随着端木琳的目光，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还伴随着刀剑出鞘的声音。无数戴着铁面具的侍卫举着武器冲进大殿与铁甲军对峙。
端木琳率先出招，两边立即开始了混战，开始还一动不动的“文武大臣”们纷纷作鸟兽散。
妇人虽年逾五十却依旧身手敏捷，与端木琳对战毫不逊色。她手持长剑招招致命，端木琳一时不慎手臂上登时开了个口子。
“你的一切都是我给予的，你居然妄想用我教你的东西来打败我？”妇人嘲讽道。
端木琳不语，只一味握紧手中的剑暗中寻找机会。
旁边的杨妈妈见势不对跳将上来，试图挡在端木琳和妇人之间。
妇人一见到杨妈妈眼神变得阴狠起来，她唾弃道：“你这个贱婢，都是你在背后挑唆我们母女的关系，才将我的女儿变成了如今反叛的模样。我早该杀了你！”
杨妈妈对妇人充满了恐惧，但她仍鼓起勇气道：“你永远都把错推给别人，从来都不反省自己。”
妇人嗤笑道：“笑话！我是皇族血脉，天选之子，我怎么会有错？无知妇孺，你又怎配在我面前提反省二字。”
她的气势愈涨，一边持剑压住端木琳，一边掐住杨妈妈的脖子将人拎了起来。
皇甫仁和陌上桑带领着铁面侍卫与铁甲军浴血奋战，两个人都杀红了眼。
妇人恶狠狠地盯着杨妈妈道：“既然你喜欢嚼舌头，我就捏断你的脖子好叫你再也说不出话来。”
端木琳这次是真的怕了。
她颤声道：“不要。”
妇人回头看了端木琳一眼，眼中满是失望之情。
杨妈妈自知必死无疑，临死前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将手里的断剑插进了妇人的腰间。
妇人吃痛将死去的杨妈妈扔了出去，端木琳趁机将剑架在了她的脖颈之上。
“母亲，你不要怪我。你是母亲你应当明白一个母亲为了自己的孩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话音刚落，剑刃就划开了妇人皮肉，血溅了端木琳一脸。
妇人软软地倒了下去，端木琳顾不得悲伤迅速从妇人身上摸出令牌振臂高呼道：“朱钦懿已死，尔等速速放下武器。我可以既往不咎。”
铁甲军见妇人已死，她唯一的女儿又手持令牌，纷纷扔掉武器罢手，齐齐向端木琳跪下。
皇甫仁和陌上桑见状松了一口气，皇甫仁上前查看杨妈妈的状况，发现她已经被拧断脖子再无回天之力了。
这场对决以端木琳的胜利告终，但她也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她独自坐在冷清的大殿里抱着惨死的杨妈妈，眼泪从脸颊滚滚滑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