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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4.雪锋刺红衣,白蛇咬红狐(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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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戌时一刻
金玉楼外熙熙攘攘,慕沉一身白衣混在人流之中。
为赴约,慕沉来到了金玉楼。
进楼后,他便直接劝退了招呼他的掌事和店小二,直接走向了东二间。
咚咚咚,
慕沉叩门,应了句自己的来意,便经过房中人准许走进了厢房。
推开门,房间布局同其他的旅店相比并无不同,不过是多了几坛酒和一对刀以及一副面具。一进门见没有人,慕沉疑惑问道:
“我来了,玉牌在何处?”
话音刚落,便听白夜的声音从一旁的屏风后传来:“玉牌在梅花旁的茶桌上。”
慕沉听音向声源望去,一个朦胧的背影,如剪影般映在梨花屏风上,汩汩的流水声传进慕沉的耳朵,显示着屏风后的人正在做些什么。
“把衣服给我递来。”
慕沉闻言并未多想,毫不拖沓地拿起放在桌上的衣服,走上前递了过去。
只见近在咫尺的距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屏风后探出,指尖还沾着未擦干的水珠,氤氲的热气缠在皓腕之间,衬得肌肤白里透红。
不过是片刻之间,慕沉只觉无意间的指尖碰触都发着烫。
烫的人退缩,挠的人心痒。
那只手接过衣服,不到半刻,白夜便穿好衣服走了出来。
他穿着白色的里衣,随意披着件外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洁的脖颈和胸膛,腰间用红绳系着一枚玉佩,此刻劲瘦紧致的身材被完美凸显出来。
摘掉面具的白夜,整个人都褪去了其外的锋芒和尖锐,一双金色兽瞳晶莹璀璨,缀在右眼边的一粒痣,给这张俊美的脸增添了一分妖冶,唇边有几颗水珠荡漾。
先前被银制发扣束起的墨色长发披散在身上,再加上他比慕沉稍矮些,在慕沉面前居然还显出几分可怜来。
不得不说,白夜此人虽然性格恶劣,但论其相貌的确是出尘不凡。
慕沉见状只是定定地看了白夜一眼,他行了一礼道:“如若无事,那在下便要将玉牌带走了。还有,这是你的玉牌,请你收好。”
慕沉说着便起身将自己的玉牌找出,随后将白夜的玉牌递给了对方。
“那么,在下便先行告退了。”
慕沉又行了一礼,作势辞别。
"慢着,本少主可没同意你走,当我这儿是想来就来的,想走就走的地方?"
听罢慕沉离开的脚步停了下来,他回头看向白夜,问道:“那么还有何事呢?”
只见白夜懒散地倚在木椅上,一条腿屈起,另一条腿的靴尖轻点地面,他下颔微抬,指着角落里的一坛酒道:“把那东西带走。”
慕沉听罢不明所以,他一手拎起那坛酒,仔细观察了一番,确定是琼玉楼的梨花白后,又抬头看了眼白夜,他问道:
“梨花白?”
“为何如此?”
“接着便是了,话那么多干什么?”
见白夜又是这样是态度,慕沉也没什么继续呆在这里的兴趣,就直接告辞了。
但当慕沉推开门将要跨过门槛的时候,白夜又一次叫住了他:“慢着。”
慕沉下意识以为,白夜又要甩出一枚飞镖将酒坛击碎,他手紧了紧,转身回望白夜。
只见他一手撑在桌上,另一只手把玩着玉牌,意外的,他的脸上挂着一抹浅淡的温柔的笑,只听他声音清脆:
“郎君,路上小心。”
“明日再见,可别又忘记我了。”
话落,白夜打了个哈欠。
慕沉听到“又”这个字眼时心头冒出疑问,但他并不敢放松下来,他向白夜颔首回礼道:“多谢挂念。”
话落慕沉便毫不犹豫地跨过门槛,将门给关上。
门缝合上的那一瞬间,原本一直挂在慕沉脸上的浅淡的笑容瞬时消失,唯留下的只有淡漠和眉目间的冰冷。
他晃了晃手中的那坛酒,
眼睫垂下,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慕沉不爱酒甚至有些恨酒,他曾酒后失态过,所以他极少碰酒,辨不出酒的好坏,但他觉得白夜并不是会用劣酒赔罪的人。
“白夜此举,是示好,还是——”
“新的捉弄人的法子。”
慕沉思及此,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这酒坛边缘。
慕沉心事重重地踏出了金玉楼后,冷眼盯着手里的酒,他忽是轻笑一声,随手将酒掷给路边乞丐。
只见月光清明,微尘飞扬,
慕沉毫不顾及地转身回了花神宫留下一个素白的碎影。
慕沉自觉自己并非不计前嫌之人,而是个披着观音面、藏着龌龊心的表里不一之人,所以当白夜释放出要缓和关系的态度时,慕沉的第一反应是把曾在对方那里受的气一并报复回来。
“想跟我们打好关系是吗?”
“那得看你有没有耐心。”
……
第二天,
领泽钟街练场,
卯时四刻
领泽慕氏为了主办这次六界大比和狩猎大会,将领泽城中以朝圣台“金台”为中心的方圆几里之内的区域改造成了一个巨型操练场,特殊情况下可用作比武擂台和游街场地,平时可供平民游玩。
天色未明,破晓尚待,只见入目天空是片浅青海,晨风掠过时携来朝露,带来清晨的湿润。
慕沉慕雨二人皆着金纹白底劲装,头发都被红玉蚕丝发绦束起,看起来英姿飒爽。他们二人站在练场外围,等待着大比的开幕。
慕雨揉了揉自己的眼,揉出几滴泪道:“啊…表哥,我们为什么要这么早就来练场啊?不是距离正式开幕还有半个时辰吗?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我好困啊…”
慕沉应言回道:“说是还有半个时辰,那实际上可就只有两刻了,况且本次六界大比以完全抽签的方式来抽取各自的第一个对手,早点来刚好来看看能不能抽中一个实力不佳的对手。”
慕雨闻言瘪了瘪嘴,她无奈道:“那好吧…”
正当慕沉以为自己和慕雨是最先到达练场时,他和慕雨之间突然就多出了一只手。那只手搭上他的肩膀,轻轻一推,将他和慕雨分开。
“慕公子,慕二小姐,好久不见。”
慕沉闻音看向来人,只见对方一身月白色袍子,背着把长弓和箭筒,额上横着一条银白色的抹额,容貌清俊,有些少年的稚气藏在眉眼里。
只觉月光堆在他的眼中,清明如水。
看样子,来人貌似是昨日被慕沉拿来打趣的慕雨的未婚夫,“长阳萧氏第五子,萧澈萧子规”不错了。
萧澈一来就隔开了慕沉和慕雨,他先是向二人行了一礼,而后不咸不淡地寒暄了几句后,便专心与慕雨一人谈天去了。
慕沉见萧澈对自己敌意这么大也不明所以,他自认他与慕雨并没有超越亲情、友情的男女之情,萧澈何必把他当做情敌一样?
但慕沉见状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他们二人目前有着未婚夫妻的一层身份,不好让慕沉妄言如何,更何况,慕沉也希望他们二人能提前经营好感情,这样日后成婚时也好受一点。
慕沉为了不打扰慕雨和萧澈的谈话,便自觉地去练场别处溜达溜达,等着开幕。
一刻后,
不出慕沉意料,大比的开幕果然是提前两刻开始了,此时领泽钟街上已经稀稀拉拉的来了不少参赛者,有人间的修仙者,混世境的梦妖,天界的上仙,地界的小鬼,以及花界的花妖们。
可谓是,诸天万界,妖魔鬼怪,仙侠义士,上至神明,下至平民,包罗万象,万灵齐聚。
开幕后,参赛者们可借助身份玉牌分批次穿过禁制进入练场内围,再通过金台上的灵石抽选自己的第一个比拼对手。
慕沉就是先进入练场内围的第一批,他走上金台随手抽取一枚灵石,而那枚灵石通体红色,散发着奇异的光彩。
抽取灵石后,慕沉将灵石递交给主持大比的白鹤仙使。
那仙使接过灵石后用神识一扫后,便随手掐了一诀,掏出了一块通体金色的灵石,随后道:“好的,跟据慕公子您抽出的灵石可得,您在大比中的第一轮随机挑战个人赛的对手,是来自花界竹溪娄氏的娄城娄明溪,娄公子。”
话落,慕沉对阵娄城的信息便出现在了悬空的公示板上。
慕沉得知自己要对阵娄城时,心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他觉得只要第一轮不要碰上像白夜那种莫名其妙的人就行,其他的就无足轻重了。
不到半刻钟,大比标定的开幕时间到了。
所有参赛者悉数到齐,第一轮要进行的个人赛的对阵情况已经一一登记在了悬空的公示板上。
慕沉望着浮在空中的公示板,看到了慕雨和其他几个他相识的人需要对阵的对手:
“领泽慕氏慕雨对战涂山狐妖涂山枫。”
“金城白氏白夜对战临川赵氏赵退。”
“长阳萧氏萧澈对战南海三殿华洛。”
“慕雨对战涂山枫?”
慕沉在人间游历时,曾听闻过“涂山枫”的一些事迹,估计对方并非善主,不免为慕雨有些担心。
不过还好,第一轮被击败的人并不会失去进入下一轮的资格,只是相应的得分会减少而已,第二轮以搭档组合形式进行随机匹配,与第一轮的成败完全分离。
慕沉想着这是自己第一次下山参加六界大比,为了自己能够崭露头角,他先根据情况找了一个最近的训练场练练手。
慕沉觉得无论他在第一轮遇到谁,
无论对方是强是弱,都要赢得彻彻底底,赢的漂亮。只有这样,只有彻底压制对方,他静山大师关门弟子的名号才不会被认为是浪得虚名。
才能让他在天才云集的领泽城有一席之地。
慕沉这般想着,只身去了训练场。
半个时辰后,
在众人的围观下,
和满堂捧场中,
慕沉提着剑踏上了他下山后的第一个擂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