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为倒霉王妃》枝恒相烈

12、考核

　　即便我再不怎么想让书院，之后的每日还是被送去了。
　　墨言尽似是看出了我的绝望，竟然安慰我道：“过了这段时日便好了。你若不坚持，如何能成器？”
　　墨言尽找的是大型书院，连先生都不止一个。按理说我应该对得起他的用心才是。
　　但我对上学已经有了生理性的厌恶，还是试图争取一点不上书院的希望：“我没见过像我年龄如此的女子入书院读书。”
　　怎料这句话引起了他的不满，我才发现他好像误会了什么。他抬起手拿扇子敲了我的头一下：“为何要在意他人的目光？全京城没一个女子入学，你便不上了？全天下无一人晚入学，你便不去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百口莫辩，还没说完就被他推到马车上：“陈拢明。”
　　“在，王爷。”
　　“看好她......”
　　我本以为他说的是别让我跑了，却没想到下一句是：“----别叫她太过难过。”
　　“是，王爷。”
　　我异常意外，扭头从马车的窗棂外看他。他已然进入了王府。
　　我将头扭了过来，听见陈拢明声音僵硬：“姑娘，莫要太难过。”
　　他一看便知道不会哄人，墨言尽这般指令，也有些太为难他了。
　　“上书院......其实是有好处的。”
　　我来了兴致，问他：“你上过书院吗？”
　　陈拢明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道：“家境富裕时，我曾上过一段时日。后来父亲逝世后，家里徒然变化，我便从书院退了出来。从那时开始，一心跟着王爷。”
　　没想到随口一问却勾起了他的伤心事。我抿了抿唇，正想开口，他又道：“姑娘不必如此。之后跟着王爷，我的生活好了很多。我很感谢王爷，也会一生忠于王爷。”
　　“----和姑娘。”
　　“不不不。”听到这句话，快速打断他：“不必忠于我，按事实来讲......我还得忠于他呢。”
　　声音越说越小，所以后面的话陈拢明大概没听见。他只是严肃的看着我，一句话不说。
　　我被他看的如芒在背。马车终于停靠，下了车，冲着他招招手：“陈大哥，我走了。”
　　说罢，我没等他回复，一溜烟跑进书院。
　　一进书院，那种粘稠的、令人厌恶的目光便又即刻粘在了我的身上。我走到自己的座位上，避开那些目光。
　　在现代也是这样的。我不明白我做错了什么，却总能每时每刻都收获这些目光。
　　即便是来到新的世界，我还是没有勇气抬头迎接这些目光。
　　“晏枫情。”有人叫我的名字。
　　我下意识一震，回过神后，抬眼寻找说话的人，对上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有事吗？”我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静，整个人看起来不怯不惧。
　　“瞧你这用具华贵，家境一定很富裕吧？”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手中的笔，又看了看身边人的。我手中这支雕有玉石，亮晶晶的，确实是有些显眼了。
　　......墨言尽竟给了我如此贵重的笔。先前都顾着跟他们语言斗争，拿的也不是这支笔，没有注意到这支笔的昂贵。若是被偷了，或是弄坏了，我可赔偿不起。
　　我又翻了翻其他笔，终于找出一个看着平常一些的笔，攥在手心，不着痕迹的将那支笔渡到袖口中，藏起来。
　　那男子的注意点似乎根本不在这支笔上，一直盯着我的脸看。
　　我皱了皱眉，伸手摸了摸脸，放到眼下一看：什么东西都没有。
　　那他看我就没道理了。
　　我确认脸上没有任何东西后抬眼，发现他依旧看着我，即有些恼怒，却没有表现在脸上：“还有事吗？”
　　“无事，瞧瞧你都不行？”男子叹息：“大家闺秀就是小气，看脸都要收费。”
　　我攥紧拳头。本想搞好关系，但见这书院个个都是嚣张跋扈的大少爷，觉得也没有什么必要。
　　于是淡淡开口：“确实没有大少爷大方，知晓自己的脸无需收钱，任由我‘大饱眼福’了。”
　　我这句话果真惹怒了他。他怒目圆睁，一拍书案：“你竟敢如此跟我说话？”
　　“有何不敢？”我笑了笑：“你既已先如此说话，当是将我放在与你一般的地位上，我说这话，只是对得起你对我的高看。”
　　“你！”男子指着我，手不停地抖。我没再说话，因为怕他真的来打我。墨言尽在送我的时候便说过不会透露我在王府的信息，他们并不知道我的家世如何，或许会动手。那便得不偿失了。
　　好在先生来了，叫他回到自己的位置去。
　　他临走前狠狠看着我好久。可惜我只抬眼瞧了他一眼，“辜负”了他的用意。
　　“今日呢，我们有一整日的考核，来考验你们这十日的学习经验如何。”
　　这里每过十一日便休息两日，和现代只不过将两周合起来的方式。
　　忽然有些恍惚。没想到我来到这个地方，竟然也有十日了。
　　......但是古代原和现代一样有针对一周的考试。我只记得有如同现代的期中期末考般的考核。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发下了卷子，我低头一瞧，幸好都是会的题。
　　来了这里倒是没打过瞌睡，课堂上讲的基本都能记下来。有时回了王府在陈拢明的看守下温习，有时独自做题，所以我对这次的考试还是胸有成竹的。
　　写名字的同时，先生又道：“这次考核，随考随批，你们填写下一科目时，上一科目的成绩便能出来。”
　　书院里哀嚎遍野，我知道这些富家公子成绩并不好。
　　没再管他们，我开始埋头苦写。
　　如此答题的流畅程度我从没有在现代体会过。不知是不是那个高中题难，每每在考场上我都在绞尽脑汁，一道题能想很久。
　　没出一会，我答完了一整张卷子，却不举手示意，怕太过张扬。
　　翻过来检查几遍，到了收卷时刻。
　　陆续考了几堂试，到了休息时，成绩也纷纷出来。
　　夏先生念了成绩，我是自己意料之中的第一。
　　看着试卷上的成绩，感叹努力果真没有白费。
　　成绩出来的同时，我立马被盯上了：“枫情姑娘，不知你的成绩，竟然如此之好。”
　　“枫情姑娘”四个字听的我阵阵恶寒。我警惕起来，而面上镇静：“是。龙虎公子有什么事？”
　　“之后的几堂考试，不知能否给我们几人一看？”
　　这么温声细语的对我说话，不过是要抄袭而已。
　　没想到富贵少爷也需要好成绩。
　　这句话我没有说出口。主动挑-衅的事我一般不干。
　　抬头看着他的笑，暗藏锋利。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随口答应下来。
　　之后的几堂考试，我应他们要求将写完的卷子往他们那边放，确保个个都抄好，才拿了过来。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那个脑子改错几道题，我率先改了几道确认正确的，待拿过来再将答案改掉，以免出无数个第一。
　　成绩下来后，夏先生看着龙虎几人突飞猛进的成绩表示怀疑：“龙虎，王路放，你们的成绩，怎么回事？”
　　龙虎举手：“老师，不允许我们有擅长的科目吗？”
　　夏先生叹了口气，似乎不想多管，便发下了卷子。
　　临近放学的一点时间，刘先生拿来了一些材料，说要教我们做纸鸢。
　　“刘先生，这也太没意思了。”依旧是龙虎举手：“就不能教些有用的东西吗？”
　　刘先生是一个面容慈祥的男子。他笑眯眯的看着龙虎：“你们学业繁重，需要回归一些童真。”
　　之所以龙虎众人敢如此大胆，一是因为家世，二是因为刘先生很温和，管得不严，才会让他们如此放纵。
　　“正巧，材料不够。不想做的，我便不发材料了。”
　　他道想做的举手，我一瞧整个讲堂都没有举手的，想了想，举起了手。
　　刘先生环顾了整个讲堂，最后看向我，似乎苦笑了一下，但很快便消失了。想必他教这整个书院的纨绔子弟，也很辛苦。
　　他走了下来，将材料放在我的桌子上，轻声教着我每一步步骤。
　　我的动手能力不太好，笨手笨脚，常常需要他上手指导。
　　直到再一次把材料折坏，我不好意思的收回手：“抱歉，刘先生。”
　　“无妨。”刘先生摇摇头：“人都要有一个学习的过程。”
　　他耐心的拿出新的纸：“来，再试一遍。”
　　他低着头，细心的一步步教我，我这样手拙的人，竟也是学会了。
　　一个成型的纸鸢在我面前呈现。我高兴的拿起来给他看：“刘先生，做成功了。”
　　“嗯。”刘先生摸了摸我的头：“枫情姑娘自是聪明。”
　　他的温柔让我不禁有些难过。已经很久没有人对我如此语气说话了。
　　又想起了墨言尽。整天跟他在语言上斗智斗勇，我都快忘了正常人什么语气说话了。
　　刘先生宣布放学，讲堂的学生全都跑走了，只剩下龙虎几人围在我的桌子面前：“晏枫情，你记得我们说过的话吧？”
　　先生们差不多也走了，现在若是惹怒他们，可真是无一人帮我。
　　站起身想走，被伸手拦住：“诶，别走啊，我们话还没说完呢。”
　　我只能淡下声音：“什么话？”
　　“我说过，你十日之内必定肄业。而今日，便是第十日。”
　　“哦。”我说。
　　“但你竟还来书院，倒是让我没想到。”
　　“同样交了钱，我为何不能来？”我还是忍不住开口。因为我知道一味的沉默也是改变不了什么的，倒不如说出口：“倒是不知道龙虎公子还有不让别人上学的癖好。”
　　龙虎脸色变了变，最后摆摆手：“算了，看在你叫我们看了卷子的情分下，今日和明日，饶你一马。”
　　“两日后你再来，可就不是如此了。”
　　我抱着纸鸢越过他们离去后，一眼看到了等到书院不远处的陈拢明，看起来有些焦急。
　　也是。被他们围起来，已过了不少时间。陈拢明等不到我，怕是慌张。
　　我走到他面前，看到他松了口气：“姑娘，今日怎么出来的这么晚？”
　　“有些事耽搁了。”我没明说：“我们走吧。”
　　陈拢明的目光越过我，看到了不远处的几人。
　　他欲言又止，最后带着我上了马车。

　　一回到王府，我就将竹篓和纸鸢放下。墨言尽这几日的放纵让我开始直呼他大名：“墨言尽。”
　　听到动静，墨言尽从书房出来：“你的胆子真是越发的大了。”
　　“那是因为有人纵容我。”我看也不看他，从竹篓里拿出试卷：“今日考核了，你猜猜我考的如何？”
　　“见你这得意样......”他没管我说的“纵容”，走过来拿过我手中的试卷：“怕是不错。”
　　“整个书院第一。怎么样，是否算不错？”
　　我瞧见他好看的眸子笑了，随后看向我，道：“不错。”
　　又兴奋的拿起纸鸢想让他看，却见他依旧看着卷子：“......怎么了吗？”
　　“你这答案，倒是让人出其不意。”他指着我的错题。
　　我呵呵笑了几声：“你怎么不说我满分的答案也很出其不意？”
　　“嗯。”他说：“但是满分的答案，在本王的意料之中。”
　　没等我反应，他看向我手中拿着的纸鸢：“这是何物？路上买的？”
　　我摆了摆手：“这是书院里，刘先生教我做的。”
　　“你去书院，学了这回来？”他左右看了看。
　　我以为他要不满，有些紧张：“呃......其实也是要劳逸结合的......”
　　我话没说完，墨言尽话锋一转：“倒也不错，动手能力很强。”
　　我嘿嘿：“我的手艺，那还用说？”
　　但其实大部分都是刘先生做的。
　　他在石椅上坐下：“跟本王说说你这一日发生了什么吧。”
　　之前的每日他也如此问我。但我之前都是挑好的不说坏的，今日不知怎么回事，什么都想说。
　　我将那支华贵的笔递给他：“这支笔，还是不要让我带着了，容易丢，我也赔不起。”
　　“没想到只是一支笔，你的心理负担如此之强。”墨言尽拿走了我手中的笔：“也好，不是贪财的人。”
　　我撇了撇嘴，又说起一进门的那些不敢迎接的目光。
　　“为何要迎接？”墨言尽皱了皱眉：“你不必瞧他们那些乌合之众，你只要告诉自己，你不需用，他们，也不配。”
　　“对了。今日考核，他们还提出要我给他们看。”
　　墨言尽摇了摇扇子：“让他们抄便是了，你的才华，谁也偷不走。”
　　我听出他话里有话，刚想问，他便说：“你昨日写的词，我看了。”
　　我立马一惊：“啊？你看了？”
　　“怎么，本王不能看？”墨言尽瞥了我一眼：“写的如此之好，本王有些刮目相看。”
　　我被他夸得难为情，撑着头看他：“墨言尽，你说的是真的假的？”
　　“......这种废话以后少说。本王从不骗人。”
　　我笑着：“我写的拙作能入王爷之眼，也让我想不到。”
　　他忽然认真的看着我，看的我发毛：“怎么了？我什么话说错了吗......”
　　“不。”他说。
　　“晏枫情，你写的并非拙作。你的一切，都很让人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