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流浪记》闻醉

5、女主人 李杰上前敲

　　李杰上前敲门，没过多久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保姆出来开门。

　　“李连长、小李你们过来了。”保姆胡姐和两人打招呼。

　　“胡姐，阿云好些了吗？”李明鹰问。

　　“孕吐不像之前严重，能多吃几口饭了，这两天阿云想吃酸的，我从家里带了些咸菜过来，李连长要是有空可以去周围的山上摘些野果子，我给她蒸着吃。”胡姐说。

　　“我去，我去，我有空。”小李抢着道。

　　“那好，不要忘了。”

　　“云姐的事我肯定不会忘。”

　　“李连长，你怀里的这只猫是给阿云带的吗？”这时胡姐注意到了陆猫猫。

　　“是的，胡姐你照料阿云，还要兼顾自己的小家。你不在的时候，有这个小东西陪着阿云，阿云就不会害怕了。”

　　“李连长，你的想法是好的，但猫狗身上不干净，一不留神就不知道去玩了，带着什么脏东西回来咱们也不知道，阿云的胎像不稳，还是不要养猫的好。”

　　陆猫猫面无表情地盯着胡姐，它自降身份征服了李连长，以为自己第一个家有着落了，结果女主人没有见到，却跳出来一个拦路虎。

　　什么叫猫狗身上不干净，狗不喜欢干净是狗的事，但关它们猫猫什么事，它们猫猫可讲究卫生了。它敢说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比它更干净的。

　　猫和狗不是一个物种，愚蠢的人类总是把它们相提并论。想到它们猫不知道给那群傻狗背了多少黑锅，陆猫猫就不高兴。

　　“胡姐，这只猫不一样，它特别有灵性特别懂事，大街上那么多人，一眼就相中了咱们连长，我觉得它肯定不会害人，先让它在阿云姐身边待几天，没有问题就留下来。”小李替陆猫猫求情。

　　陆猫猫欣赏地看向小李。

　　虽然小李这把年纪还是光棍，但却是个不错的小伙子。

　　“什么？这只猫不是从老乡家中抱来的，还是从路边捡的，它身上该有多少细菌，你们给它洗过澡没有。”

　　“没有。”小李讪讪地说。

　　“快把它给我，我去给它洗个澡。”胡姐抢过陆猫猫，叫上小李去厨房给陆猫猫洗澡。

　　如果洗澡是进入这个家必须的仪式，陆猫猫表示它忍了。

　　但是它忍得了胡姐向它身上浇凉水，把它放到凉水盆里，在它身上上下其手，打肥皂，但是忍不了胡姐搓它的蛋蛋，在胡姐罪恶的手伸向它那个地方前，陆猫猫猛地跳出洗澡盆，直接跳到李杰的头上，虎视眈眈地盯着胡姐。

　　“猫还会害羞？”胡姐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嘀咕。

　　“胡姐，我早就给你说过它有灵性的。”小李笑嘻嘻地说。

　　胡姐不喜欢小李嘻哈的样子，“是有灵性，小李，你出门没带换洗的衣服吧，现在你的头发和衣裳都湿了。”

　　这时陆猫猫身上的水顺着小李的头发流到了他的颈窝里，凉得小李缩了下脖子，这时他想起去捉陆猫猫了，但陆猫猫抓着他的头发不肯下来，头皮在猫爪子底下，小李投鼠忌器不敢动粗。

　　“祖宗，你快下来，我就这一身衣裳，湿淋淋的回去，那帮牲口该笑我了。”

　　陆猫猫不听。

　　站在小李头上察看它将来要住的院子。两间屋子，一个正屋一个东屋，西边是厨房和柴房，水井在柴房边上，东南方有个小茅房，可以说是五脏俱全。能给妻子租这样的房子，李明鹰应该是个细心的人。

　　“不动你的蛋蛋了还不行吗？”小李继续劝陆猫猫。

　　陆猫猫狠狠在他头上跺了一脚。

　　哪壶不开提哪壶！

　　小李哎呦了一声，胡姐见了笑的不行。

　　“小李，你都二十二了吧，咋还和个孩子似的。”

　　“胡姐，我没成家还可以领压岁钱呢。”

　　“哈哈哈，小李是想娶媳妇了，改天我给你介绍个漂亮的。”

　　小李刚说了句好，就打了个喷嚏，又把胡姐逗笑了。胡姐笑完，替他向陆猫猫求情，“你快从小李的头上下来，虽然马上要入夏了，但天还没有热起来，头上顶个湿猫，非常容易感冒。”

　　胡姐劝说陆猫猫的同时，觉得自己着了李连长和小李的魔了，竟然真把一只猫当人看了。

　　陆猫猫听见小李吸鼻子的声音，也担心他生病。

　　它拍了下小李的头，给他吹了口灵气护身，就从小李的头上跳了下去，选了个墙头卧下，等太阳把毛晒干。

　　胡姐去给小李倒水让他洗头。

　　小李脱了外套，只穿了件背心，古铜色的皮肤裸露在外，他的身材精瘦有力，肌肉紧实，血气旺盛的可以去打牛。

　　陆猫猫后悔了，现在修炼艰难，它不该浪费法力给小李灵气，区区打湿头发，小李这个体格一会儿就恢复了。

　　“外头什么事这么热闹？”曹云醒着，但还没有过三个月的危险期，医生建议她在床上修养少走动，她就没出来。

　　“我给你带了只猫来，胡姐和小李在给它洗澡。”

　　“什么猫？”曹云看向丈夫。

　　“一只黑白花纹的土猫，应该是哪个大户人家养大的，拾掇得十分漂亮精致。现在风声紧，被人给扔了，我和小李在街上走路被缠上了，就把它带回来了。猫的性子安静，不像狗一样跳脱，胡姐不在的时候让它陪着你，不会太冷清。”

　　“它主动缠上你的？”曹云有了兴趣，询问李明鹰。

　　“是呀，撵都撵不走。”

　　曹云轻笑，“没想到你还有招小动物喜欢的一天。”

　　“也是那小东西有眼光。”李明鹰自恋地挑眉。

　　曹云推了他一把，“一会儿我见见。”

　　“孩子还好吗，这些天闹你了吗？”李明鹰关心妻子。

　　“我能感觉到宝宝越来越结实了。”曹云脸上带着幸福的笑。

　　“那就好，队里正在盖房子，等房子建好，我的级别应该能在家属院申请一个小院子，到时候接你和孩子回去。”

　　曹云靠在丈夫的肩上，“好。”

　　李明鹰和曹云是一对革命伴侣。

　　李明鹰是土生土长的乡下人，在部队认了字，因为学习刻苦，在战场上表现亮眼，被推荐到延安学习了两年，在延安遇到了大学毕业的曹云。曹云是个小布商的女儿，从小就有一颗救国救民的心，她无法在国难当头时，听从父亲的安排，嫁入门当户对的人家苟且偷安，大学还没有毕业，就投入了组织的怀抱，跟着前辈们一起干起了革命。曹云做过许多种文职工作，和李明鹰在一起后，她成了他们连的通讯员，负责接收发送电报。遇到急行军时，她一个女同志常常要扛着几十斤的电台和手摇发动机到处跑。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中，曹云掉了三个孩子。前两个是在她不知道自己怀孕的情况下没的，第三个是因为营养不良没保住。

　　现在曹云肚子里的是她和李明鹰第四个孩子，刚怀上这个孩子，她的反应非常大，不仅没有办法进行正常的工作，还晕厥了两次。

　　队里的军医和县医院的大夫看过后，都说她身体底子太差，若是再流产，将来再有了孩子恐怕很难留住。要想保住这一胎就要静养，不仅需要补充营养，还需要尽可能的休息，调养身体的元气。

　　组织上知道曹云的情况后高度重视，立刻停了她的工作，特别允许她到县里租房子保胎，不仅如此，还给他们夫妻介绍了胡姐这个曾经在资本家家里当过老妈子的人来照顾她。

　　资本家的太太小姐，一个都娇滴滴的还要生孩子，胡姐在那些人家中干了二十年，非常懂怎么照顾这样的孕妇。但胡姐的命不好，好不容易把她的大儿子拉扯大，还给大儿子娶了媳妇，她的大儿子却为了保护当时的主家少爷被人打断了腰，成了个半瘫子。胡姐照顾曹云，还要时不时回家，就是放心不下她的大儿子。

　　曹云不想失去工作，但更不想失去做母亲的资格，于是她接受了组织的安排，来县城安心养胎。

　　李连长经常在部队和县城之间往返照顾她。

　　吃午饭时，陆猫猫见到了曹云，她是被李连长抱出来的。

　　这个女人非常干瘦，这些年经历的风霜让她的身体掏空了大半，她看上去很弱小，但人们第一眼看到的往往不是她的弱小，而是她昂扬的精神，坚定明亮的眼神。

　　她的身体中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脆弱但十分顽强地从她的身体中汲取着养分。母弱子亦弱，这时候怀孕，对母体和孩子都不是一件好事，陆猫猫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

　　“这就是你说的那只猫，长的果然非常精致，一点土猫的土气都没有。”曹云对李连长说。

　　陆猫猫竖起耳朵，想要别人再多夸两句的意图不要太明显。

　　李连长点头，“也就还好，没有好吃好喝供着，长不成这样。”

　　陆猫猫瞪了李明鹰一眼，这家伙对它以前过得好，到底有多大怨念，竟然连只猫都嫉妒。

　　“来咱们家要受委屈了。”

　　“没事儿，我和它说好了，到了咱家不能挑吃穿。”

　　“它听得懂吗？”

　　“过几天就懂了。”李连长无所谓地说，听不懂人话没关系，现实会让这只小猫明白自己的处境，以前那种奢靡的日子要一去不复返了。

　　“它叫什么名字？”曹云问。

　　“不知道，你给它取一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