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流浪记》闻醉

30、玲羞愧 曹玲玲

　　曹玲玲洗碗回来，米老太太对她说，“玲玲啊，你爸妈一直不回来，将来不定会调到哪里去，你年纪小，耽搁几年来得及，不要急着找对象，不然等将来你爸妈把我接走了，你就只能一个人留下了。没有娘家人撑腰，被婆家欺负了也没地方去。”

　　“奶奶，我也不想和你还有爸爸妈妈哥哥分开，你说的我都记下了。”曹玲玲笑眯眯地看向米老太太。

　　米老太太摸了摸孙女的头发，“好孩子，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在一起。”

　　“奶奶说的对，我将来嫁人了也经常回家，到时侯你可不要嫌我烦。”

　　“不嫌弃，要是可以，奶奶巴不得你一辈子不嫁人，一直陪着我这个老太婆。”米老太太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有些落寞。

　　“奶奶，你又想爸妈还有哥哥他们了？”曹玲玲小心地问。

　　“这几个讨债鬼肯定是咱娘俩上辈子的债主，这辈子才会不着家，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面。”米老太太埋怨地说。

　　“爸爸哥哥他们也是为了建设国家保卫祖国嘛。爸妈是铁路工程师，铁路修到哪里人就在哪里，为了修铁路才常年不回家的，单位的领导和同事知道这个情况，都十分照顾咱们。哥哥在部队，参加过抗日战争、解放战争还有剿匪，立下无数功勋，现在还在继续保家卫国。哥哥是战火洗礼过的英雄，爸爸妈妈是默默无闻埋头苦干的无名英雄，我为自己有这样的家人自豪，如果不能时常团聚是英雄家人需要忍受的痛苦，我甘之如饴。”

　　米老太太见孙女一脸骄傲的模样，不忍心地说，“你这个傻丫头，我这么大岁数了，什么没经历过，你不用说这些哄我了。我要是生你爸妈他们的气，早就被气死了。”

　　“奶奶，我没有哄你，我是真的这么认为的。”曹玲玲认真地说。

　　陆猫猫点了点头。
　　它可以作证，玲玲说的都是真的。
　　她刚刚提起她的爸爸妈妈和哥哥时，语气中的崇敬是做不了假的。
　　在这一点上，它们动物比人敏感。

　　但猫猫的证词无法被人取信。

　　米老太太戳了下曹玲玲的脑袋，“公是公私是私，你别什么都替他们着想，向着他们说话，没见他们都不知道替咱们想想吗。我一个快死的老太太对他们是没啥期望了，你爸爸从外出求学开始，就开始不着家，那时候我就盼着想着，希望他早点毕业回来，娶妻生子撑起这个家，谁能想到，你妈瘦瘦小小的，却是个比你爸还要不安分的，天天拉着你爸田间野地的跑。”

　　“爸妈是在研究土质还有山体走向，为修建铁路做规划，爸爸和妈妈是志同道合的革命伴侣。”曹玲玲说起她父母时，语气中充满憧憬，她觉得最好的爱情，就像是她父母那样，有相同的信仰共同的理想，为了实现共同的梦想一起奋斗。

　　“什么志同道合，那叫臭味相投，你别美化他们俩了。他们要是能把自己的小家管好，能把你们兄妹俩照顾好，去追求那么什么让铁路在华夏遍地生花的梦想，我还没有怨气。结果生了孩子自己带不了，隔几年送一个回来，在家没待几天就走了，也不想想我一个小脚老太太带两个孩子的难处，好不容易把你和你哥哥养大了，你哥哥和你爸一个犟脾气，你爸要修铁路，你哥哥非要去参军，我把他锁在屋子里，他哄骗不到十岁的你来偷我的钥匙，他偷跑那天我就他当战死了，命大回来是老天保佑。”

　　听她奶奶提自己小时候偷钥匙放跑哥哥的事，曹玲玲十分心虚，把陆猫猫抱到怀里，下意识地揪陆猫猫的毛毛。

　　陆猫猫：……

　　“他们不替我想，不可怜我，我已经习惯了，但玲玲你不同，你是一个大姑娘，咱们周围不知道有多少饿狼想着咬你一口，占咱们的便宜，他们也不说给你参谋参谋，我真想剖开他们的肚子，看看他们的心肝是什么做的。”

　　“奶奶，没你说的这么严重，爸妈和哥哥，心里肯定是有我们的，只是太忙了，分身无术，顾不上我们，等他们不那么忙了，就会来找我们了，我们要理解他们。”曹玲玲道。

　　米老太太哼了一声，“你理解，老太婆不理解。等他们下次回来，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好，奶奶你到时侯尽管打骂他们，他们肯定不敢躲闪。”

　　“你不向着他们了？”

　　“奶奶你是咱们家最大的功臣，定海神针，没有你，咱们家早就分崩离析了，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

　　“你知道就好。”

　　“天快黑了，我去给铁蛋做个窝。”曹玲玲抱着陆猫猫说。

　　“它晚上要捉老鼠要什么窝。”

　　“平常还是要有个睡觉的地方的。”曹玲玲为陆猫猫争取权益。

　　“随便哪个墙角都可以睡。”

　　陆猫猫：……
　　这老太太太真抠门。
　　被老周富养了一个多月，突然被穷养，它还有些不习惯。

　　“这不好吧。”曹玲玲说。

　　“没什么不好。”米老太太坚持。

　　陆猫猫清澈的眼神看向曹玲玲。

　　曹玲玲不经意和陆猫猫的眼睛对上，突然觉得自己的良心有些痛。

　　小描咪跟着它回来，不仅没东西吃，连个像样的窝都没有。

　　太欺负猫了，让曹玲玲产生了罪大恶极的感觉。

　　于是，她违背了她奶奶的决定。

　　“奶奶，家里还有个破箱子，就用那个给铁蛋当窝吧，就这么定了。”

　　“不行，那个箱子修一修还能用，给铁蛋糟践了。”

　　“那铁蛋太可怜了。”

　　“一只猫，它知道什么。”

　　“奶奶，你就把箱子给铁蛋用吧。”曹玲玲使出浑身解数对米老太太撒娇。

　　米老太太经不住孙女歪缠，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同意了，“那就暂时让它用一下，等我用的时候，马上还回来。”

　　陆猫猫打了个哈欠，这语气可真勉强。

　　曹玲玲却十分高兴，“没问题。”

　　曹玲玲把陆猫猫带到一个角落，从众多的箱子柜子中间找到一个没有雕饰没有盖子的破箱子，简单地打扫了一下里边的灰尘，就给了陆猫猫。

　　箱子散发着腐朽破败发霉的味道，里头还死过蟑螂蜘蛛等小动物，虽然收拾干净了，但里头还有轻微的晦气残留。

　　“铁蛋，今天晚上将就一下，等我明天下班回来，再给你用水好好洗一遍。”曹玲玲也闻到了不好的气味，讨好地冲陆猫猫笑了笑。

　　陆猫猫高冷地没吭声。

　　“奶奶看得紧，我没办法给你拿吃的，等我明天回来，给你带好吃的，你千万别气跑了。”曹玲玲不放心地对陆猫猫说。

　　陆猫猫：……
　　总有种日子越过越寒酸的感觉。
　　但作为这个家里唯一的雄性，它也不好和女流计较。

　　陆猫猫关闭嗅觉，视死如归地跳进了箱子。

　　曹玲玲见陆猫猫没有逃跑的意思，稍微松了口气。

　　明天！答应小猫的事，她明天一定做到！曹玲玲给自己鼓气。

　　没多久，天黑了。曹玲玲和米老太太上床睡觉了。

　　县城已经通电了，但米老太太抠门的作风，没大事舍不得开灯。不止是她，周围的人家也一样。

　　家属院安静下来。

　　陆猫猫并没有像米老太太说的那样，去捉老鼠了，而是默默修炼了一夜。

　　老鼠们因为它的到来，昨天晚上都没敢出门。

　　家属院的人，难得过了一个没有鼠类捣乱的美好夜晚。

　　第二天米老太太起来还夸了陆猫猫，“以前半夜总能听到老鼠跑来跑去，咬桌子腿的声音，铁蛋一来，立马不闹了。”

　　“奶奶，铁蛋昨天晚上捉老鼠有功，咱们是不是该奖励奖励它。”曹玲玲期待地看向米老太太。

　　米老太太给了孙女一个脑崩，“真不会过日子，咱们院子那么多老鼠，铁蛋昨晚上明显吃饱了，再给它吃的，就浪费了。”

　　什么都没有吃的陆猫猫：……

　　“奶奶给你说，猫这东西不能让它吃饱，偶尔喂一顿还行，要是天天喂，有规律了，它就开始变懒了，再想驱使它捉老鼠就难了。”

　　陆猫猫：有点心眼子全冲它们猫猫使了是吧。

　　再次给铁蛋争取福利失败，曹玲玲沮丧。
　　对上陆•铁蛋•猫猫清凌凌的眼神，她心虚地跑出了家门。

　　“奶奶，我去上班了。”

　　“你路上慢点，不要撞到人了。”

　　“我知道了。”

　　陆猫猫：……

　　曹玲玲跑得太急，差点撞到红姐。

　　红姐叫住她，“玲玲，离上班的时间还早，你跑这么快干什么？”

　　“我想早点过去接班。”

　　“不差这点儿时间，怎么样，你昨天把猫带回去，你奶奶说什么了。”

　　曹玲玲的表情一言难尽，把她奶奶让陆猫猫自己捉老鼠养活自己的事说了。

　　红姐哈哈大笑，“上了年纪的老人都是这个样子，他们要是不抠搜也养不大我们，你要过意不去，就经常偷偷给你家铁蛋开个小灶。”

　　“我也是这样想的，不然铁蛋真的让我们饿跑了，我的脸没地方放了。”

　　“你还是太年轻了，咱们姑娘们家脸面金贵，为了只猫不至于的。”

　　曹玲玲觉得太至于了。

　　最开始，是她各种好话把猫猫哄回家的，结果，猫猫的待遇没跟上，还要靠自己养活自己。

　　现在见到陆猫猫，曹玲玲就觉得脸上臊的慌，根本不敢和陆猫猫对视。要是今天不能带吃的回去，她都不好意思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