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滨狂想曲》云如筝

17、第 17 章

　　一种深深的无力和挫败感笼罩着关之玫，她盯着手机上那不容拒绝的两个字，捏紧了手机。
　　手机又响了一声。
　　他带着威胁的短信映入关之玫眼帘：别让我说第二遍，关之玫。
　　关之玫怒极反笑，她也不知道自己从哪生出的勇气，和叶芝打了声招呼，麻烦她转告陆承宇自己出去办点事，就转身快步离去。
　　施羽的车在原地停了一会，他看着关之玫离去的背影，拨通了她的电话。
　　关之玫毫不犹豫的拒听了电话，怕后面的车跟上来，于是绕到了一旁的巷子里去。
　　随他威胁去吧，如果施羽当着别人的面拆穿了关之玫，她拍拍屁股走人就好了，有什么好怕他的。
　　他除了拿这点来威胁，还有什么。
　　关之玫随便进了巷子里的一家咖啡店，点了杯牛奶和一整块蛋糕。
　　手机里的短信一条一条的发来，关之玫懒的看，就把施羽的号码拉黑了。
　　她坐在窗边，外面的墙角摆满了花，阳光也轻轻柔柔的。
　　看着这舒适的画面，本来就有些饥饿的关之玫很快就解决完了一整块蛋糕。
　　吃些甜的真的会让人感到愉悦，还会让人产生困意。
　　她就这样倚在沙发上，慢慢睡着了。
　　“您好，我们准备打烊了呢。”
　　关之玫被叫醒时，人都是发懵的，她居然就这样在咖啡店睡了一整个下午。
　　她打开手机一看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窗外的天色都黑了下来。
　　关之玫带好东西，打了辆车回酒店。
　　在酒店门口，她正好遇到了捧着束鲜花的陆承宇。
　　见她的目光全然落在自己手里的鲜花上，陆承宇开玩笑的把手里的鲜花递过去：“专门为你准备的。”
　　关之玫的脸色果然一变。
　　陆承宇被她慌张又可爱的神态逗的笑出声，把花重新捧回了自己怀里，解释道：“我下午参加活动收到的，如果要送你我肯定要好好挑选搭配，准备一束完美的花束。”
　　关之玫的神色放松下来，朝他笑笑：“这束花很好看。”
　　陆承宇见她手里依旧提着自己送出去的甜品袋：“尝了吗？合你胃口吗？”
　　关之玫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就听陆承宇说道：“我都忘了你下午没时间尝，抱歉，有点心急了解你的喜好了。”
　　关之玫更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他们两个站在酒店门口，俊男靓女，陆承宇还捧了一大束明艳的鲜花，这让他们吸引了不少目光。
　　其中最阴沉的一道谁也没察觉到。
　　关之玫和陆承宇的房间不在同一栋，两人没说几句就分开了。
　　关之玫走进电梯里，看着门渐渐关上，门外却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电梯门即将合拢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插了进来，金属门应声弹开，施羽那张过分痞气和张扬的脸直直撞进关之玫的眼里。
　　没等关之玫反应，他便长腿一迈挤了进来，后背抵着控制面板按下关门键。
　　电梯内骤然狭窄的空间里，他身上冷冽的雪松味混着急促的气息漫过来，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关之玫，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
　　关之玫上前想要去按开门键，施羽却伸手遮住按键，顺手摁下顶楼键。
　　“你不上我的车，去和他约会了一整个下午。“施羽冷笑一声，继续说：“他给你准备的花你怎么不拿上来？”
　　关之玫懒的大理他，干脆装聋作哑。
　　施羽却注意到了关之玫手里的甜品袋，他的眸色冷下来：“他真挺会为你花心思的，被打动了吗，恨不得现在就投入他的怀抱吗。”
　　施羽一眼就认出这家甜品店的牌子，是海城一家人气爆棚的甜品店，限量出售，想要买到得花一番功夫。
　　关之玫被他的语气气的不轻，厉声道；“施羽，你闭嘴吧。”
　　施羽没有闭嘴，继续说着：“你能做我就不能说了吗，我有什么好闭嘴的，我不但当着你面说，我还要当着他的面把我们的破事全他妈说了。”
　　关之玫瞪他：“说，随你去说好了。”
　　施羽这次不是扯嘴皮，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就打给陆承宇。
　　陆承宇接的很快，他的声音在安静沉闷的电梯里响起：“有什么事？”
　　关之玫瞬间慌了神。
　　“想到一些旧事，觉得有必要和你分享。”
　　他边说边去打量关之玫的脸色。
　　关之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想要从他手里把手机夺过来，奈何施羽的个子极高，稍微抬手就到了关之玫够不到的高度。
　　“和她有关就不用说了，她不想我知道的我都不会听。”
　　趁施羽愣神的片刻，关之玫直接大力拽下他的手臂，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手机，摁下挂断键。
　　电梯门正好在此刻打开。
　　关之玫把手机摔在他怀里，头也没回的走了出去，刚到楼梯门口就被人抓住了胳膊。
　　关之玫扭头，眼里清晰的怒火掺着水光。
　　她的情绪大的哗然。
　　“施羽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你这样，从来不顾及我的感受，随意的拉扯住我，让我去听你说话！我烦透了！”
　　施羽手上的力道一松，但害怕她趁机挣脱离开，于是又加重了力度，牢牢抓住她。
　　施羽：“他会顾及你的感受，你不告诉的他都不想知道，他说进你心坎里了吧。”
　　关之玫顺势承认：“对，他体贴温柔，懂得照顾我的情绪，比你好千倍百倍，我爱上他了，可以了吗。”
　　施羽想听到的从来不是这样的回答。
　　他的所有冰冷，不在意的伪装，在关之玫语调平静的说完这段话后，全部碎裂。
　　施羽将关之玫拉到面前，让她的背脊贴在墙上，两只手抓住她的肩膀，低下了头：“你看着我，你再告诉我你爱上了他。”
　　关之玫看着他的眼睛，注意到他微微泛红的眼眶还有和自己一样闪烁着的水光。
　　这一刻，她不想再说骗人的话，移开了目光：“你放开我。”
　　施羽松了口气，心里那种堵塞感渐渐散去：“你说不出口，你并不喜欢他。”
　　施羽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幸好，她没有爱上别人。
　　“我喜欢谁和你有什么关系呢，施羽。”关之玫觉得很累，她很想什么都不顾的哭出来，却还是冷静的说：“我们已经分手了，当初没有好好和你沟通选择了逃避我很抱歉，但我一直是个不喜欢在感情上拉扯纠葛的人。”
　　施羽听到这句迟来的道歉，心里什么怒气都消散了，或许，他从来都没有生气。
　　就算生气，也只是恨她不够在意。
　　关之玫的语气算的上是请求：“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行吗，我只想好好在这里旅游工作，你放过我吧。”
　　施羽沉默片刻，问：“你还爱我吗？”
　　问出这句话，他已经是丢盔弃甲，放弃了之前所有的伪装，放弃了之前所有的口是心非。
　　他把完全真实的自己暴露在了关之玫面前。
　　关之玫愣住，她甚至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可施羽，就这样，拿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等待她的回答。
　　关之玫残忍的摇头，眼里却盈满水光。
　　施羽抓着关之玫肩膀的手指泛白，指节轻颤。
　　垂下眼，纤长的睫毛正好遮住了他此刻的所有情绪。
　　他松开了关之玫的肩膀。
　　关之玫却没有如释重负的轻松。
　　因为她注意到了施羽鼻尖滴落的眼泪。
　　他在哭。
　　关之玫诧异，不知所措，她怀疑这一切可能都是自己下午在咖啡馆里做的梦。
　　说不定哪一刻，她就会猝然惊醒，然后看见窗外已经黑了的天色。
　　他怎么可能会哭呢，怎么会在她面前这么狼狈的流眼泪。
　　关之玫不敢相信，也不敢去想他落泪的原因。
　　施羽偏头，躲开关之玫看过来的目光：“你走吧。”
　　关之玫推开楼梯间的门，犹豫片刻还是缩回了手。
　　被推开的门重新关上。
　　关之玫转过身。
　　施羽本该是永远高高扬起的下巴低敛着，只露给关之玫半个侧脸。
　　他身上一贯的骄傲嚣张被眼角的水光柔和，此刻的他破碎可怜的像另一个人，仿佛这几天折磨威胁关之玫的事都不是他做的。
　　关之玫心软了。
　　她走上前想要安慰几句。
　　她本以为施羽会一直偏着头，不让她看见自己的狼狈，没想到她一靠近，眼前别扭的脑袋就直接转了过来。
　　这是关之玫从没见过的他的样子。
　　记忆里那双眼尾上挑，总是含着痞气的眼睛里，竟然浸出了湿意。
　　关之玫被他突如其来的脆弱弄的措手不及，她不知道怎么开口，但还是没有选择逃避，而是留下来陪陪他。
　　“你哭什么。”
　　关之玫的语气满里是疑惑和无奈。
　　施羽不说话，只拿湿漉漉的眼睛直直看着关之玫。
　　关之玫叹口气，放柔了语气：“我们好好谈谈。”
　　他显然没有好好谈的意思，红着眼睛一把抓住了关之玫的手腕，拉着她往前走。
　　怎么会有人上一秒哭的可怜，下一秒就成了这样强硬无赖的模样。
　　关之玫被他拉到房门前，毫无反抗之力，只能看着他输入密码，解锁房门，一把讲她拉了进去。
　　“施羽！你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