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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赠礼 唇瓣覆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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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沉浮,烛火寂寥。
“今日娘亲来府上了?”文靖在书案旁站定,安静瞧着陈思吟写字,陈思吟一边写字,一边抬头瞧她,想了想问道。
文靖答:“嗯,来给我送药膏。”文靖把手心在他面前摊开,里面涂了一层药膏。她觑了一下陈思吟温和斯文的脸庞,思索了一瞬,便将今日之事说与他听。
文靖想的很简单,陈思吟作为当事人,有理由也有权利知晓这件事。
果不其然,陈思吟听完后放下笔,盯着面前的书页沉默不语。
文靖安静陪在他身边,书房一时间只剩下了烛火棉芯燃烧的啪啪声。
她看着他稳重淡然的脸,想到了之前在幻境内看到的尚显青涩娇矜的青年,不知道当时的他是否心有疑惑,为何陈母会故意疏远他。也许那时他忙着府上生意并无察觉,也许他察觉了,但却无处查证。
文靖蜷了手指,从一旁的桌子上到了一杯温水,递给他。陈思接过了温水,贴近嘴唇,细细浅啜。
文靖:“娘当年那样做,也是没办法。外头谣言不绝,她支撑着陈府,殚精竭虑,一时不察便钻了牛角尖,这一钻便是几年……”
文靖觑着他的脸色,陈思吟面淡如水,看不出在想什么,她憋了又憋,咽了又咽,还是开口问道,语气轻轻:“夫君,你心里可有怨?”
明明没有开窗,烛火却颤得厉害,明明暗暗后,又归于平静。
陈思吟掀开眼皮瞧了她一眼,细细浅浅,眸色深沉,他扯开嘴角,勾起一道微笑,嗓音温和斯文:“怎么会怨呢?”
文靖神经紧张地观察他的神色,只听到了他答无怨,却没听清他尾音里几不可闻的反问。
她扬起一个笑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杏眸盈盈,絮絮叨叨开解:“娘有心结,等她想明白了就好,不然我就多去劝劝,她肯定也不舍得远着夫君的。上次我们被绑架,娘忙前忙后去官府找了多少趟呀,她只是面上不显,心里其实担心得很。先前的事,处境不同,但是夫君你现在多厉害呀,陈府的生意越做越大,娘肯定也是很欣慰骄傲的。”
“嗯。”文靖说的口干舌燥,但陈思吟盯着她听得认真,还时不时点头回应,看样子很认可她的话。文靖想停下,又不太好意思停了,只能搜刮着词继续干干巴巴开解。
“夫君,你觉得怎么样?”文靖口干的厉害,她无意识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问了陈思吟一嘴,打算做个总结后就去倒水喝。
陈思吟若有所思地放下杯子,凑近文靖身体,只一瞬,文靖就被他锁在了书案边上,文靖僵着身子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下意识往后退,腰抵住了书案。
陈思吟轻轻笑了一声,随意道:“嗯,阿静说得对。”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文靖耳边,泛起一阵酥麻,从耳垂传至耳骨,文靖又麻又喝,忍不住又舔了舔嘴唇。
陈思吟眸色沉沉,语气轻轻:“阿静,你很渴吗?”
“啊,啊,”文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问什么,下意识回答:“嗯对,我想去喝水。”
陈思吟点头,看样子是同意了,但是身体却没有退后,文靖依旧被锁着。文靖刚想推他,陈思吟就又问了一句:“很渴?”
文靖下意识重重点头,眼神示意他退开一点,她真的很渴。
她看着陈思吟眼里浮起笑意,又见他慢悠悠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刚想再推他一下,面前就覆上了一道阴影,唇瓣覆上了一阵冰凉的触感。
文靖瞪着眼,双手无处安放地抓住了书案,陈思吟的脸在眼前放大,文靖见他用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嘴唇轻启,一口水渡了过来,她下意识往下咽,多余的水顺着唇角流向下巴,陈思吟用手指轻轻帮他拭去。
文靖现在根本不敢看陈思吟的表情,手指一下一下扒拉着书案,“咔嚓”一声,不知扯到了哪里,侧头看去,是书案下面的抽屉开了。文靖又扯开了一些,从缝隙里看里面空空荡荡的,并没有存放东西。
文靖微微蹙眉,疑惑暗忖,她记得之前来书房这抽屉是锁住的。
下巴被重重一按,文靖吃疼,回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也顾不上研究抽屉了,赶忙抬头看向陈思吟。
他半垂下眸子,面色有些不耐,似乎是因为她的分心,还未等文靖想法子缓解这个尴尬的局面,唇瓣再次被覆上,一下一下地亲啄,接着,趁她失神长驱直入,吻得很深,力道很重,不似刚才温情。
书房内迅速升温,烛火温柔,映照着两人亲密的身影,错开的光落在了文靖紧闭的双眼,颤动的眼睫,和热气速腾的红脸上。
文靖这个母胎单身狗,哪里和人有过这般亲密举动,当场就被亲懵了,不知多久,等陈思吟放开她,她还没有回过神来,迷迷瞪瞪地维持着原来的姿势。
“呵。”耳边传来一声轻笑,文靖睁开眼,陈思吟推开了距离,正抱手好整以暇得看着自己混乱的模样,接着目光落在她通红的唇瓣上,伸手去碰触。
文靖手忙脚乱,立即后仰着躲开他的手,却被陈思吟一把扣住了脑袋,文靖的脑子又变成浆糊了,她不知道陈思吟要干嘛,直勾勾盯着陈思吟俊逸的脸,盯得陈思吟下意识摸了摸下巴,勾起嘴角问:“阿静,还渴吗?”
还渴吗?
渴吗?
文靖不知道自己是要捂住耳朵,还是捂住被吻得红肿的嘴唇,她简直不能直视“渴”这个字了,她吞吞吐吐语无伦次:“夫君好好休息,我这就回房……不渴了……”
说完,趁陈思吟没注意猛地一推,也没理陈思吟被自己推得直接砸向了椅子柄,她火速退至门边,打开门扭头丢了一句“不用送”后就头也不回跑了。
……
“少奶奶……”
“少奶奶,快醒醒,别等下着凉了……”
锦心微弯着身子,凑近她的耳边轻轻地喊,文靖悠悠转醒,发现自己手里虚虚拿着话本,趴在桌案上睡熟了。
锦心见文靖醒来,也松了一口气,一边把她扶坐起身,接着担忧道:“少奶奶最近老犯困,今早上看一会书的功夫又睡上了,是不是病了?要不我去请大夫看看,身体的事可不能轻视。”
听锦心这么一说,文靖心里也犯起了嘀咕,这几天她时常犯困,整天迷迷瞪瞪的,没什么精神,有时候和锦心妙玉说着话的功夫,就能熟睡过去,连她也奇怪,自己身体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现在锦心劝她请大夫,文靖想了一瞬便同意了,锦心笑了起来,急忙起身跑出去找大夫了。
刚睡醒,脑袋晕晕乎乎的,文靖用手揉了揉太阳穴,希望能打起一些精神。桌上摆着的是之前买的百事通的话本《无相》,文靖今天又把它找出来看。
说起百事通,上次白扶尘帮了文靖大忙,文靖回城后第一时间就去无相斋,没想到却寻不到人,想来他应该去搜集写作素材了。
她只能先托书斋里的书童把连本带利的钱袋子交于白扶尘,并让书童转达,自己等他回来再来拜谢。
文靖拿起书,翻到睡前看的页码,继续看了起来,看了没一会儿,纸上的字仿佛全部浮了起来,在文靖眼前乱飞,文靖揉揉眼睛,眼前出现一阵重影,眼皮沉得仿佛坠了千斤,书本失力掉落,她脑袋一趴,又沉沉睡去。
……
“你怎么还在这里?仪式快开始了......”一个红衣女子拍了拍文靖的肩,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便向屋里跑去。
“诶,等等......”文靖喊住她,但她没回头。
这是哪儿?
文靖环顾四周,发现只是一个院子,但是她怎么会在一个陌生的院子里呢?
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圆,像一个玉盘,在空中洒下淡淡光晕,月光照亮了青色的瓦,檐下立着红色的柱子,院子里还种着一颗树,高大的树干遮住了月光,在地上落下斑驳的树影,一切陌生又奇怪。
这应该在做梦,因为她明明记得自己祭祖回来太累了,早早就上床睡觉了,根本不可能在什么院子里。
突然,哒哒的脚步声传来,文靖回头,是六个衣着漂亮的少女,这是古代的梦吧,因为她们穿着罗裙。
少女匆忙地跑进了屋子里,慌乱中,不知是谁拉了她一把,人也跟着来到了里屋。
屋里烛火通明,烛光闪动。
少女们七手八脚地开始换起衣服,换什么衣服呢?一件接一件的,哦,红色的,是嫁衣。
文靖疑惑,想找人问问,但她们都在忙着换嫁衣。
“你还不快换衣服,仪式要开始了。”是刚才的红衣女子,她焦急的说道,但是当文靖问女子什么仪式,她又不回答了。
也许是被她焦急的神情感染了,一阵恍惚中,文靖发现自己也开始换起了衣服,一件接一件,不受控制。
等意识回笼时,嫁衣已经换好了,她与其他少女正坐在镜前梳妆。
镜中的脸是她,可又那么陌生,精致的面容,弯弯的眉毛下是一双水润的杏仁眼,鼻子小巧可人,唇珠饱满,此时胭脂轻抿,鲜艳欲滴,黑发被高高盘起,光滑柔顺的发丝垂落腰间被一条红丝带绑了起来,镜中的女子精致美丽,似她又非她。
“快点,时间到了......”不只是谁喊了一句,少女们都慌乱站起来,提起裙摆,一股脑往外冲。
看少女跑出去,文靖下意识也想跟着跑,但是身体却使唤不动,呆坐着继续戴发冠。最后经过了一番斗争,发冠终于勉勉强强戴上了。
等她跑出院子时,其他新娘早已不见了踪影,街道里到处是慌乱的行人,大家都在跑,她也在跑。
文靖跟着人群,还来不及想自己为什么要跑,前面就传来一阵嘈杂,人们尖叫着转身往回跑,四处散开。
文靖不明所以,朝前看去,乌压压的人,不,是乌压压的人头,没有身体。
她吓了一跳,慌乱下选了一条小路就往里窜,但是人头的速度更快,在空中飞梭,不一会就超过了她,但是文靖发现他们好像看不见自己。
一个人头蹿过的时候,她还半信半疑,但是发现好几个人头都从身边飘过时,就相信了他们是真的看不见她了。
文靖避开人头,在路上穿梭,街道乱成一片,刚才还在惊慌的行人,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她皱紧了眉头。
这是梦。文靖对自己说,只有梦会这么离奇,但是要怎么醒来呢?
前方一片漆黑,没有路了,她往回走去。
街道两旁是紧闭的房门,街上是穿梭的诡异人头,文靖躲开人头,朝两旁走,敲了敲门,没有人应,推了推,推不动,门锁上了。
一连推了几户,无一都是房门紧锁,她都要放弃了,神情沮丧的来到最后一户人家,推了推,门是松的,门没锁。
她面上一喜,慢慢用手推开,不敢弄出声响,里面没有人,还没等她的脚跨过门槛,面前突然窜出一架轿子。
轿子悬在半空中,有半人大,红绸飘动中,文靖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里面摆放着的一具人头,是一名男性,青白发紫的脸,头发盘起,额头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纸,双眼紧闭。
文靖被吓得差点大叫,好在及时用手捂住了嘴巴,指尖发白,眼神惊恐。
那怪东西看不到她吧?
文靖轻轻地往后退了一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前面的情况,怪东西没反应,看来是真的看不见她。
如果可以,文靖是真的不想去瞧那怪东西的模样,虽说她胆子不算小,但是谁乐意瞧那副看了要做噩梦的尊容,即便是在她的梦里。
继续往后退,动作轻缓,对,就是现在,一连退了好几步,文靖扭头就跑,跑了一会儿,自认为离那轿子远了,复又扭头,轿子不见了。
去哪了?心中疑云重重,但是依旧脚步不停。
发丝被风吹动,落在耳前,风?啊,不对,怎么会有风,从在开始在这奇怪的地方就没感受到风......
文靖僵硬回头,是那轿子,它在朝她飞来,速度很快,而轿子背后的,是乌压压的人头,她被发现了。
文靖连滚带爬的就往前面,恐惧密密麻麻,像无数支针,扎得心脏疼,冷汗沁出额头,脸跑的发白,她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了,但依旧不敢停,因为那些怪物就在后面,天,就这样一直跑,一直跑......
前面一片漆黑。
没路了。
没路了!
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她惊恐地回头,是那轿子,轿子冲上前来,惯性挑起人头额头的符纸,青白的眼皮猛地睁开,里面没有眼珠,但文靖知道自己被看见了,那怪东西的脸突然出现一道一道深深的划痕,脸皮像树皮一样唰唰地剥落,乌黑发紫的双唇一张,就要像她吞来。
一串尖叫后,文靖跌入了黑暗中......
意识消失前,她绝望的想,这是噩梦呀,怎么还不醒?
绝望之外,是刻骨的寒冷,身体仿佛被冻结成冰,接着便是撕扯灵魂的痛袭来,像被数不尽的手拖拽着。
文靖陷入了黑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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