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老妈发家致富的那些年》修远在努力

12、第12章 赤脚医生的橄榄枝 鱼笼带来的

　　鱼笼带来的稳定收获，让母女二人的伙食得到了质的飞跃。连着喝了几天鲜美的鱼汤，苏玉芬蜡黄的脸上，都泛起了一丝健康的红润。

　　但林晚心里清楚，鱼汤再鲜美，也换不来盐和油，更换不来母亲身上那件单薄的棉袄。

　　她将那些从山上采来的天麻和木耳，小心地晾晒在屋内的房梁上，避开潮气。这些，才是她计划里，启动资金的真正来源。
　　只是，如何将它们变成钱，还需要一个契机。

　　契机，在第三天下午，自己找上了门。

　　那天，林晚正在院子里，指导母亲如何将鱼剖开，用细绳穿了，挂在屋檐下风干，做成鱼干，以备不时之需。
　　院子的破篱笆外，传来一声试探性的咳嗽。

　　母女俩回头一看，只见村里的赤脚医生李大叔，背着他那个标志性的旧药箱，正站在门外。

　　李大叔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为人不算坏，但有些精明，平日里总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淡然表情。

　　“李大叔。”林晚主动开口打了声招呼。

　　“哎，是晚晚啊。”李大叔推开虚掩的篱笆门，走了进来，一双精明的眼睛，却不动声色地将整个院子打量了一遍。

　　当他看到修葺一新、打扫得干干净净的院墙和屋子，以及屋檐下那一串串整齐的鱼干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村里都在传，林家这对被赶出来的孤儿寡母，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可眼前的景象，却充满了勃勃生机。

　　“听说你前阵子病得厉害，我寻思着过来给你瞧瞧。现在看来，气色不错嘛。”李大叔说的是客套话，眼神却落在了林晚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多谢李大叔关心，已经好利索了。”林晚不卑不亢地回答。

　　苏玉芬赶忙搬来屋里唯一的一条小板凳，有些局促地请李大叔坐。

　　李大叔摆了摆手，也没坐，他抽了抽鼻子，闻到空气中除了鱼腥味，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药香。他顺着香味抬头，一眼就看到了房梁上晾晒的那些东西。

　　“哟，你们还采了草药？”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闲着没事，上山挖了点。”林晚平静地回答。

　　李大叔来了兴趣，他背着手，走到房梁下，仰着头，仔细地辨认起来。“这是木耳……嗯，成色不错，肉厚。这个是……天麻？”
　　当他说出“天麻”两个字时，语气里明显带上了一丝震惊。

　　他让林晚取下一块天麻来。他将那天麻拿到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又凑到鼻子下闻了闻，脸上的表情愈发惊讶。

　　“这……这是正宗的野生天麻啊！个头还不小！”他看向林晚，眼神彻底变了，“丫头，这可是好东西！你从哪儿找来的？”
　　“就在后山。”林晚淡淡地说，没有透露具体位置。

　　李大叔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是人家的秘密。他不再追问，而是掂了掂手里的天麻，眼珠子一转，说道：“丫头啊，你看，我正好缺这味药材。要不……你把这些卖给我？我给你算八毛钱一斤，怎么样？”

　　林晚在心里冷笑一声。

　　八毛钱？她前世对中药材市场略有耳闻，知道野生天麻的珍贵。就算是在1978年，供销社的收购价，至少也在一块五以上。这老头，是看她们孤儿寡母，想占便宜呢。

　　她没有直接戳破，而是不紧不慢地说道：“李大叔，我这天麻，您也看到了，都是过了冬的，药性足，品相好。而且我处理得很干净，您拿回去就能直接用。要是送到县里供销社，人家收购的师傅，怕是得给到一块八一斤呢。”
　　她故意把价格说高了一点，留出谈判的空间。

　　李大叔没想到这个平日里不声不响的丫头，居然还懂行情，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他干咳了两声，辩解道：“供销社是供销社，我这是私人收，价格自然不能比……”

　　“那倒也是。”林晚点点头，顺着他的话说下去，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要是把这些都卖给您，也省得我们娘俩再跑一趟县城了。这样吧，李大叔，您要是诚心要，我也不跟您多要，您给一块五一斤。我这儿晒干的，总共三斤二两。还有这些木耳，您看着给个一块钱，就算添头了。”

　　她的语气不急不缓，条理清晰，完全不像一个18岁的农村女孩，倒像个经验老到的生意人。

　　李大叔彻底愣住了。他看着林晚那双清澈而又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知道今天这便宜是占不成了。他心里盘算了一下，一块五的价格，他转手卖到县里，还能赚个差价，不算亏。

　　“你这丫头……”他指着林晚，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最终，他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了几张带着体温的、折得整整齐齐的票子，数了五块八毛钱，递给了林晚。

　　那是几张大团结（十元），还有几张一元、五角的纸币。

　　当林晚接过那笔钱时，她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这不是因为激动。

　　而是因为，她知道，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靠着自己的智慧和勇气，堂堂正正赚来的第一笔“巨款”。

　　这五块八毛钱，是她们母女二人命运的转折点。

　　李大叔收好药材，临走前，别有深意地看了林晚一眼，压低声音说道：“丫头，财不露白。你们采到好药材的事，最好别太张扬，村里人多嘴杂，小心惹来是非。”

　　“我记下了，多谢李大叔提点。”林晚郑重地点了点头。

　　送走李大叔，林晚转身，将那五块八毛钱，郑重地放到苏玉芬的手里。

　　“妈，我们有钱了。”

　　苏玉芬捧着那几张对她而言仿佛有千斤重的纸币，嘴唇哆嗦着，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

　　这一次，她哭得比任何一次都要伤心，却也比任何一次，都要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