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已过万重山》川恒麦

6、创业不易，难在选地

　　袁绮真正决定开面包店的时刻，是在认识卓笠之后。

　　在和许久未见的朋友相聚后，卓笠刚好在附近加班结束，就顺道来送袁绮回家。

　　坐在车上，袁绮看到路边轻轨口来来往往的人潮中，有活泼快乐的游玩者，但更多的是满脸疲惫的打工人。袁绮想到刚刚看到的几位朋友，还在岗位上坚守的几位，和路边的他们似乎差不多，一样的疲惫、看不到希望，哪怕是短暂的聚餐，也随时响应着工作的召唤。

　　可在别人眼中，他们的工作都已经足够令人艳羡。

　　袁绮的眼神逐渐失焦，她在问自己：我想要的真的是这样的未来吗？

　　阵阵凉风袭来，吹得袁绮清醒过来时，卓笠已经贴心地关上了车窗。

　　袁绮看到卓笠脸上的笑容，不禁问道：“你加了这么久的班，不累吗？怎么看着还很高兴？”

　　卓笠语带笑意：“累啊，但也确实很高兴。因为今天能见到你啊。”

　　袁绮被卓笠的直白震惊得有点害羞，不再接话。

　　卓笠意识到自己太过着急，才正经道：“开玩笑的，我确实很累也很高兴，有一部分是因为见到你，的确让我心情更好了，更多的是，今天项目进行得很顺利，不出意外的话，我的作品很快就能发布了。”

　　袁绮这才继续追问道：“你很喜欢你现在的工作吗？”

　　卓笠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当然，我从读书的时候就想像现在这样，按自己的想法拍喜欢的内容，后来因为别的考虑，当了几年打工人。虽然还是坚持做着摄影师，但不过是听从他人的执行者，现在终于有机会捡起当年的梦想，当然很开心。”

　　袁绮看到他发自内心的欣喜若有所思。

　　正是从那一刻起，袁绮再次试图找到自己所热爱的东西，心中产生了小小的悸动，不是因为爱情，而是她微弱的事业心。

　　在正式开启自己的创业生涯前，袁绮还是去卓笠的工作室报了个到，显得自己的这份临时工更加真实。袁绮踏入卓笠工作室的时候，她心中对创业的幻想又美好了几分，她原以为卓笠的工作室会是极简风的创业风格，但卓笠的工作室被打造得像个科技公司，透露出卓笠的个人审美，充满艺术感却又不过分累赘，走进这个工作室就给人舒适的感觉。

　　至少袁绮走进卓笠工作室后，真心认为在这个环境工作会很愉悦，比她待过的工位可人性化多了，公司环境也更美。

　　卓笠这个大老板带着袁绮进门后，所有员工的注意力都到了袁绮身上。虽然他们团队正在扩张，有新人入职很正常，卓笠作为极具亲和力的创始人和新员工见面也很正常，但卓笠一对一和新人介绍公司可不多见。

　　每个人都在努力装作正常工作的模样，实际上眼神都跟随着袁绮的脚步在公司上下转悠。等到袁绮听完卓笠的介绍，走进了公司最后一块没有被探索的地方，同事们才解除警报，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他们怎么进卓哥办公室了，新员工不是一般都是直接到工位吗？我看最近也没收拾新工位啊。”本来还在埋头剪辑的小哥首先抓住了问题的重点，他指了指堆满杂物的闲置工位。

　　“我看着不像来入职的，难道是老板娘？”后期小姐姐大胆猜测道。

　　在员工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八卦声中，袁绮被赋予了各种神秘的身份，但最让人信服的莫过于未来老板娘，得到这个共识后，大家默契地点点头，齐齐暧昧地看向卓笠办公室的方向，然后重新回归工作。

　　袁绮在卓笠办公室的会客区坐下，她细细打量着这个最能体现卓笠想法的空间，她的大脑飞速运转中，向卓笠问道：“你这装修花了多少啊？装修师傅介绍给我呗。”

　　卓笠闻言，表情错愕，仍是苦笑不得地答应了袁绮的要求。

　　“公司的基本情况你了解了，之后和阿姨说话的时候可别说漏嘴了。你什么时候去办你的正事？”卓笠见袁绮还在研究她办公室的摆件，开口问道。

　　“差不多吧，我妈总不能到你这里来找我吧。我和中介约的时间还有一会儿，待会儿就走。”袁绮想到自己即将拥有一家小店就觉得开心，她浑身轻松地享受着每一刻。

　　“阿姨不会来吗？”卓笠质疑着袁绮的说法。

　　“好吧，她的确有可能会来。我记住啦，你这里也不大，到时候有什么意外情况记得通知我，我先走啦，祝卓老板生意兴隆，早日成为行业老大。”袁绮脚步轻快地从卓笠的工作室离开，走向自己未来的面包店。

　　但袁绮显然把创业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袁绮的困难从选址开始。

　　袁绮怕自己经验不足，所以为了省事，宁愿多花钱找中介，就想看看按照自己的要求能找到什么样的地方。

　　但袁绮的要求确实不多见，人人找铺面都是往人流量大的闹市找，袁绮偏偏要去郊区。对环境的要求也不是紧邻商圈，反而要山清水秀。当袁绮给中介说完自己的需求后，中介面色为难地再三和她确认，她真的是要开店，而不是找一个养生小院吗？

　　袁绮面不改色地回答道：“你可以按照这个要求找，但是我的确是要用来开店的，所以要注意房屋用途。”

　　中介本想劝劝袁绮，这样的环境开不了店，一看袁绮一副铁了心的模样，她也不再多问，只记下了袁绮的一堆要求，开始寻找符合要求的房子。

　　袁绮的要求看似简单，实际上很难找到完全合她心意的地方。袁绮跟着中介走遍了大大小小的郊区店面，不是觉得交通太不方便，就是周边环境不够闲适自在。

　　原计划三天搞定选址的袁绮，四处奔波一周后，还是没能找到让她称心如意的店面。

　　一连几天卓笠约她吃饭，她都在为店面的事发愁，卓笠才开口问道：“进展不顺利？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比想象中难一点，倒在了第一步，现在找的那些店面我都不太满意，但是中介确实尽力在按照我的要求找了，可能我的开店要求太奇葩。”袁绮有些挫败道。

　　“你提的要求有这么难吗？说来听听，我看看有没有办法？”卓笠好奇且想要帮袁绮解决燃眉之急。

　　“也是，你们老看场地，说不定能有符合条件的，帮我留意一下。”袁绮觉得有道理，就把自己的要求老老实实地告诉了卓笠。

　　卓笠听后同样皱眉，但比中介的表情好一些，他陪着袁绮在海城的面包店实地考察过，这类面包店的定位就是要逃离都市，只是适合的地方一时半会儿的确不好找。

　　“连你都这么为难，看来我低估了选址的难度。只能放慢我的节奏了，我还是不想将就。”袁绮看到卓笠反应，无奈道。

　　卓笠只能用不停地给袁绮夹菜，表达自己对她的支持：“多吃点，还有很多活等着你呢。”

　　袁绮短暂叹气后，狠狠戳了戳碗里的菜，表情用力地咀嚼着，像是把这些菜当成了挡在自己面前的重重关卡。

　　但打工多年，袁绮早就练就了良好的心理素质，也不会为了一个问题就让生活停滞不前。

　　当许久不见的朋友约她郊游时，袁绮欣然答应下来，天塌下来也不能影响她追求快乐。

　　春日与老友都是袁绮不可抗拒的理由，卓笠本想自告奋勇，成为她们的司机，可春天的美景转瞬即逝，他的镜头同样不能错过春天的痕迹。

　　卓笠在海城拍的项目上线后，大获好评，为他的工作室带来了更多的工作机会。春天的景色和他们在海城的浪漫概念项目再契合不过，整个工作室都在一个又一个项目中记录春天的浪漫，绝不浪费一分一秒。

　　袁绮倒是无所谓，她是不常开车，但朋友日常通勤都是自己开车，车技让袁绮无比放心。不过袁绮的朋友倒是有些遗憾，没能亲眼看看卓笠长什么样，袁绮的朋友们都还没有见过袁绮传说中的男朋友，对卓笠自是好奇心满满。

　　搭建野营场地时，袁绮抬头看向一旁大片的油菜花田，被眼前的景色迷得心旷神怡，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只想静静地守着这片花海，感受徐徐吹来的凉风，还有温暖和煦的阳光。

　　“快搭把手，我抱不动了。”朋友的一声呼唤惊醒了舒服得快要躺下的袁绮。

　　袁绮这才站起身，迎上朋友踉跄的身影，接过她手中的折叠桌椅。

　　“你怎么没用小拖车啊，不是给你放边上了？”袁绮放下重量不轻的几根钢架后问道。

　　“这不是装满了吗？我看就差这点东西了，想一起弄过来得了，还是高估我自己了。”唐颜靛解释道。

　　等到她看到面前的油菜花海时，同袁绮一样，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沉迷在梦幻般的黄色海洋里。

　　清醒过来的袁绮扛起了基建重任，任由唐颜靛沉醉其中，她只顾组装起桌椅板凳，还有天幕，熟练得像是为了开店已经私下练习无数次。

　　天色渐好，来来往往的人群多了起来，袁绮看向人群涌来的方向，心生好奇问道：“这里有公交车站？”

　　唐颜靛回过神来，替袁绮搭把手才回答道：“有，但是要走一段路，轻轨站要近一点。”

　　“这里还有轻轨？来的时候没看到啊？”袁绮大为震惊，这周边的环境看起来完全不像有轻轨站存在的样子。

　　“在山坡背后，绕过去就是进站口了，我们开车走的是另外一边。”唐颜靛不以为然道。

　　袁绮看着人流的源头若有所思，她回头看看四周原生态的环境，还是很难想象轻轨站的建立都没能改变这块地方。

　　等到她们安顿好一切后，唐颜靛已经累得安然躺下，袁绮却站起身来，朝唐颜靛口中的轻轨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