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春未至》堤颜晚

7、赛场

　　深秋的风裹着清冽寒意，卷着枯黄的梧桐叶在市一中校门口打转，红色的“全市中学生物理竞赛”横幅被吹得猎猎作响，肃穆中透着热烈。叶潇湘站在人群外，指尖反复摩挲着书包带，书包里除了准考证和文具，还躺着那本写满解题思路的物理竞赛题集

　　为了这场竞赛，她准备了整整两个月。父母得知消息后，特意找了市重点高中的教研员给她加餐，每晚书房的灯都要亮到深夜。那些晦涩的磁场综合题、复杂的力学临界问题，她反复演算，草稿纸堆了厚厚一摞。累到走神时，她总会翻开那本匿名送来的题集，扉页清秀的字迹和P37页两种精妙的解题思路，总能让她重新静下心来。她不止一次猜测送书人的身份，脑海里偶尔会闪过邰向秦的身影，却又很快否定——那个活在光荣榜顶端、向来对各类竞赛不屑一顾的人，怎么会注意到她的薄弱点？

　　“潇湘！这边！”绵荩的声音穿透嘈杂人群，她穿着亮黄色外套，像一团小太阳般朝她挥手，身边站着活力满满的沈锂。叶潇湘快步走过去，目光却在触及沈锂身旁的身影时顿住了

　　邰向秦就站在那里，穿着简单的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胸口，露出干净的白色T恤，头发打理得利落整齐。他手里拿着准考证，眉眼间依旧是惯有的沉静，却比平日多了几分专注。叶潇湘心里掀起一阵惊涛骇浪，几乎忘了迈步——他居然会来参加竞赛？全校都知道，邰向秦成绩常年断层第二，却从不参加任何学科竞赛，用沈锂的话说，“他觉得那些题不够有挑战性，赢了也没成就感”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邰向秦转头看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像寒潭被微风拂过，泛起极淡的涟漪：“准备好了？”

　　“你……你也参加？”叶潇湘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惊讶

　　沈锂在一旁笑道：“没想到吧！我也劝了他好久，这次还是我拉着他报的名，说陪我凑个数，其实我看他就是想试试水～”

　　邰向秦没否认，只是看着叶潇湘，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试试。”

　　考场铃声响起，四人道别后，叶潇湘和邰向秦并肩走向教学楼。走廊里挤满了各县区的考生，喧闹声此起彼伏，两人却都保持着沉默，只听见彼此沉稳的脚步声。叶潇湘心里乱糟糟的，既好奇他参赛的原因，又忍不住想起那本题集，心跳比赛前更急促了些

　　走进考场，两人恰好被分在相邻座位，中间只隔了一条窄窄的过道。分发试卷时，叶潇湘快速浏览一遍，前面的基础题不算难，可最后一道压轴题却让她皱起了眉——正是磁场与力学的综合应用，和邰向秦之前提醒的一样。她深吸一口气，按照题集里的思路拆解题目，笔尖在纸上流畅滑动，原本复杂的解题过程变得清晰起来

　　考场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有考生翻动试卷的声响。叶潇湘专注演算，偶尔抬头核对题目时，总会不经意间与邰向秦的目光相遇。他总是低着头，眉头微蹙，手指握着笔快速移动，神情认真而投入。每次目光触碰，他都会微微颔首，像是无声的鼓励，让叶潇湘心里愈发安定

　　考试结束铃声响起，考生们陆续走出考场。叶潇湘刚走出教学楼，就被绵荩和沈锂围住，追问考试情况。邰向秦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书包，安静地听着他们交谈

　　等绵荩和沈锂去买奶茶时，叶潇湘终于鼓起勇气，走到邰向秦身边。秋日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斑，他的侧脸线条柔和了许多

　　“邰向秦，”她声音轻细，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那本物理竞赛题集，是你送的对不对？”

　　邰向秦的动作顿了顿，转头看来。他的目光很深，像蕴着星光的寒潭，不再是平日的疏离，而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沉默了几秒，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沉而清晰

　　叶潇湘的脸颊瞬间染上薄红，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原来她的猜测是真的，那个看似冷漠疏离的人，竟然会默默关注她的薄弱点，还特意送来写满思路的题集。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从心底蔓延开来，冲淡了所有的紧张和不安

　　邰向秦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平日里沉静的眼神里，竟泛起了几分慌乱和羞涩。他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只是目光紧紧锁住她，仿佛怕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神情

　　秋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带着淡淡的桂花香。两人站在梧桐树下，沉默却不尴尬。叶潇湘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加速的心跳，还有邰向秦身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冷调香气，那香气此刻竟变得格外安心

　　邰向秦的眼神里，藏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与在意；而叶潇湘的眼底，满是羞涩与欣喜。那层隔着两人的薄纱，在这一刻被轻轻戳破，暗恋的情愫如同破土而出的嫩芽，在彼此的心底悄悄生长，带着无限的期许，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明朗与热烈

　　“你这次物理竞赛怎么样？”叶潇湘抬了抬眼“还好，好多人都提前交卷了，你都写完了，为什么不提前交啊？”

　　“我看你也没有写完，所以我想再等你一会儿”邰向秦的话刚从嘴边说出，叶潇湘的脸便不自觉的红了

　　“湘湘”叶妈老大远就看见叶潇湘了，“这是谁啊？”

　　“阿姨，我是邰向秦”邰向秦指向自己“我是叶潇湘的朋友”眼睛不自觉的就看向叶潇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