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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八十章 启程中州 予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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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明的废墟没能留住他们太久。
回到南明的第二天,竹凉枝就找上了门。
他比之前好了一些。
虽然眼睛还是肿的,眼底也布满红血丝,但至少不再像前一天那样摇摇欲坠、说一句话就要缓很久。
他站在盛越房门口,手里攥着那只裂了壳的机关小猪,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外壳上那道从头顶一直延伸到腹部的裂纹,沉默了挺久才开口。
“盛越,你说家主他会去哪儿?会不会也已经……遇害了?”
他想不到如果竹景时已经知道了竹家会被袭击还赶不回来的可能性。
那可是十来岁就硬生生顶着家族希望为家族找到了新出路的家主啊!
盛越正弯腰往背包里塞东西,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竹景时如果还活着,没道理一点消息都没有。
竹家被灭门的事传得那么快,整个南明城的卡牌师圈子都在议论,他不可能不知道。
除非……他自己也被困在了什么地方,出不来。
龙傲天么,剧情一般是杀不死他的。
何况他写的那个故事里,原本竹家也会在一个时间段被灭门。
但是都已经偏离了那么多剧情了,会在这个关头又回到剧情上吗?
还有,他自己亲笔写下的故事,为什么自己对这本故事的记忆却越来越模糊了?
盛越恍惚了一下,但很快就回过了神。
“你放心,他不会有事的。”
盛越直起身,把背包的束口绳拉紧,带着几分安抚地说着,好像刚才的想法完全没在脑海里停留:“你也是知道他多厉害的。与其在这儿干着急,不如想想我们接下来该怎么那办。”
竹凉枝抬起头:“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竹景时不在,他们小队也有些茫然。
“去中州。”
盛越从背包侧袋里抽出那封淡金色的信函,在手里晃了晃。
“全大陆青年卡牌师大赛的报名截止日期快到了。我们拿了南部精英赛的冠军,团队赛资格已经到手。这封个人邀请函,也得去中州确认。”
竹凉枝盯着那封信看了好一会儿,眉头慢慢拧了起来:“那家主呢?我们不等他了?”
“等,当然等。”
盛越把信收好,转过身来看他:“但我们一定要在南明或者予明等他吗?中州不也能等?”
竹凉枝没说话。
他垂下眼,手指在机关小猪的背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发出轻轻的嗒嗒声。
“他要是脱了身,一定会来中州跟我们会合的。”
盛越的声音放轻了一点:“我们能做的,就是先一步到中州去,把该办的事情办好,让他一到就能找到我们。而不是我们在这儿干耗着,等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
竹凉枝沉默了好一会儿,手指停下来,他用力点了点头:“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尽快。明后天就走。”
“好。”
竹凉枝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盛越,我爸做的那只小猪……我昨天试着修了修。外壳虽然裂了,但里面的核心还能动。家主改良的那些机关结构我还记得,说不定到了中州能做点新的出来。”
他的声音有点闷,但语气里比昨天多了点劲,像是给自己找了个能抓住的东西。
盛越看着他的背影,没有接话。
竹凉枝走了没多久,侯月留就出现在门口。
她靠在那边的门框上,眉眼之间也带上了几分郁色:“你们刚才的话我听到了。现在去中州,竹景时不在,中州那边谁带队?”
“我。”
盛越把一个卷好的睡袋塞进行李袋,头也没抬。
侯月留看着盛越的动作,过了几秒,她问:“你确定?”
盛越瞥了她一眼。
侯月留道:“行。”
侯月留是不想盛越给别人当免费劳动力,毕竟这个队伍正儿八经的队长还是竹景时。
到时候队伍得了什么名次,得利最多的恐怕还是竹景时。
竹景时到底不是他们苗家人,侯月留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但话又说回来,盛越既然都已经想好了,侯月留自然不会和自己的教主唱反调。
傍晚,盛越把所有人都叫到了自己房间,门一关,开门见山地说了去中州的计划。
周彦第一个表态:“没问题,早走晚走都一样,反正比赛时间又不会变。”
苏武跟着点头:“就是。中州那边高手多,早点过去也好熟悉环境。至于队长那边……总不能一直在门口傻等。”
秦竟慢悠悠地道:“我没意见。不过你确定你能顶得住队长的位置?”
他的语气不重,但问题问得很直接。
盛越看了他一眼:“不确定。但总得有人顶上。”
秦竟笑了一下,没再多说。
第二天傍晚,盛越收到了一份意料之外的来信。
苗寨的信使不知道通过什么路子找到了他在南明的临时住处,送信的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年,穿着一身深紫色短打,银耳坠在黄昏的光线里一晃一晃的。
他没多说什么,只把信塞进盛越手里,行了个简简单单的礼就跑了,速度快得像生怕被人跟上似的。
信封上用苗语写着几个字,笔迹很熟悉。
盛越拆开,里面是族老婆婆的字迹,比平时写得急,笔画有些潦草,墨迹在落笔的地方洇开了一小片:
“圣子亲启。
灵蛇使踪迹已现,族人感应到其气息出现在中州方向。与圣子欲赴中州之期恰合。望圣子沿途留意,若遇线索务必跟紧。五仙教传承断代已久,灵蛇使为关键一环,此去中州或许是重逢之机。”
盛越把那封信看了两遍,折好收进贴身的口袋。
族老婆婆提到的“灵蛇使”,和他在矿洞里见过的那条灵蛇虚影说的应该就是同一件事。
另一半灵蛇使的传承至今仍下落不明。
而苗寨的族人能感应到气息,说明对方很可能正在中州活动,甚至可能已经在那里停留了一段时间。
他还在想着这事,门忽然被推开了。
竹凉枝探进半个身子,神色比平时紧了几分:“盛越,我刚从外面回来,感觉路上不太对劲。有好几个人在打听我们,还在问有没有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年轻男生住在这儿。”
在这群人里,盛越的长相最吸引人注意。
竹景时不在的情况下,找其他几个人不如找盛越,毕竟盛越的长相实在让人印象深刻。
“什么人?”
“不认识。看穿着不像本地人,说话口音也偏北。”
盛越沉默了一会儿,脑海里把可能的人选过了一遍,没找到明确的答案。
“我知道了。你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就走。”
竹凉枝点了下头,退出去之前又补了一句:“盛越,你当心点。我觉得这一路不会太平。”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
六个人在南明城外的传送阵前集合,晨雾还没散尽,灰白色的水汽贴着地面缓缓流动,传送阵周围的光纹在雾里显得格外扎眼。
光烁大学派了人来送行。
让盛越意外的是,来的竟然是秦墨。
那位在予明初试时就主持过考核的导师。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长袍,站在传送阵边缘,双手拢在袖子里,看起来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来了?”秦墨的目光从几个人身上依次扫过,最后落在盛越脸上。
“秦老师,早上好。”盛越上前两步。
秦墨没有寒暄的意思。
他是带着任务来的。
只见秦墨走到了盛越的面前,压低了声音,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学校这边收到了一些风声。有人在盯着竹家留下来的人,包括你们几个。我不清楚具体是哪边的人,但你们路上小心点,能绕的路就绕,别跟人起冲突。”
盛越瞳孔微微一缩,想起竹凉枝昨晚说的那些话,点了点头。
秦墨又看了他一眼,声音压得更低:“到了中州,别急着出头。先看清楚水深再动。你在南部表现很亮眼,但放到中州,这点成绩不够看。中州那边的水比南明深得多,你一个新人,步子迈太大容易踩空。”
“我记住了。”盛越说。
秦墨退后两步,声音恢复正常:“行了,走吧。别误了时间。”
盛越转过身,走向传送阵中央。
侯月留走在最前面,竹凉枝跟在她身后,周彦和苏武在中间低声交谈着什么,秦竟殿后。
七个人在传送阵的光纹中站定,灰白色的光芒从脚底涌上来,沿着阵纹迅速蔓延到每个人脚下,像水一样填满了所有缝隙。
传送阵启动的一瞬间,巨大的拉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有人从各个方向同时扯住了他。
盛越闭上眼睛,光芒吞没了一切。
再睁眼时,眼前的景致已经完全不同了。
天空是灰蓝色的,比南明的天要高一些、干一些,云层薄薄地铺开,像被风扯散的棉絮。
远处是一座巨大的城市轮廓,城墙高耸入云,灰白色的石面上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在清晨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
干燥的风迎面扑来,带着尘土和某种说不清的、属于大城市的复杂气息。
是中州。
盛越站在传送阵边缘,微微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和风向。
侯月留走到他身边,低声问:“往哪边?”
盛越摸了摸口袋里那封苗寨的信。
“先进城再说。”他说。
几个人走出传送阵,沿着通往城门的大道向前走去。
路面上铺着整齐的青石板,两侧是稀疏的行道树,枝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盛越在最前面,竹凉枝跟在后面半步,侯月留走在他身侧保持着一个随时能出手的距离,周彦和苏武在后面低声说着什么,秦竟依然殿后,步子不紧不慢。
六个人的影子被清晨的阳光拉得很长,交叠在灰白色的路面上,朝着那座巨大的城市延伸过去。
而在他们身后,南明方向的天空依然暗着,雾气还没散尽。
传送阵的光芒已经彻底熄灭,灰白色的石台孤零零地立在空地中央,周围安静得只剩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