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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 传承?记录? 盛越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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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越听到竹景时的喊声就知道不好。
但是他已经没办法掌控自己的身体状况,只能任由自己被拉入另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传承的力量在盛越体内流转,无数信息涌入脑海,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灌入他的意识。
他闭上眼睛,被迫接受着这些不属于他的记忆。
在那些画面里,他看到了末世的降临。
那是突如其来的天灾。
在这段记忆里,天空忽然在某一天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灰色的雾气从裂缝中倾泻而出,笼罩了整片大地。
雾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着,在记忆的视角里,这些东西很快就吞噬了不少地域的活物,然后日益开始壮大。
在记忆里,最先遭殃的不是森林,竟然是人山人海的城市。
钢筋水泥在灰雾中像饼干一样酥脆。高楼坍塌、道路断裂,人类耗费数百年建起的文明,在短短数日就化为了一堆废墟。
在所有人都以为只是环境有变化的时候,异兽悄然无声地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没有人知道它们是从何而来的。
有人说它们是灰雾中诞生的怪物,也有人说它们一直潜伏在地底深处,末世只是唤醒它们的契机。
这些异兽形态各异,有的像放大了千百倍的昆虫,有的像是几种生物被强行糅合在一起的产物,还有的根本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是一团不断变化的血肉。
它们以一切活物为食,人类在它们面前脆弱得像是纸糊的。
盛越在记忆里“看到”了那段人类最黑暗的岁月。
人类的数量在第一个月就锐减了三分之一,军队的现代武器对异兽收效甚微,那些怪物似乎天生就免疫物理攻击,子弹打在身上如同泥牛入海。
无可奈何之后,人类开始疏散人群投放核弹。爆炸的中心确实摧毁了那片区域的异兽。
但灰雾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变得更加浓重,三天之后,新的异兽从辐射的中心爬了出来,并且比之前更加强大。
就在人类即将绝望的时候,人类发现了卡牌书。
一开始,是一个人无意间杀死了一只脆弱的异兽,得到了异兽变化而成的卡牌。
卡牌和人类的技能书刚好对应上,激活了那个人的技能书。
因为有这一个特殊案例,人类们开始疯狂的想办法猎杀异兽。
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拥有技能书,人类也终于弄明白了技能书产生的方式。
也是因为这一次发现,人类才能够在那样的末世里生活下去。
接着,五毒教的第一个教主就出现了。
据记忆里展示的过往看来,五毒第一任教主的技能书上面,就是盛越最熟悉的五毒图标。
盛越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记忆里看不清那位一代教主的面容,只能看到一身五毒校服,头上带着类似于蛇骨的头饰。
那位一代教主立于废墟之上,周身环绕着密密麻麻的蛊虫。
那个人似乎对这个末世分外熟悉,一举一动都带着一股和当时人不同的从容,只是,在末世之前从未有人注意到过他的存在。
记忆里,教主成名是因为他独自一人迎战了一支异兽群。
那位教主的卡牌比所有人想象的都多,但是一招一式却好像从游戏里复制出来的一样,同步的让盛越心颤。
那教主对待异兽的手段并不温柔,尤其是他好似格外青睐千劫万毒手的招式。
那些不可一世的怪物,就这样被教主的蛊虫侵蚀,最后在痛苦中死去了。
教主的出现,无疑让幸存的人类找到了生的希望。
但真正让五毒教扎根的,却是巴蜀那边的苗人。
传承中的信息在这里变得格外清晰。
苗人发现,五毒心法似乎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
那些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蛊术、巫傩、草药知识,与五毒心法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苗人本就擅长与虫豸打交道,本就深谙以毒攻毒之道,五毒心法就像是专门为他们而生的功法,让他们体内某种沉睡的血脉重新苏醒。
于是,五毒教开始真正壮大。
苗人们从从深山老林中走出来,聚集在那个神秘的五毒教主周围。
他们学习心法、豢养蛊虫、建立据点,一寸一寸地从异兽手中夺回属于他们的土地。
在末世前期,五毒教是唯一能够成规模对抗异兽的力量,没有之一。
盛越看到了五毒教最鼎盛的时期。
他们在各地建立了许多桃花源。那是一种独立于主世界之外的空间锚点,安全、隐蔽、自给自足,成千上万的幸存者在桃花源中繁衍生息,保存着人类最后的火种。
而他此刻所在的这个秘境,正是当年五毒教掌管的其中一个桃花源。
传承继续推进,画面开始变得模糊,像是有人故意将后面的内容打上了马赛克。
盛越只能隐约感知到,五毒教后来遭遇了什么变故,桃花源一个接一个地失落,教派逐渐衰落,从末世中拯救人类的英雄,变成了后人口中神秘莫测的“苗寨的苗人”。
至于第一任教主,传承中没有任何关于其身份的记载。
关于教主的姓名、来历、样貌,五毒门人一概不知。
但有一条信息让盛越格外在意。
有人认为,第一任教主还活着。
因为从教主出现开始,他就深谙怎么使用五毒技能书,更是对异兽了若指掌。
而且末世前期,五毒教辉煌灿烂的那百年里,教主更是连脸都没衰老过一次。
也就是中期,那个堪比神明的教主突然失踪了,才传出了教主陨落的消息。
但五毒门人却从不那么认为。
他们认为,教主本人应该是活过了末世、活过了异兽时代,并且顺利的活到了五洲建立安全区的现在。
这个说法虽然没有被证实,但也没有门人能够否认。
这张卡牌里给盛越的消息只有这些。
但是据卡牌里的传承所说,五毒真正的传承,还在秘境最中心的秘境核心里。
这张【蛊虫献祭】的传承卡牌,只不过是秘境里的一个开胃小菜罢了。
……
茧子彻底散开的瞬间,盛越的双脚重新踩在了实地上。
空气中那股潮湿腐朽的气味又回到了他的感官里。
空气夹杂着泥土和青苔的味道,提醒着他这里依旧是那个神秘的秘境,在秘境里的队友们身边还存在着不少的危机。
传承结束,但是盛越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传承的力量还在体内缓慢流转,像一条温热的地下河,淌过了盛越的四肢百骸。
那些涌入脑海的信息并非一次性灌满,而是像解压缩的文件,一层一层地展开,每一层都让他多看清一点这个秘境的真相。
末世、异兽、五毒教的崛起。
还有那看不清面孔的第一任教主。
盛越反复咀嚼着传承中提到的那个堪比神明的存在。
要是对方活过了末世,活到了现在,那得是多漫长的岁月?按照传承所说,那位教主可是出现的时候就是青年人的样子!
更何况,一个从末世活到异兽时代的人,那还是人吗?
还是说,那位教主已经变成了某种超越常理的存在?
那么有没有人能肯定,那位是否有在注视着自己创立的教派?
那些问题让盛越心里生出的困惑更多了,但直觉提醒着他,让他不敢深想。
比起这个,更让他心惊的是另一件事。
这个世界竟然和他原本的世界曾经有过一样的时代!
这可不是他胡乱写到的东西,而是实实在在的、可以被记录下来的历史。
传承中那些零碎的画面里,他看到了熟悉的街道轮廓,也看到了自己非常熟悉的某个城市的剪影。
那些或是熟悉、或是从哪里见过的城市和街道从脑海中浮现的时候,盛越几乎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但他很快意识到,那些城市是真真切切地存在过,白纸黑字,就那么记录在这个世界的历史上。
他应该要熟悉的。
或者说,他应该熟悉这个世界的前身。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在写下这个故事的时候没有想那么多,因此故事变成了现实,就用他熟悉的世界替代了那些他没提到的空白。
可当那些文字里的一切,竟然变成了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后,盛越还是有些后怕的。
他不知道竹景时真的来到了这个世界。
不然他也不会写下那样曲折的升级流故事。
而且,现在盛越有些疑惑。
是他创造了这个世界,还是这个世界借他的手来到了世间?
盛越不知道答案。
这些先放到一边,传承中还有一个更让他不安的信息。
传承卡牌在消失的最后,按照五毒门人的角度提到了一点。
【当唐门的印记重现世界,五圣教也将重回巅峰。】
既然有人早预料到了一切,那就能说明他和竹景时的穿越并非偶然。而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那会是谁?
那个传说中的五毒教第一任教主?还是别的什么存在?操纵的目的是什么?
他站在原地,脑子里翻江倒海,让他迟迟不能够反应过来。
“盛越?”竹景时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明显的担忧:“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盛越缓缓转过头,看向竹景时。
注意到他总算是回了神,竹景时呼出一口气:“你刚才整个人都没回神,叫了你几声都没反应。”
盛越抿了一下干涸的嘴唇:“我、我在想事情。”
“传承里有什么消息?”竹景时一下子就领会到了。
盛越讷讷点头,没有把自己得到的信息分享给竹马发小。
他注视着自己失而复得的竹马。
秘境的光线并不明亮,但竹景时的轮廓依然清晰。
他站在离自己只有半米的地方,微微倾着身子,一只手抬了起来,似乎想碰他又没敢碰,眼睛里全是焦虑。
盛越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竹景时来这里的时间比自己长、他在那个世界昏迷的时间更长。
他原本以为这是意外,但好像这一切早就被一双手给牢牢把控住了。
身后那个存在,真的对他们没有坏心吗?
盛越很怀疑。
“没事。”盛越摇了摇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平静:“就是信息量太大了,缓一下就好。”
竹景时盯着他看了两秒,似乎在判断他有没有撒谎,最后点了点头,显然是知道盛越瞒了自己一些东西,却贴心的没有追问。
“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能走吗?”
“能走。”
盛越活动了一下肩膀,体内的传承力量已经完全沉淀下来,和之前那种虚浮的状态完全不同。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多了一种陌生的能量,像蛰伏的蛊虫一样安静地蜷缩在身体里,随时可以唤醒似得。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正中浮现出了一把若隐若现的虫笛。
虫笛和绛玉拨云并不一样,还没等盛越细看便隐入了他的掌心,眨眼之间就消失不见了。
盛越并不在意武器的事情。
他召唤出自己的绛玉拨云,把技能卡牌化,拿在手里细细的看了起来。
竟然会是【蛊虫献祭】。
不是他心心念念的补天诀专属卡牌,却不比补天诀的技能差。
盛越在心里默默的为自己的运气欢呼。
那崭新的卡牌静静躺在他的掌心里,紫色的边框流转着微光。
【蛊虫献祭】
这是五毒的掐宝宝技能,掐死不同的蛊虫,会得到不同的加成。
他往常都是掐蛇掐蝴蝶,但是在现实中,掐其他的蛊虫也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盛越盯着那张卡牌看了几秒,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虽然不是补天诀的专属卡,但【蛊虫献祭】是五毒体系的灵魂技能之一。
放在补天诀上,这个“治疗量翻倍”的效果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在关键时刻,他能让团队的血线从崩溃边缘直接拉满,这是足以扭转战局的能力。
更重要的是,这张卡牌带来的传承,几乎让盛越触碰到了一些现在这个年纪的学生根本触碰不到的东西。
这些东西会给他带来什么影响还不得而知。
但是这些东西一定会改变他的未来。
“学校那边会检测你的新卡牌。”竹景时忽然开口,像是在说明赛制,又像是在提醒一些别的什么:“我们队伍的积分已经够进大赛门槛了,你这一手,基本锁定了我们的名额。”
盛越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你怎么知道积分够了?”
“秘境里虽然看不到实时排名,但进来之前我曾经说过,得到传承能够积累很多分数。”
竹景时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虽然看不出你这张卡牌带来了传承,但只要是在秘境里、没有通过猎杀异兽拿到的卡牌,学校就能够检测出来。你拿到的这张,足够我们的队伍迈入那个门槛了。”
盛越“哦”了一声,愈发觉得这个世界的一些东西有够先进的。
但是因为这样恶劣的生存环境,总让他有一种不是在科技社会的感觉。
毕竟这个世界的人现在都在异兽的阴影下挣扎,那些先进的东西带来的安全感还不如自身实力,平时能见到的自然就少了。
盛越再度走神,被竹景时轻拍了拍肩膀。
他回过神,略带歉意的看着竹马。
竹景时却不在意,只是温声提醒他跟紧自己。
盛越的手握了握拳。
他果然不该瞒着竹景时。
但他必须瞒着。
关于这个世界与现实世界的联系,关于他写过的小说,关于背后操纵者的存在……
这些事情说出来,不仅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反而会把竹景时也拖入更深的漩涡。
他一个人承受这些已经够了。
“竹景时。”盛越突然喊他的名字。
“嗯?”
“我有个想法。”
盛越抬起头,目光穿过秘境灰蒙蒙的天幕,看向远处若隐若现的山脊线。
他能够感觉到,在传承结束后,自己与这个秘境之间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联系,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丝线,从自己的胸口延伸出去,没入了秘境深处。
盛越猜测,那应该是秘境核心的所在。
秘境本质上是一种空间锚点,只要控制了核心,就能掌握整个秘境。
因此,只要谁能够收下核心,自然就能够把这个秘境收入囊中。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幸运的找到这个核心所在。
“这个秘境的核心和我有很微弱的联系。我想要靠着这份联系直接拿下这个秘境。”
盛越道。
竹景时点了点头,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只是很平静地问:“你要去哪里?”
“秘境核心应该在最中心的位置。我打算往那边走。”盛越说:“五毒教传承里提过秘境的信息。这个秘境本来就是五毒教掌管的桃花源之一,只是后来失落了。我想把它找回来,还给现在的五仙教。”
虽然很多消息不能和竹景时共享,但秘境的事情,盛越格外的坦白。
毕竟秘境核心被他取走之后,学院肯定要刨根究底,他得找自己最熟悉的“共犯”一起来承担。
竹马么,这时候不拉下水,什么时候用。
“好。”竹景时没有多问,一口答应了下来:“我跟你走。你安心去找。”
盛越抬手指向秘境深处那片灰蓝色的雾气弥漫的方向:“那我们走那边。我能感觉到,核心在那个方向。”
竹景时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微微眯了眯眼:“那个方向我还没探过,之前担心你的状态不敢走太深。现在既然你已经拿到传承了,那就走吧。”
他顿了顿,忽然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青色的卡牌,在指尖转了一圈。
“不过先说好,如果再遇到危险,让我挡在前面。你现在身上有传承,会是很多人的目标,别逞强。”
盛越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两人没有再耽搁,恢复了一下各自的状态后便朝着秘境深处走去了。
脚下的泥土越来越潮湿,空气里的腐朽气味也在加重,但盛越能感觉到,那种让他不适的感觉正在消退。
传承的力量在他体内缓缓流转,像一层温和的护盾,将秘境中那些混乱的能量波动隔绝在外。
走了一段路后,盛越忽然停下来。
“怎么了?”竹景时警觉地环顾四周。
“没事。”
盛越抬起右手,掌心朝上,心念一动。
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蛇类蛊虫从他的掌心浮现出来,安静地伏在他的手掌上,像一枚精致的银饰。
这是他在传承结束后体内自动凝聚出的蛇蛊之一,是灵蛇蛊的替代品,专门用来给他掐掉的。
这蛇蛊是他的力量凝聚而成的,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我突然想试试【蛊虫献祭】的效果。”
盛越说,目光落在掌心的蛊虫上:“不过现在用太浪费了,周围也没什么厉害的异兽。看来还得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再说。”
竹景时盯着那只蛊虫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这算是正式成为这个世界的五毒教的人了?”
“我早就是五毒教的人了。”盛越白了他一眼,收回了蛊虫,继续往前走:“不过我更好奇的是,这里既然原来就属于五毒,那么一定还有东西留给传人吧?五毒教可不是什么小门小派,不可能只留下一张卡牌那么简单。”
他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口。
那张呼唤他的卡牌,那个将他拉入秘境的信号,也许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传承。
一张技能卡牌、还呆的是传承用的祭坛,谁会想到会有一段这样的记录在里面呢?
人既然把这么一段记录放在里面,一定是有所图谋的。
让他意识到真相之后,操纵者又想让他做什么呢?
盛越深吸一口气,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
脚下的路还在延伸,随着秘境核心的气息越来越近,盛越心里又燃起了几分对核心的探究。
他侧头看了竹景时一眼。
竹景时正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侧脸在秘境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安静。
盛越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不管背后的操纵者是谁、不管这个世界的真相是什么,至少现在,他身边还有一个人,不问缘由地跟着他,不问原因地相信他。
这一点,大概是这场穿越中唯一不需要真相来确认的事情。
盛越突然地笑出声来。
前面的竹景时顿了顿,回头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又想到什么了?”
盛越摇了摇头,抬手推着他:“快走快走,那可是秘境核心。去晚了被被人拿走了怎么办?”
竹景时闻言,失笑:“别人哪有那么容易能找到?”
盛越才不管,他举了举拳头:“牛马快走。”
竹景时举手投降:“好了好了,我这就走。”
两人还没嬉闹完,突然,面前的丛林传来了几声呵斥。
脸色一变 ,两人双双屏息,亦步亦趋地走向了发出声音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