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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最后一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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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
你来自哪儿？
你要到哪里去？
尤加利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重复着困扰他的问题。
他只看到一团火焰，许多许多闯入他生活的外来者，那些人里似乎有人认识他，但更多是陌生的家伙说着奇怪的话。身体命令他，攻击这些外来者。
“他已经完全失去了自我意识。”霍利斯按住挣扎的尤加利，或者说，守卫，“我来拖延时间，你们想办法！”
几人很快发现了关键，鲁瓦加之前的异常为他们提供了思路。
“是故事书！”鲁瓦特激动地喊，“原来我们一直行走在虚构的世界里！”
确实不是真实的世界，这样一来，那些自从进入第二阶段迷宫的违和感就解释得通了。比如可以随意行走的墙面，突然可以使用的元素牌，各种奇异的角色扮演和技能……脑海中闪过一些细节——似乎在做这些之前，他都回想过。
休米打开道具书，《一颗苹果心》就在书的最后，歪歪扭扭的结局像是刚刚手抄上去的：
如何拥有一颗跳动的心脏?
不需要传言中拥有神奇力量的苹果，
也不需要同他人流淌相同的血液。
用燃烧的火焰浇铸自己的剑，
为自由歌唱，
为爱发声。
刺破嘲弄者的谎言；
烧尽虚伪者的偏见。
从此世界的血与泪，
不再因战争而绵延。
“天呐，这个结局真是一位大理想主义者才能写出来的东西，那太假太空了！”鲁瓦加完全不能理解，“现在可是强者为王的时代。”
“所以这才是故事的魅力。”斯归尊重其他人的想法，“但它的存在一定有意义，倘若在遥远的未来，恰好有那样的智者将这样的美好变为现实呢？”
“哦——或许吧。”
他们不再谈论故事的存在是否有意义，破局的关键是燃烧。
故事书在人类领主的手底下渐渐化为漂亮的火星。
“你还是回来了，我的霍尔蒙克斯，你可是我第一个完美的作品。”泽布伦看着熟悉的影子化作劈尖的利刃，血液因为自身的重力淅淅沥沥掉入燃烧的火堆中，他却仿佛根本没有感受到疼痛。
“哈！没有心的家伙也能被称为人类么？真是太感谢您的狡辩了！”幻影掠夺者就要按下去，却因震动的声音停止。
“我能让你拥有一颗心脏，真正的，不是宝石伪装出的心脏。并且，只有我。”
泽布伦呵呵笑出声，他知道这位小复制人对于心脏的渴望，所以放他进入外来者的世界，传说中那里可以实现任何愿望的地方，看来他失败了，依然是好骗的小家伙。
隐没在黑暗中的人轻笑：“这个借口早就被我听烂了，难道您就没有其他说辞了么？”
“你可以见证我触碰世界，炼金术的尽头将是造物的真理……就在这一次——”泽布伦的声音忽然变得惊恐，随后戛然而止。
“呵呵呵，我送您去见见真正的造物者吧。”
福力姗姗来迟，只看见快要被火焰蚕食殆尽的故事书，以及倒在血泊中的庄园主——泽布伦。
艾琳说，破局在火焰。
他急忙伸手去抢救书，书已经烧了大半，只有最后一个故事还剩了前半部分。火并不烫人。
“一颗……苹果心？”
福力对照着简易的自制手册阅读，其实私下里他有在学习人类的语言，他希望自己能够在队伍中帮上忙，不过因为他是自学，速度太慢了，很少能用得上。
好在这大概是一本儿童故事书，福力磕磕绊绊地读完了。故事的主人公是一棵苹果树做的木头人，他常常为不能成为真正的人类而苦恼。只可惜，这个故事的结局被火焰吞噬了。
“苹果林……园丁，庄园……”鼠人很快确信这与迷宫有关，关键是如何救出那些人，让他们回到真实的世界。
泽布伦已经死了，他只好在这间书房翻找其他线索。
很快，他又发现一张羊皮纸，也是幻影掠夺者触碰过的那张，打着卷儿，滚到黑暗中的角落里。
“这是……”
当他展开时，瞳孔骤缩，痛苦的记忆开始不断地在他记忆里重复浮现，他颤抖地抓起那把匕首。
“你与我们不同！”
“低贱的灵魂里流出的血液都是肮脏的！”
“出去！福力！帮我照顾好鲁瓦加——”
温热的血液从掌心汩汩流出时，福力才从那些噩梦中惊醒。那是他刚进入旧阁与鲁瓦特成为队友的时候。
当时他扮演的矮半人马，相似的经历让他陷入幻境，那些猎杀学员的组织用这把匕首——只对学员的契约有效果——留下了鲁瓦特。
“别担心，你会做好的。”
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智慧的旅人们啊：
迷宫的主人在此等待你们的挑战！
】
正在牵制守卫的学员一顿，声音是从圣火中传递出来的。他们每人抽了牌，终于凑齐元素牌军队，一部分人顶着副作用留下来用身份牌拖住那些实力强劲的守卫，剩下的人四散到迷宫里寻找迷宫主。
“休米！现在是什么情况？”鲁瓦加打飞一只混沌飞兽，更多的飞兽听候守卫的召令向他们进攻。
奥涅卡他们去寻找圣火了，他们决定将那把已损坏的长剑用圣火烤一烤，然后同迷宫主对抗。
“或许只有真实的火焰才能使迷宫主受到伤害。”这是奥涅卡的原话，并且他与小蛇都吃过苹果，不受圣火灼烧灵魂的伤害，于是就这么匆忙决定了。休米则与他们拖延时间，等待迷宫主死亡再烧书。
因为他们推断只有完成结局才能出去。否则迷宫可能因为循环再次产生。
“刺啦！”
斯归拿着从蓝娃娃那打劫来的灯油，点燃灵魂提灯，他们试验过，提灯里燃烧的火焰与圣火是同一种，难怪可以驱散亡灵。
二人根据提示来到了日落园，这里浓雾不再弥漫，只有半人马塑像静静凝望着不远处的墓园，仿佛同那些亡灵对话。
塑像下，一位身着黑袍的人抚摸着塑像下的古老文字。
“杀了我，你们就能出去。”
斯归与斯祈对视，小蛇闪电般叼着提灯窜下身子，半人马摆出投掷的动作，长剑穿过提灯的瞬间带着剑刃燃烧，直直穿透黑袍人的身体。
火焰从他的胸口处迅速生根发芽。
斯归皱眉，怀疑被诈，却见转身的黑袍人是幻影掠夺者的脸。
“你——”
斯归还没说出话，另一边的故事书缓缓燃烧，休米用自燃的方式紧紧抱着书。
“火！”
“起火了！”
斯归听到远处传来爆鸣，整个迷宫被火焰团团围住，月亮不再遮掩，亡灵们开始在月下跳舞。
“回家吧！回家吧！身后便是家乡！”
“我的姑娘，你还好吗？”
“不要害怕死亡，永远保持一颗好奇心。”
“母亲啊，我要用很多很多钱带你治病，那些奇怪的疫病将永远离你远去……”尤加利幸福地奔向火焰。
异乡的灵魂终于得到安息，灵魂的庇护所重归宁静。
斯归再次睁开眼，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一群人，他张望四周，确认他们回到了交易场的入口。他还看到了莱恩，这个白胡子老人居然早就在外面等候许久。
很快，剩下的学员陆陆续续醒来。
“我们、我们现在要怎么办？要演绎哪个故事？”福力焦急地问。
艾琳安抚大家，来不及解释太多，直接进入正题：“现在距离战争还有五分钟，选一个故事吧？”
“什么意思？难道还有不同版本？”特丽莎难得露出疑惑的表情。其他学员也还不清楚情况。
“按照原本的试炼，我们只需要按照历史完成故事推演，但由于某一次学员矛盾与原住民觉醒，原住民学会了将学员困在迷宫中，将学员转化成亡灵状态。”
斯归立马听懂了，“嘶”了一声：“也就是说我们要在拥有实体的人中选出演绎的故事。目前……”他的目光在周围搜索，“只有我、特丽莎、修女、和休米？”
休米晃了晃脑袋，表示自己还剩了口气。
“等等，特丽莎为什么不是亡灵？”
“她与我交换了宝石，幻影掠夺者的宝石，就在与巨龙对话的时候。”斯祈说。
（难怪旧阁需要召集清理者，这已经乱成一坩埚魔药糊糊了。）
鲁瓦特压住鲁瓦加：“不用管我，选一个最合理的结局。”
“我们第一阶段的故事版本是精灵与半人马的大战。”霍利斯也发现了不对劲，斯归知道他说的是特丽莎口中的版本。
“照这点分析，我们只要演绎最可能的版本就可以了。可是我们那条线的精灵……”休米迟疑，没有把话说完。
要是真按这个版本去演绎，缺少的线索比奥涅卡版本的还要多。
“第三个版本。兽人的版本。”
“不行不行，故事太多了，几乎每一个种族都流传一个版本！”休米阻止，“奥涅卡，你去！”
“我？”斯归用手指着自己。
“我赞成。”莱恩加入对话，白猫在他的怀里闷闷不乐，“不过我们现在缺了一位精灵。”
“药水。”斯祈用尾巴递上来，两瓶伪装药水还完好无损，看样子，这个世界的自己还挺行的。
“我们当然不担心这个问题，关键在于你，奥涅卡，如果演绎不够真实，不仅角色会崩坏，演绎剧情也无法完成。”
斯归突然呆住，他听懂了，好像……这个故事里，有爱情线。
“你的挚友可以。”特丽莎提议，斯归想了想，没问题。比起其他方案，与自己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还有一个，大多数人没有听说过斯归看的那个版本，因为那本书的作者因为惹怒国王被封禁了。
既然是挚友……
黑压压的军队伫立在低浅的草地上，稀疏的花朵被马蹄踏碎，前排的弓箭手蓄势待发，箭头的火焰在接触的瞬间点燃草地，留下一地焦黑。
为首的弗洛克左手提着矮人族借来的巨盾，右手是长过身的铁矛，红色的皮肤奔跑时如同燃烧的火。
与他对峙的是满身银甲的恰巴达，精巧的武器和装备让矮半人马的军队也丝毫不逊色。
仇恨的火焰在两族半人马首领眼中燃烧，战斗一触即发。
“等等！”奥涅卡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已查明，或许我们可以坐下来谈谈……”
“谈什么！”弗洛克怒吼，嗓子都变了声。
“太迟了，奥涅卡，你不明白……”
“宝石是格安娜给了我，分裂半人马是泽布伦的阴谋！”奥涅卡举起巨弓拦在两马之间。“难道你们就愿意半人马背上残暴的骂名吗？失去尊严，永远臣服于其他的种族之下！”
半小时后，两族半人马重新缔结兄弟契约，共同反击人类的侵略。半人马大获全胜。奥涅卡却在战斗中牺牲，传言他的心脏变成了一颗苹果，那是神明留下的礼物。
飞鹰叼走了苹果，将它放到了极夜等待的精灵手中，精灵母树重新焕发生机。斯祈唱起精灵之歌，半人马斯归的声音缓缓浮现。
“这样就结束了么？”斯归又死了一次，再也不想体验这样的痛苦了，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无比疲惫。
“格安娜的赌约还没有完成……”斯祈此刻是他自己的外貌，只不过变成了精灵模样。原本半长的灰发柔顺地披在肩上，亮黑的眸子在夜色中看起来格外温柔。
“啊，还差什么？半人马的结局已经改变了，诅咒应该消失了吧！”斯归现在用的也是自己的脸，裸露着半身，有点不好意思。他总觉得斯祈也在避开目光。
“赌约还没结束……她选择了你作为心愿的执行者，并给你设置了剧情，按照剧情，你应该先爱上扮演精灵的学员，并与祂共同挖掘宝石的真相，破除半人马永远战败的结局。现在我们调换了顺序，需要你补上。”
“现在我使用了精灵唯一一次复活的能力，但显然旧阁还没承认足够爱。”斯祈深吸一口气，看着身后那棵树说：“药水还有五分钟，时间足够了，就按预言那样。”
唇上一片温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