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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二次圆盘会议（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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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踩点到的并非只有他们，陆陆续续又来了几波人，圆盘周围才封闭。不过这次桌上几乎都是新面孔。
（那是诺丝？他为什么会在这？）
斯归顺着斯祈的话看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笑容清朗的青年。
“好久不见，西西花了不少时间帮助我进来。契约的剩下部分，就让我来亲自完成它吧！”诺丝先是跟斯归打了个招呼，看到小蛇又眼睛一亮，被暗戳戳挡了回去。
斯归在心里敲某条蛇：（你们很熟？）
（嗯哼，只是恰巧一起做过任务，顺手帮了一把。我跟你感情最深厚，好了吧？）
（……重点不是这个。）
白猫在亡灵的左右徘徊，目光紧紧追随着他的主人，跃进怀里甩了甩尾巴，只留给他们一个肥美的屁股，斯归这时敢确定它绝对就是入塔时天降的猫少年。
不过西西……？
斯归回想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他与奥莱斯决斗的时候。不再多想，他将契约书还给了它真正的主人。诺丝拿的是那只猫的身份牌。
“来吧！新一轮我终于抢上座位了，没想到我们被那只沙虫缠了那么久还不算落后。”说话的学员得意地翘起脚。
斯归就站在他斜背后，桌下是黑漆漆一片，这些黑暗可以延伸到很远，没有身份牌或者没抢到位置的人都伫立在这片区域，只有桌子上的人有单独的打光，除了剪影几乎分辨不出来对应的人——当然，他“高半人马”的身材实在伟岸，依然很有存在感。
刚刚说话的人站起来左右环顾一圈，似乎很为大家考虑：“要不这次还是像上回那样？挨个转？多么公平，这次我们必然可以找出窃火者！”
真的是为了所谓的公平吗？
没有人搭腔，气氛开始变得尴尬。如果站出来，指认窃火者必将撕破和平的面纱，接下来被分享的线索会掺多少虚假？如果一直缩在角落，窃火者又暗中作祟，很可能依旧一无所获。
斯归瞧见对面的琼对此饶有兴味。是见到他们这群外来者也会互相争斗而兴奋吗？
霍利斯无视了这人眼中的挑衅：“这次时间有限，直接开始推理吧。”
直到这时，斯归才注意到，白面具似乎不在——他们可以在监视盲区有更多的操作空间。
“我先来，真正的宝石有许多个，泽布伦那些占了多数，剩下半块就是我们现在坐在这里的原因。”坐在霍利斯左手边的短发女青年上来就丢出一个颠覆问题的信息，很有诚意。
有了第一个选择坦诚的人，斯归听到身后不少人松了一口气。这意味着他们总该不是最先被刁难的对象。
“你是说泽布伦伪造的宝石其实都是真的？”翘腿男人勾出冷笑，“照你这种头脑简单的想法，岂不是我们大喊‘泽布伦是奸商，所以宝石被他分成许多块卖到四处’，我们就能通关了？”
“不要小看商人的头脑，那是他们活下去的利器。”半人马琼的话证实了女青年的信息很合理，但并没有发表什么对错之分。
她知道这件事吗？
龇牙咧嘴的男人看到琼一胳膊健壮的肌肉，立马哑了火。又愤愤地小声咕哝：“她如果是窃火者，那你们这群蠢货都得留在这！”
“之前，你说了谎。”伊维特纳尔的眼睛盯着琼，后者毫不回避，“你曾经，惹怒了领主泽布伦的儿子，因此，他们用石子，击打你的窗户，但是不小心割伤了手。”
所以日记里前几天的经历是琼自己写的，斯归获得到的信息具有非常大的主观性，呈现出来就是他获得的剧情。
“所以我亲爱的人类女孩儿，这能说明什么呢？你不必怀疑我对菲奥娜的姐妹之情，我来到这也只是想要一个真相，某些小细节没必要那么认真。。”说到一半，她的目光与认真又纯粹的浅金色眼眸不经意对上，被烫开了。
如果没有经历那些，菲奥娜是否也会有这样一双没有尘垢、纯净如海的蓝眸？
“你们的约定，真的是复活格安娜吗？还是说单方面的约定？”
（好敏锐……）斯祈面无表情地在脖颈处发出惊叹，斯归现在觉得她能看出自己与羽蛇的关系也不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了。
正常人也不会一上来就往这猜啊！
琼面对着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家伙，灵魂竟然快被震慑住，好像有人一脚踢碎了她的膝盖，让自己不得不臣服在神明的注视下。
她甚至能感受到这里还有另一股新生同源的恐怖力量。
“是的，发现事情被打乱后，我改变主意了。我想用宝石让她重新焕发生命力。”琼承认了，坐在圣火的照耀下，她就像在同母亲倾诉般坦诚。
琼用幻影掠夺者的黑影子摆出一个倒下高半人马，一个矮半人马，还有一个人类。“我从心底佩服格安娜的品格，但用人类的术法去复活另一个种族，那就像永远不知何时入土的蒲公英。”
“对了，你说错了一点，那不是泽布伦的儿子，其实是他捡来的孤儿。我不知道他这样做的原因，但泽布伦很宠溺这个孩子，能提供一个接近真相的机会，这就足够。”
“但是后来……”矮半人马和人类的剪影交换了腿，代表菲奥娜的小马驹抱着腿，虚弱地立在空旷之地，后面出现了更多的受伤抱腿小人，“我发现了格安娜蒙骗了所有人。”
“作为被观察的‘新’人类，那时我们只允许在屋内移动，某次我顺着通道溜出去找菲奥娜，却听到泽布伦在与塔纳里昂争吵。
‘泽布伦·博尔顿，我警告过你，苹果不应该被你放置在那些霍尔蒙克斯上，否则我不保证你的美梦能做一辈子。’
‘你不该质疑我的炼金术。哈哈，难道你以为就凭你那些早就成了老古董的魔法困住所有人?这些学员都是些奇怪的家伙。少了我，半人马现在可要向你拔出异族的利器，那位公主也不会乖乖献出生命石，他们挖开你的胸脯，讨要一个说法——毕竟可怜的我手里的都是假宝石，而你这位来自老国王的猎犬嗅觉确实敏锐。哇，原来是空荡荡一片，这位空心又自大的法师？’”
琼说得斯归甚至都能想象到那副画面。
“苹果是他们对生命石的代称。我听到的赌约的一部分内容，似乎是两人分别要达成对抗的结局，格安娜用一颗苹果换她的种族永不消失，塔纳里昂的我不清楚，我只听到什么‘爱’与‘血液’的字眼。
接着两人不欢而散。”
斯归对他们二人的关系很在意：（塔纳里昂居然不得不与泽布伦合作?真是不可思议。感觉更像是泽布伦主导了一切。）
（难道你听说过哪个死灵法师成为了正义的好人？不过这样的话，应该会有两颗以上的宝石，幻影掠夺者的是不是还在你那里？）
“现在我终于知道苹果代表的是什么，那么菲奥娜为她做的一切，她早就预料。”
这是另一个学员，“说起苹果，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只有未成年的人才知道‘苹果’，而当我问到他们是否具有儿时记忆时，他们的那些记忆就像被强行删去了一样，就算在迷宫，他们也是更习惯称为禁果。”
“怎么会？”斯归突然在某个点陷入回忆，“我想起来了，我们族群在狂欢夜前两天向我还提到过苹果。”
而且……是奥涅卡最喜欢的？
全场视线向他这一角落精准瞥来，斯归才发现自己的个子很难没有存在感。
“迷宫的半人马却不知道，所以这就是奇怪的地方，这里与外面不同。”
“因为这里不是我们第一次见到的圆盘迷宫，我们必须出去，不过很显然，我们现在被困在了这个虚幻的迷宫里。”既然有机会发言，斯归直接扔出最紧迫的信息。
“可是我们要怎么出去？用你那张只会喘气的嘴？还是什么可笑的想法？”尖酸难听的声音再次刺进来，又是翘脚男人，他打定主意要摆斯归一道，“说了这么多，却没有一个能用的，你们怎么敢打赌不是他不是窃火者来捣乱的？”
现在看起来最厉害的几个都走了，男人立马胆子大起来。诺丝看向他的眼神如同看傻子。
斯归脸色阴沉，正要开口，斯祈眯了眯豆豆眼，伴着圣火光从天而降，漂亮的漆黑蛇瞳凉凉盯着他：“看来这位好同伴找到了辨别窃火者的好方法？是什么新线索，还是为我们决斗出窃贼？”
男人支吾不出来。斯归担心斯祈把剩下的字数说完了。
“啊，看来是满嘴喷粪？”
“那我的主人就不在这里打扰您在这进行动物表演了。”
斯归听到“主人”这个词从另一个自己嘴里顺溜而出都忍不住耳朵热，凉凉的鳞片触感从胳膊攀上来。
（别高兴太早，以后要还的，啊……你怎么这么热！）
有人意识到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一。
霍利斯同样也做了这个调查，于是补充了另一个方面：“我们从迷宫的守卫口中得知，他们从小也没有童话书的概念。”
“其实我……怀疑这些守卫是以前的学员。”霍利斯话说一半又把“认为”改成了“怀疑”，或许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恐慌——对于某些新诞生的旅人，还是需要照顾他们的情绪的。
到现在这个时候，大家基本都会发现这个事实，除非那些过于迟钝或者不屑于做任务的家伙。
斯归回想了十二个守卫的信息，忽然发现有一个不同——那位守墓人。
“是的，守墓人是戈达族上一任首领。”特丽莎说，“奥涅卡走了之后，我们在墓园调查了情况，最后发现他就是与当年精灵一起失踪的半人马戴里安，并且他与现任戈达族首领恰巴达是亲兄弟，但中途因为争斗分族。”
“这两半人马兄弟之争与那位格安娜有关。恰巴达对格安娜有好感，但戴里安作为一头高大健壮的半人马，也受到许多半人马的仰慕。要知道，对强大同类的钦慕在半人马之间非常常见，在这个时候，他们很多会顺势成为伴侣。”
“关键就是那段时间恰好也是戴里安被告知学员的时候。戴里安原本以为是人类的阴谋，而半人马格安娜与人类菲奥娜联系紧密，因此他接近了格安娜。”
“不过时间稍久，格安娜因为各种手工爱好与矮半人马恰巴达更亲近，精灵族宝石却传出被偷的消息——恰好泽布伦弄来一颗宝石作为赠礼，于是恰巴达送给了格安娜。”
“此时戴里安也发现偷宝石的精灵是学员假扮，人类国王却想以维护正义的名义向半人马出兵，同时为那些被杀的人类讨要说法。多数学员都是人类和半人马，戴里安又刚刚当上首领，于是决定分族转移视线，同时展示出人类分裂了半人马的不正当行为。”
“恰巴达得到分族的消息，以为是戴里安怨恨他夺走了格安娜的关注，在暗示他血统低下，不配与他们高半人马为伍。自从，半人马两族的差异越来越大。”
“那位丢失的精灵现在还没找回来吗？”诺丝说，“我们上次追踪到的精灵已经变成亡灵状态，她被困在原地几百年。”
特丽莎皱起眉，指节扣在桌子上：“纯种精灵族不会死亡，他们的灵魂会回到母树的庇佑下等待下一次重生。除非……有一个躯体将她困住了。你还知道更多的信息吗？”
诺丝沉默，长期处于亡灵状态使他的记忆变得越来越差，好在他终于抓住了：“娃娃，这位精灵的灵魂被做成娃娃关入禁地，有一个道具是菲奥娜的娃娃，但是必须要拥有她的记忆才能解开。”很显然，他们并没有找到。不过关于精灵的去向也就说得通了。
“戴里安追杀这位精灵受占卜师的影响，占卜师说精灵是学员假扮的，并且将会使半人马重复地走向永远无法逃脱的覆灭。”
“说到窃火者，不知道你们之中有没有人拿到点灯人的身份牌。”诺丝简单描述了点灯人的职责，似乎只要杀一个人，就能多点一天灯。
所有人认清一个事实。
人人都拥有窃火的动机。
迷宫只是要一份延续火种的替罪羊。
“而且随着时间的增加，迷雾会越来越厚，到后面每天杀的人几乎要翻倍，所以真要从这个角度分析确实是不明智的选择。”
霍利斯左右环视，提出两个解决方案：“依然选择推测宝石，还是另寻破局的方法？”
“既然如此，不如就打破迷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