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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追影子的猫（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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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现了！猫！
斯归不敢随意上前接触，黑暗之中的一切危险与未知都被无限放大，一时间，只有三种不同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黑猫绿茵茵的瞳孔从狩猎者的锐利竖瞳缓缓扩散成圆形，斯归的脑中很快建立起关系：追影子的猫，对于影子来说，猫是怪物。所以恩伊就是影子。
这很合理。
黑猫在作业的叽啾声里冲向他。
斯归只听到一阵风，无法判断方向，就被结实地撞了一击，鸟飞猫跳，他握住眷鸟，手脚并用地在硬邦邦木板床上寻找。
循着猫咪的脚步声，直到快要接近月光投下的白时，声音停住了，斯归扑向黑白交界线，摸了个尾巴毛。
可恶，扑空了!
“喵~喵~喵~”
黑猫这才慢悠悠从窗台跃下，重新进入下一个黑暗。
奇怪的是，在猫离开的方向，斯归看到了新变化：原本的白色地面出现了一片黑色的树林，有一个黑色的人影正从里面走出来。
那是谁？
恩伊？他的爸爸？还是……
“砰——砰——砰……”门口一阵闷响。
“伊恩，快！”木门兀自向内而开，斯归听到黑暗中传来恩伊刻意压低但难掩激动的声音：“妈妈睡着了，今天是月圆之夜，我们可以到森林里去看月光花海！你在哪里？我看不到你！”
斯归顺着月光看过去，森林像一块扎眼污点镶嵌在白色大地上，刚刚那个黑色小人还站在入口——一束白光直直通向他的窗台!
不能出去！
斯归转过身，心中告诉自己他看不见，对恩伊说：“你的妈妈不让你出门，那恐怕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伤害。”
“就两个光明时没有关系的，只要有森林的庇护和我保护你，我们不会受伤，相信我。”
看来影子不能接触光，并且恩伊悄悄去过，路程要花费一个光明时。
信息还是太少。
“嗯？只为了月光花冒险，我想这太不划算了，要不算了吧，小恩伊，不如……我陪你到楼上玩一会其他游戏？”
“唔……”恩伊纠结了一会，才下定决心说：“其实森林里也有一个猎屋，那里有很多我没见过的东西，但是我没来得及探索就被发现了。我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所以我想出去看看！”
新线索，猎屋。
斯归半截身子走近黑暗，小人以为他同意了，手终于握住他，没想到斯归接下来的话让他傻眼了：
“这样吧，我想先准备一晚上，等到明天晚上，我和你去。”
“呜……”
斯归眉头直跳，暗叫不好。
“呜呜呜，讨厌的伊恩！我要让妈妈换掉你！”它转身就跑，斯归早就预料，胳膊一拧，反手死死握住恩伊的手臂，同时安抚：“嘘！嘘，今天晚上除了离开这里，我可以陪你干任何事。”
“当然，没有危险的。”
恩伊止住哭泣，手指犹豫地绞住他，“我饿了，我们去厨房弄点吃的，我就放过你。”
厨房在四楼。
他们依然从女人画像那条路上去，进行了之前未完成的探索，第四层都结构比之前的更加复杂，前半段路几乎没有窗户透过来的光，他的腿踢到好几次不同的东西，大概过去了七、八分钟，两人进到一个有门的房间。
斯归的视野终于敞亮。
两侧交错安放了比普通人类还要高的木质百叶窗，墙上是各种黑色动物的头，几条长木桌分别摆放，靠近石砌炉灶的上面摆了一只新鲜的动物肉，两人站在门口都能闻到腥臭，或许那就是猎人妈妈的成果。
斯归耸着鼻子走近。
忽然，那只白色动物动了一下，眼睛对着他们，影子瞬间膨胀几米，很快再次没有声息。
斯归觉得有点奇怪，这只猎物刚刚也是有生命体，为什么会有影子？
“啊！”
黑暗之中，恩伊挣脱了手，尖叫一声，随即什么东西滚落在地。
“恩伊？恩伊！”
厨房里应该有火源，恩伊偶尔会在月光里冒出残影，斯归冷静地打量桌子陈设，在靠近炉灶的第二个桌子边缘有一小截白色柱体。
他悄无声息融入白色月光中。
前几次果然十分顺利，下一次只要没有意外，他就能安全到达那放着蜡烛的长桌，然而就在他穿梭于最后的阴影中时，异变突生——
斯归肩上一痛，整个人倾倒，他手持匕首极快刺过去，匕首上的力量抽离，脚下踩爆的血腥充斥厨房，整具身体顺势滚落在地。
“喵！”
“呜呜呜别抓我！”恩伊尖叫。
斯归半截身子在黑暗中，另一半在月光里，身下再次袭来劲风，腰下发力踢落刀尖，一个打挺从天而降按住了那东西。
作业帮他叼回匕首，一人一鸟合力拖到了月光下。
那只白色的野兽！
此时它的脑袋上还在淌着鲜红的血，他拔出到，溅射的血点在月光的映照下格外刺目。
红色？
斯归眼睛露出一丝恍然的神色——除了鲜血，还有其他获得颜色的方法吗？
“伊恩！”恩伊犹豫几秒，走近斯归，那滩血的位置很好确认，小人直接捡走了血泊里的东西，嚼得嘎嘣响，“你解决了这头野兽，现在我承认你和妈妈一样厉害，我们有了食材！”
斯归去看他的伤口，没有血。那刚刚的尖叫是怎么回事？
“嗝。”恩伊摸着鼓鼓囊囊的肚子，心满意足道：“我吃饱了，快点回去吧，被妈妈发现了可不好！”
就这么解决了？
斯归看向黑色的手，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个黑色的恩伊比以前更加像人了，这次他的手臂足足暴露在月光下了一分钟多。见他不动，恩伊气愤地拽着他往楼下走。
“红嘴唇，白裙纱，绿色的曼德拉草到我家~”恩伊哼着歌，怎么听怎么跑调，“睡吧，睡吧，梦里爸爸会回家……”
看来恩伊的爸爸出去了。他面上闪过复杂的神色，很快切换为平静。
厨房的门轻轻闭合，死去的白色野兽在风的作用下桌边摇曳，最终归于与墙上兽皮相同的黑。
斯归回到房间才发现门没有被关上，然而当他想要再次出去探查，任凭他呼喊还是敲门都没有回应。
今晚睡得并不安稳。
作业的晨号比恩伊的敲门来得更早，他们在恩伊母亲的招待下享受早晨，单人餐桌在三人的簇拥下更加窄小。
白天的屋内被光笼罩，几乎只有中间小得可怜的区域才是恩伊站立之地。与之前不同，食物是灰色，盘子里散发着硬奶酪融化在奶制品特有的腥气。
斯归和恩伊的母亲占据了大部分位置，
而这位母亲神色平常，没有任何心疼或是安慰，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嘱咐：“恩伊，吃完饭就乖乖到楼上去哦，别忘了答应妈妈的作业。”
“是的，妈妈。”恩伊的语调没有起伏。
“好孩子。”她轻轻笑道。
“那么伊恩，玩得开心。”
临走这位母亲突然要揉斯归的头，被他躲开了。女士看起来没有任何愠怒，带着猎弓和麻绳行走在阳光中。
见猎人离开，斯归放下了吃到一半的奶酪，目光仍然盯着空落落的座位。
“如果你不吃饭，我就无法完成妈妈布置的作业，这样的话，我会让妈妈把你赶出去的！”
“可以告诉我你的作业吗？我可以帮你，这样我们就能更早地做准备了，恩伊？”
“不可以！”
斯归若有所思，漆黑的瞳孔注视着进食的恩伊。灰色的汁液顺着他的动作洒出不少，动作粗野，但对于一个四五岁的小孩而言，似乎也没有不合理的地方。
这对母子看起来完全不熟，倒像是在……扮演？
“哐！”盘子被放下，“我吃完了，我们上楼吧，现在是早上九点，到十二点午饭之前，我要到窗台上观察。下午两点到四点，妈妈让我画下来今天的观察结果，然后是自由活动时间。”
“我们在我的房间见吧，伊恩。”
斯归勾起嘴角，“作业”，原来是这样。
恩伊的房间很好找，就在二楼的尽头，只不过最后的方向需要他来分辨。两间房的外表看上去没有不同，作业一次次盘旋在走廊上空，看起来比斯归还要纠结。
他索性先推开与他同侧的房门。
“噼啪——嘭——！”
头顶突然炸开一坨诡异的黑色液体，作业最先反应过来，扯住斯归的衣服闪开，那液体瞬间腐蚀了原本他站的位置的地板与门板上，形成一个丑陋凹陷。
空气中瞬间弥漫着一股兽类毛皮烧焦与植物动物汁液的混合气味，爆炸的余波在几分钟后才结束。
“好险！”斯归惊魂未定，夸奖了飞上手的小鸟，朝里窥视。在那些层层叠叠的黑色物品中，立着一行明显的发光字体——
女巫巢穴。
斯归瞳孔骤缩，恩伊母亲真正的身份不是猎人，而是……
他已经感知到这个空间里还有一个与他同样的生命体，巨大的危机感使他不自觉后退，他告诉自己：
出去！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斯归看向自动旋转的门把手，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做出反应。
吱嘎……
嘭！
嘭！
嘭！
木门被反复开合，斯归咬紧牙关，紧绷身子死死抵挡关门的趋势，但对方也察觉到他的意图，继续加劲。
他的力量即将到达顶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