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偏恨此身不照月，流光空落一江春（小刀毒）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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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些跟你爹归家去吧。”
几日后你应毒哥之邀前往南风楼，刚走上二楼走廊，就听到毒哥冷冰冰的声音。
上次见过的毒哥的少年姘头，毒哥旧爱的儿子小刀红着眼眶扒住毒哥的门框，望向毒哥时满脸的倔强和不服。
毒哥接下来的话更称得上是冷酷无情。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找上我时的小心思吗？”毒哥嗤笑道，“你不就是想来看看破坏你爹娘感情的狐狸精，究竟是个怎样不知廉耻的人吗？”
“我……”小刀痛苦地垂下平日里高扬的头颅，声音艰涩地答道，“不、不是的……我只是……”
毒哥全然没有理会小刀的情绪，越过他向你走来，亲亲热热地挽住你的胳膊说：“怎么现在才来，等你好久了。”
你心里清楚毒哥这是又拿你当工具人，却也无可奈何，只能任由他拉着你下了楼。
“祖宗，你这是又在闹哪出？”你低声询问毒哥。
毒哥娇媚地翻了个白眼，说：“没什么，最近被闹得烦。你住哪儿？方便让我去你家躲几天吗？”
“那我要听你和小刀的故事！”你立刻顺杆爬。
毒哥想也没想就拒绝了，“那算了，我跟那小屁孩没故事。”
他松开你的手，袅袅婷婷朝着后院走去。
八成是找阿策借花哥去了。
这么算来，毒哥之情事还真如一笔剪不断理还乱的烂账，新欢旧爱齐聚一堂，他感觉厌烦头疼也实属正常。
没从毒哥口中套出他和小刀的往事，你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心想毒哥对小刀的态度也是奇怪。
说他对小刀有那么点感情吧，偏偏同小刀在一起时毒哥简直说得上是百无禁忌；但说他对小刀没有感情吧，他又无时无刻地保护着这个叛逆少年的过去。
他可以坦然地谈论他的每一段过往，唯独对他和小刀的往事三缄其口，这种态度在你看来就值得细细品味。
然而没等你品出个一二三来，当事人之一便向你自爆了。
虽然是以一种让你非常不爽的方式。
你被小刀绑架了。
被捆得结结实实绑在破庙的柱子上时，你的后脑还在嗡嗡作响，强烈的呕吐感使你无法集中注意力思考当下的形势。
眼神狠厉的小刀撑着刀居高临下地看着你，开口第一句就使你费解。
“你和阿毒究竟是什么关系？”
你？和毒哥？你俩难道不是众所周知的好闺蜜关系吗？少年何出此问呐？
“朋、朋友？”
“胡说！”小刀愤怒地扬起刀，狠狠插进你脑袋边的红木立柱中。
“真、真是朋友！”你恨不得向这疯批举起双手发誓证明你的清白，奈何被捆得过于结实难以实现。
你大脑转得飞快，生怕想不出合理的说辞，小刀等不及直接把你给刀了。
事实证明人在危急关头确实有急智，眼瞅着他又要举起大刀，你慌不择言地大喊道：“我能证明！你看我从没在南风楼过过夜！”
小刀闻言，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你几眼，缓缓放下手中的长刀，语气中还充斥着不信任，“当真？”
“自然！我不喜欢男人！”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你开始胡说八道。
倒也不能完全算是胡说八道，你确实不喜欢男人，你只喜欢纸片人。
小刀将信将疑，暂时接受了你的说辞，不过看上去依旧没有放了你的意思。
“既然误会已经解除了，就快点放了我吧！”你期待地看着小刀请求道。
谁料小刀直接拒绝了，“不行！要是直接放你回去，你再跟阿毒胡言乱语，我岂不是要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拜托了小哥，你这么怕毒哥知道了会生气，就不要随便做一些让他生气的事情啊喂！知道人在修罗场中为什么会沦为败犬吗？还不是因为不如其他人会讨心上人欢心！
你恨不得将自己在galgame中的毕生所学尽数传授给眼前这位不争气的少年，奈何此情此景实在不宜交浅言深，你还是惜命地选择了尽量不激怒对方。
“我怎么会跟毒哥说这些呢！”你慌忙表忠心，“作为好友，我肯定是这个世界上除了你之外最希望他幸福的人！肯定不会做你和他幸福路途上的绊脚石啊！”
这番话讲得情真意切，差点就把你自己都感动了。
小刀的表情果然有所软化，他缓缓搁下刀，走到你身边坐下，一本正经地问：“你真的觉得阿毒跟我在一起会幸福吗？不是跟我爹，也不是跟那个大夫。”
你表面上疯狂点头，内心里却默默地为刀宗鞠了一把同情泪。
同样都是耍刷刀的，怎么就没人拿你当竞争对手呢？可怜的刀宗。
自然你的心里不会对这几个男人有任何的偏好，作为毒哥的好闺蜜，在你看来，这群人里面没一个能配得上毒哥的，但凡他们能安分点，只看颜值的话你倒是觉得全笑纳了也不是不行。
但眼瞅着小命在别人手里捏着，你肯定顺着小刀的话说：“当然了！你爹作为已婚人士，我们坚决反对婚内出轨行为！再说了，他背着毒哥偷偷结婚，还骗婚你娘，简直是罪大恶极！”
小刀满意地笑了起来。
你看着那笑容只觉得瘆得慌，连忙补充道：“还有那个无方！那更不行了！人格分裂还有暴力倾向，我绝不允许好友跳这个火坑！”
小刀很显然并不明白何为“人格分裂”，何为“暴力倾向”，但他从你激愤的语气中明白了你的态度，认为自己一定是获得了最大的支持，登时信心爆棚。
“没错！阿毒就应该和我在一起！”小刀自信发言。
说实话，你也不一定就行啊小朋友，瞧你这发言，明显没长大呢不是？
这话你也就在心里想想，哪敢真当着这小修罗的面讲出来，也难为你一边哄孩子一边八卦心不死，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怎么从小刀嘴里套出点他和毒哥的过往来。
小刀也实属是个实诚孩子，甚至都不用你多说，他便自说自话地开始讲述起他和毒哥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
“你知道吗，其实我一开始很讨厌他的。”小刀说。
你在绳结结成的茧里蛄蛹了两下，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听八卦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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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刀还是小小刀的时候，他的世界是灰色的。
生活里是无数双眼睛无时无刻注视着的管束，是必须一眼一板遵从的规矩，是每日鸡鸣便起的枯燥练武日常，以及经年累月爹娘房中激烈的争吵声，和母亲叫骂时每每提起的那个名字。
阿毒。
后来，小小刀从下人们的闲言碎语中拼凑出了属于阿毒的形象，那是一个用阴毒的苗疆蛊术破坏他人家庭的狐狸精，是为世人所不齿的存在。
小小刀彼时还不懂得什么叫作狐狸精，但他明白自己父母不和都和那个只存在在话语中的男人有关，那个男人甚至会引得娘亲暗自垂泪，想必一定不是什么好人。
小小刀由是恨上了阿毒。
变数出现在某个炎炎夏日的午后。
彼时的小小刀年岁已稍长一些，到了最闲不住的岁数，每天都在琢磨该怎么逃避师父布置的功课，一日从学堂偷溜出来，躲懒跑进了母亲的院子，却看到母亲坐在池边轩窗下，望着一块崩掉了一角的玉佩抹眼泪。
小小刀跑上前去想要安慰母亲，却被那容颜柔婉的女子厉声喝止。
他至今都记得来自母亲的眼神，那完全不像是母亲看待儿子的目光，其中的怨怼和恨意简直浓得化不开。
小小刀怀揣着满心的委屈无处宣泄，缩在奶娘怀里狠狠哭了一场，小心翼翼地问：“娘亲不喜欢小刀吗？”
奶娘只是无奈地叹息着，默默抚摸他的头发。
那日之后母亲疯得更厉害了，就连父亲偶尔探望都会被用乱飞的瓷器赶出门去。
一个从没有露过面的男人，怎么会对他小小的家造成如此大的震动？小小刀不懂，小小刀势要找到原因。
他开始在繁重的课业之余偷听下人们的八卦，并渐渐摸清了规律。
但凡爹娘吵架过后，院中的杂役们背过主子的饭后闲谈一定和主家的家长里短有关。
从下人们口中，小小刀得到了一个关键的信息——
父亲在和娘亲成亲前，曾为了那个名叫“阿毒”的男人反抗过家族，但很快便被小小刀那位严厉又颇有手段的祖父压着，和他的娘亲成了亲。
成亲之后，父亲和母亲也经历过一段相敬如宾的平常日子，直到某一日他的娘亲收到了一封书信，在看过那封信后，母亲的精神便迅速地萎靡了。
信件的内容这些杂役们自然无从得知，但既然是对母亲来说十分重要的信息，想必一定还好好地保存在母亲的房间之中。
小小刀设法找到了那封信，终于明白了母亲发疯的原因。
原来，她和父亲的相敬如宾，不过是两人之间的一场交易。
父母之间盲婚哑嫁，彼此各有心爱之人，奈何一来无法违抗父母之命，二来想要从家族滔天的势力中保全爱人的性命，因此不得不听从了家族的安排联姻。
婚后父亲曾允诺母亲替她保护爱人，然而不久之后依旧传来噩耗，母亲那个从小便放在心尖上的竹马，依旧没能逃脱家族的追杀。
小小刀年幼，却也明白，那个人活着，就会是母亲的污点，家族不会允许这样的污点存在。
坏就坏在，那个“阿毒”却数次逃脱了家族的追踪，至今仍安然地活在这世上。
母亲在爱人离世的巨大打击中，身体很快扛不住垮了，精神也说不上多好，只是每当父亲的心腹向他汇报过阿毒的行踪时，都会使她回忆起自己惨死的爱人。
经年日久，母亲终是恨上了父亲，顺便也恨上了那位不同自己爱人一般死去的“阿毒”。
长成了少年的小刀终于搞清楚了父母“爱情”的前因后果，却陷入了更大的茫然。
那我……算什么呢？我只是父亲给家族的交代，是父亲母亲交易的产物，他们看着我的时候，是不是心里也隐藏着母亲那日看向我时目光中同样的恨意？
是不是我的存在，每时每刻都在提醒着他们，今生今世都已经永失所爱？
小刀心想，为什么我的爹娘，不能像旁人的爹娘一样爱自己的孩子。
他整宿整宿地睁着眼睛，没有为自己想到答案。
十六岁的深冬，家里预备新年最忙碌的时候，小刀终于下定决心，带上自己攒下的月钱偷偷离开了家。
天地辽阔，从前他只从书籍中偶得一二。当他真正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最先感受到的却只有孑然一身的孤独。
那种孤独感顺着北风溜进骨头缝里，冻得人两眼发酸。
小刀抹了把眼睛，依旧倔强地没有回头。
那里不是他的家，他也不是个被期待的孩子。
他只是牺牲品。
小刀漫无目的地往南走，路上打跑了好几拨想要拐卖他的拍花子，顺手救下了一群来自长安的四体不勤的公子哥。
公子哥儿们高呼着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拱卫着他大摇大摆地进了长安城，神秘兮兮地宣称要带他长长见识。
一群人乌泱泱来到平康坊的尽头，打头的那个便失望地叹息道：“唉，今天真是不巧，我们又被拒绝了！”
小刀的视线却瞬间被眼前那栋灯火明亮的小楼吸引了注意力。
阁楼上半开的小窗中，灯火影影绰绰映出个朦胧的纤细身影，一只修长的手探出窗外，轻轻推开小窗，露出半张如梦似幻般的神仙面庞。
小刀一时间看呆了，那神仙般的人物伸出手勾住檐下的昏黄的烛火，那藕节似的小臂在摇曳的烛光中润得像是要化开一般。
身边的人轻轻推了推小刀，“大哥，今天寻不到乐子了，那仙人今儿个看来是不想待客，我们且先去吃酒！”
小刀如梦初醒，冲着新认识的朋友们摇摇头，坚定地朝着面前的小楼走去。
公子哥中的一个还要再说些什么，却被旁人笑嘻嘻地拉住了。
“哎呀你还看不出来吗？南风楼承认大哥是有缘人啦！大哥是个有福之人，吃酒还是我们几个去吃吧哈哈哈……”
狐朋狗友们撇下小刀笑着离开了，小刀作为唯一一个被南风楼接纳的人，双脚踏上了南风楼的地界。
少女模样的老板娘叼着旱烟，踩着栏杆从二楼一跃而下，在看到小刀时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暗芒。
她对这位年少的来客笑脸相迎，抬手间收在二楼栏杆上的彩绢纷扬而下，露出她引以为傲的美男画卷。
“春宵一刻值千金，少年，你可有心仪之人？”老板娘笑意盈盈地看着小刀。
小刀眼神胡乱躲避着满目的男色，脸颊顿时涨得通红。
他结结巴巴地发出几个音节，终于眼一闭心一横，向老板娘提出了自己的诉求，“我要刚刚在阁楼上看到的那个男人！”
老板娘登时露出了然的笑意，她抬手邀请小刀自行登楼，“您自个儿上去吧，想见的人便在阁楼相候。”
小刀依言，匆匆拾级而上，掀开通往阁楼的层层轻纱，在那个身披轻羽，显得几分伶仃细瘦的背影前停下了脚步。
“恩客缘何不敢上前？”神仙大抵是听到了凡人污浊的喘息，微微侧过身来。
小刀这才看清了那半张烛火中朦胧的面容，哪里是神仙，分明是勾魂摄魄的魅妖，只消一眼便让人销魂。
他从这不似凡人的男子某种读出了属于凡人的愕然，一瞬的晃神后，男人却突然翻了脸。
“恕我无法接待你，请回吧。”
“为什么！”小刀急切地询问道，不由自主地上前两步，双手扣住男子的肩膀，“我不是有缘人吗？你是嫌我不够主动，是嫌我木讷，还是嫌我年少不知事？没关系的！我学什么都很快的！”
小刀无师自通地明了了此地究竟是什么所在，颇为强硬地扳住了男子的肩膀，毫无章法地在对方莹润的红唇上亲吻。
“我学什么都很快的！”小刀喘息着抬头，像是想要向对方证明自己的诚意，“我很有……我什么都有，只要你想要，我都可以给你。”
他本想说自己颇有资产，哪怕一掷万金只求美人一笑也足够，临出口时又觉得亵渎佳人，便不由自主地改了口。
“我想要的，你可给不了。”美人的眸光瞬间失了温度，他冷冰冰地推开小刀，轻拢自己的衣襟，抬手送客道，“请回吧，你我并非有缘人。”
小刀还想再说些什么，目光落在对方被自己亲得红肿的双唇时，羞赧地垂下了头，心想大概是自己不讨人喜欢，引得美人不快了。
不想做个强取豪夺的扫兴之人，小刀悻悻退了出去。
离开南风楼前，老板娘颇为失望地尝试挽留，小刀却只是摇了摇头，逃也似的遁走了。
小姑娘银铃般的声音被风吹到耳边，小刀只记住了一句话。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