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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剐刀、银镯和要命的“原料” 冷月命陈砚 ...

  •   红姨那破风箱般的诅咒,像淬了毒的冰针,一根根扎进耳朵里。“剐了……熬油……点天灯……”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腥气,在死寂的晨光里回荡。

      陈砚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能清晰听到自己心脏在腔子里疯狂擂鼓的声音,震得肋骨生疼。柳莺缩在墙角,像只冻僵的鹌鹑,连发抖都忘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

      完了。彻底完了。冷月刚走,索命的阎王就睁眼了!还是带着滔天恨意、要活剐了他们的那种!

      院子里,红姨像条濒死的毒蛇,还在用胳膊肘撑着污秽的身体,一点点往柴房这边蠕动,指甲在冰冷的地面上刮出刺耳的“沙沙”声。她脸上糊着的“潇湘泪”残渣结成了黑褐色的硬壳,只有眼缝里透出的怨毒光芒,比刀还利。

      “来……人……死……哪去了……”她嘶哑地咒骂着,声音虽弱,却带着令人胆寒的执念。

      那两个龟奴呢?是被冷月吓破了胆,还是躲起来看戏?

      就在红姨的手快要够到柴房门槛,那怨毒的目光几乎要穿透门板的刹那——

      “吵死了。”

      一个清冷得不带一丝波澜的声音,像冰珠子砸在院子里。

      冷月抱着剑,不知何时又悄无声息地立在了院墙的阴影里,晨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她琥珀色的眸子淡淡地扫过地上蠕动的红姨,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像是嫌脏。

      红姨的动作猛地僵住!那怨毒的目光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取代!她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挣扎着想往后缩,却牵动了脸上的伤,疼得一阵抽搐。

      冷月看都没看她,目光直接转向扒着门缝、面无人色的陈砚,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原料,弄到了?”

      原料?!陈砚他妈上哪弄原料去?!茉莉花没有!银子没有!就剩半包石灰粉和地上这堆破烂了!还有门外这个要活剐了他的老虔婆!

      “没……没有……”陈砚喉咙发干,声音抖得厉害,“冷月姑娘……红姨她……”

      “她?”冷月终于把目光吝啬地分了一点给地上惊恐的红姨,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撇了一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她的脸,就是原料。”

      什么?!陈砚和柳莺都傻了!红姨的脸?!那糊满“潇湘泪”失败品结痂的脸?!

      红姨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沾满污物的手猛地捂住自己结痂的脸,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呜咽。

      “刮下来。”冷月的声音像在吩咐处理一块猪肉,“杂质多,但还有点底子。”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红姨手腕上戴着的、被污物盖住的沉甸甸雕工繁复银镯子,又补充了一句,“那个镯子,纯度比簪子高。”

      刮红姨的脸?!还要她的银镯子?!

      红姨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爆发出垂死的尖叫:“不!贱人!你敢!老娘是潇湘阁的……啊——!”

      她的话被一声短促的惨叫打断!

      一道乌光闪过!快得根本看不清!

      “笃!”

      红姨那只没捂脸、想去护住银镯子的手腕,被一支乌沉冰冷的短箭精准钉穿!牢牢钉在冰冷的地面上!鲜血瞬间涌出,混着污物,一片狼藉!

      红姨的惨叫戛然而止,变成痛苦压抑到极致的抽搐和呜咽,身体像上岸的鱼一样弹动,却被那支短箭死死钉住!

      冷月抱着剑,像什么都没发生,目光重新落回陈砚脸上:“刮脸,取镯。一个时辰后,我要看到下一锅‘潇湘泪’开火。香味,要比上次更冷。”

      说完,她身影一闪,再次消失在墙头,留下院子里血腥弥漫的死寂,和被钉在地上、痛苦呜咽如待宰牲畜的红姨。

      “呕……”柳莺再也忍不住,趴在墙角剧烈地干呕起来。

      陈砚扒着门缝,看着地上红姨的惨状,胃里也是一阵翻江倒海。冷月……这姑奶奶比阎王还狠!这是要榨干红姨最后一点油水,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可……原料!现在原料有了!红姨脸上那层结痂,还有她手腕上那个沉甸甸的银镯子!

      “柳……柳莺……”陈砚声音嘶哑,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抖,“拿……拿刀……还有……那块铁片……去……去把……把红姨脸上……刮下来……还……还有……那镯子……弄下来……”

      柳莺猛地抬头,脸上毫无血色,看着陈砚的眼神充满极度的惊恐和抗拒,像在看一个魔鬼。

      “去!”陈砚猛地一拳砸在门板上,木屑纷飞,自己也因脱力晃了一下,眼神却凶得像要吃人,“想活命……就……就去!冷月……只给一个时辰!”

      求生的本能最终压过了恐惧和恶心。柳莺的眼神从惊恐慢慢变得麻木,最后只剩下死寂的决绝。她颤抖着爬起来,捡起地上边缘粗糙、沾着银屑的铁片,又从柴火堆里翻出一把锈迹斑斑、刃口崩裂的柴刀,像握着通往地狱的通行证,一步一步,挪向院子里被钉在地上、痛苦呜咽的红姨。

      陈砚背靠着门板滑坐下去,紧紧闭上眼,不敢去看。耳边传来红姨更加惊恐绝望的呜咽,铁片刮过硬痂的“沙沙”声,柴刀撬动银镯的金属摩擦声,还有柳莺压抑到极致、带着哭腔的喘息……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之前的怪味,钻进鼻孔,熏得人头晕目眩。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停在他面前。

      陈砚睁开眼。柳莺站在门口,脸上溅着几点暗红的血渍和黑褐色的痂皮碎屑,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魂魄。她手里捧着两样东西:一块破布上堆着小山似的、黑褐色带着血丝的硬痂碎片;还有那个沉甸甸、沾着血污的雕花银镯子。

      “陈……陈先生……”她的声音飘忽得像一缕烟。

      “烧火……”陈砚声音干涩,指了指灶膛,“把……把这些……全扔进罐子里……和……和上次的渣滓……一起……加水……煮……”他完全是凭着冷月那句“杂质多,但还有点底子”和破罐子破摔的本能在下令。

      柳莺麻木地执行。刮下来的脸皮硬痂,带着红姨血肉的银镯子(她直接用柴刀砸扁了),一股脑丢进那个豁口的粗陶罐里,盖在之前残留的、裹着半融银饼子的黑渣上。又舀了半瓢凉水倒进去。

      灶膛的火再次被点燃。这一次,火苗似乎都带着一股血腥气。锅里的水很快沸腾。那些恶心的混合物在翻滚……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血腥、药味(结痂的药?)、茉莉残留、金属腥气和石灰味的恐怖气息,猛地爆发出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令人作呕!

      陈砚和柳莺死死捂着鼻子,强忍着呕吐的欲望,盯着那口如同在熬煮地狱汤药的破罐子。

      银子(镯子)更多了,纯度更高了。茉莉的底子(来自结痂里的残留)似乎也有?再加上冷月要的“更冷”……

      陈砚抓起地上那个油腻的破算盘,无意识地拨弄着,算珠在血腥和恶臭中发出空洞的“噼啪”声。这一次,能熬出什么鬼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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