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月之恒》遇修

6、行动

　　因为距离的缘故，齐乐并不能完全听清谈话的内容。

　　“准备何时离开？”顾成庸问。

　　“这个月的月底。”顾明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顾成庸看到顾明渊还穿着婚服，微微皱起眉头，“明渊，你刚成婚就要离家，这恐怕······你知道的，你母亲她一直都很喜欢小孩子，若是她”

　　“父亲不必一直提起母亲。”顾明渊打断顾成庸的话，他叹了口气后放缓了语气，“母亲已过世许多年，您也无需一直活在”

　　“放肆！”

　　庭院内一时安静下来。

　　齐乐不自觉睁大眼睛，“要吵架了吗？”她在心里疑惑道。
　　一方面出于礼仪不应该继续偷听，另一方面她又极度好奇。

　　过了好久，两人的方向都没再传来声音。

　　齐乐刚想微微起身查看情况。熟悉的人声却吓得她一激灵。

　　“小姐？”

　　巧云不知何时来到自己身边，齐乐只得站起身。
　　从树丛露出头的一瞬间，在场的其余三人都将视线投到了她身上。

　　齐乐只能硬着头皮走到顾家父子身边，没等她开口向顾成庸打招呼，顾明渊就抬脚离开了。

　　想起刚才两人对话的场景，齐乐总有些尴尬，因此，该行的礼数做到后，她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倒是顾成庸先开口，“多年前初见，你还年幼，一晃数年，你与明渊也成了家。”

　　“当年我与陈夫人······母亲······就颇感有缘······”齐乐一时之间改口称呼，说得极为不顺。

　　后来顾成庸又与她简单叙了些家常。
　　不知是否是错觉，只要谈论起已过世的陈夕梅，顾成庸的脸色总是意外温柔。

　　等回到自己房间后，齐乐先是打听了顾明渊的动向，随后便让巧云替她换好外出的行装。
　　多日没去茶楼暗道，今日是他们几人会面的日子。

　　换好男装，变成“齐公子”后，齐乐才觉一身轻。她最近倒是突然想着一个问题。
　　何时“齐乐”也能做这些自己想做的事呢？

　　齐乐轻车熟路到了茶楼暗道，与往日一样推开门后却发现暗室安静的出奇。

　　“今日是什么稀奇日子，怎么都”

　　齐乐话未说完，从门外又进来一人——
　　竟是半月前她没见到的太子殿下赵印。

　　“齐兄。”张公子走到齐乐身侧，暗暗推搡了一下对方的胳膊。“行礼。”

　　听到张公子的小声提醒，齐乐终于反应过来，连忙行了礼。

　　“无碍，是我来得唐突。”

　　“当日小越山的事件，几位的仗义之举我也略有耳闻。只是这件事亦非如绑架劫人般简单。当日几位途中所遇顾公子乃我一密友，行商返程路上与几位共同抓获的几人也都已交官府处置。”

　　起身后，齐乐仍处于震惊中，她看向说话的太子殿下——赵朗松。

　　大庆如今的皇帝赵印，由兄长赵艰在侧辅佐。赵艰的风评并不算好。
　　而她面前的太子也在逐渐凝聚自己的势力。
　　除了朝中老人物，招揽新的年轻的贤士也极为重要。

　　“三日后，霜月湖，那处有座小山，山上有一凉亭，亭上风景甚美，不知齐公子是否喜赏湖景？”

　　齐乐收回思绪，明白太子的意思，连忙回道：“谢殿下相邀。”

　　三日后，齐乐如约到了霜月湖。
　　山间的小风果真清凉。当她按照太子所说来到凉亭时，却瞬间有些后悔。

　　凉亭内有一圆桌，座上坐着的两人一是太子，另一个是陈皙。

　　齐乐硬着头皮行礼，“殿下。”

　　赵朗松扶起齐乐，随后向她介绍，“这位是陈皙。”

　　“陈公子。”齐乐低着头。

　　陈皙只顿住一瞬间，随后笑着回礼，倒是赵朗松瞧见二人，开口道：“今日是邀你们来赏景的，齐公子不必拘束。”说完，赵朗松站起身，又道，“时辰差不多了，我还有一友人，此刻应该在湖边码头等着。”

　　三人一同下山，齐乐走在两人身后，她生怕离得陈皙近了会被识破。
　　虽说以“齐公子”身份活动时，从未被识破，但面对相处过十年的······家人，她还是有些担心。

　　“你与齐公子相识？”赵朗松问陈皙。

　　陈皙摇摇头。

　　“我瞧你好像很高兴。”

　　“并不相识，不过恭喜殿下又得才子。”

　　话题被绕过去，赵朗松没有继续。

　　三人一同来到湖边时，齐乐咬牙暗道：真是出门不看黄历，好事都凑一起了······

　　船上的不是别人，正是顾明渊。

　　齐乐上船时刻意低着头，余光扫过顾明渊，对方也似乎并未刻意注意她。

　　小船飘荡在湖中心，船夫将船划到湖中央时便跨到了另一艘上。留给几人谈话的空间。

　　赵朗松坐定后便察觉到气氛有些凝固，便先对顾明渊开口，“明渊，这位是齐公子，你们二位先前见过。”
　　随后又对着齐乐说：“这位是顾大将军之子，月初刚回来。”

　　“那日小越山抓获的几人，不过是些边缘人物。若想探探那帮山匪的究竟，还是得亲自去一趟。”顾明渊止住赵朗松的闲话。

　　“我今日，就是这个意思！”赵朗松看向顾明渊和齐乐二人，“劳烦两位去一趟了。”

　　“你知道的，这次去并不只是端一窝山匪。”

　　赵朗松笑笑，俯身对顾明渊轻声道：“我明白，所以要你帮我瞧瞧这位齐公子可否‘担大任’。”

　　齐乐自然期待可以“成就一些事情”，只是现在她并不了解详细情况，不免疑惑，“边缘人物？也就是那些山匪背地里还在做其他残害人的事。”

　　“不急，这些就等你和明渊上路了，他会和你细谈。”赵朗松笑着道，随后又打趣道：“明渊，只是要辛苦你了，刚成亲便要与新娘子小别。”

　　“无需担心。”

　　齐乐话刚一出剩下三人都看向她，她连忙讪笑：“我的意思是小顾将军与顾夫人新婚感情好，无需担心。”

　　又聊了一些后，顾明渊和齐乐先后离开，船上只剩赵朗松和陈皙二人。

　　“你瞧齐公子如何？”

　　陈皙明白赵朗松何意，如今正是他为自己添羽翼的时候。“还是要等他们顺利回来再说。”

　　那日船上会面后没多久，便到了出发的日子。

　　齐乐自然暗地里准备好了需要出行的一切。
　　出行当日，顾明渊要从顾府离开。来找她时，她也只按着妻子身份，冷漠地说了句“路上小心”。

　　她这样的反应顾明渊自然并不意外，自从成亲当夜后，他和齐乐之间除了见面打招呼外再无说过其他话。

　　只是走到门口时，齐乐却将他喊住。

　　顾明渊转过身，看到齐乐仍是面上不见任何神情的模样，随后对他说，“你要离家的日子，我自己待在府里也了无生趣，正好我该回齐府瞧瞧母亲。”

　　齐乐说完就要转身，又补了句：“不是与你商量，只是知会你一声。”

　　顾明渊听到他这样讲，自然也没什么可说的，点点头后转身离开。

　　一队车马逐渐离顾府远去。

　　“小姐，这样是不是太冷漠了些？”

　　齐乐收起绷着的神色，叹了口气。
　　这门婚事本就是你不请我不愿，虽说在成亲后她发现顾明渊也并无任何过错，但她就是在赌气，不是气顾明渊，而是气这门婚事本身。

　　“没时间想那么多了。巧云，快把我的行囊取出来，我得赶在顾明渊前到达汇合的地方。”

　　这边，马车不徐不疾地向前行进着，走了一小段路后，顾明渊突然喊停，借了匹马便转身往顾府的方向走。

　　他一路提速，很快回了府。

　　这次去端山匪，少说七八天，不顺利的话一个月都有可能。
　　虽说这门亲事两人都非自愿，但毕竟已经拜过堂，他还是准备叮嘱齐乐，“照顾好自己。”
　　再多的，他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只是，这句话他并没机会说出口，等他赶回去，齐乐已经离开了。

　　“夫人呢？”顾明渊问巧云。

　　“回将军，小姐已回齐府，去陪老爷夫人。”巧云按照齐乐早早就准备好应付他人的话回着。

　　顾明渊微微皱眉，摆了摆手，没再多说，跨马追回车队。

　　他没想到齐乐竟是一刻都不愿在顾府多待，前脚刚走，后脚人就离开了。
　　回想起成亲当晚齐乐地说出“有喜欢的人”时认真的神色。

　　“原来她厌恶我至此吗？”

　　队伍行进到距一家民间客栈不远处停下，顾明渊只得收起思绪，下了马车，接上了早已换好男装提前等待在此的齐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