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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


  •   墨衫刚随墨鸿返回北林,紫渊的加急信函便追踵而至。信封上是紫藤苍劲的字迹,落笔利落得不带半分拖沓,让他下意识绷紧了神经——拔拔向来沉稳,若非急事绝不会这般仓促召他回程。星夜兼程赶回紫渊,他甚至未来得及换下风尘仆仆的衣袍,便被引至了会客厅。

      紫檀木屏风后,紫藤正含笑而立,手中牵着个怯生生的身影。墨衫抬眼望去,只见那是位身着淡蓝色襦裙的Omega,一头罕见的淡紫色长发如瀑般垂落,衬得一张小圆脸愈发清丽。他的眼睛很大,像受惊的小鹿般闪烁着,垂着眉眼,双手拘谨地交握在身前,浑身都透着温顺怯懦的气息,一看便知是久居深闺、未经世事的模样。

      “衫儿,过来看看。”紫藤朝他招手,语气十分的温和,顺势将他的手攥在掌心,“这是拔拔最小的徒弟,名叫姬寒衣,原是个小王子,一路颠沛流离逃到紫渊,爹爹收留了他。”

      墨衫尚未回过神,便听紫藤压低声音问他:“喜欢吗?寒衣性子温婉,模样也周正,配你正好。拔拔知道,你就喜欢圆脸大眼睛的!跟你弟弟小时候很像是不是?”

      “拔拔……”墨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指尖微微发凉,斟酌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艰涩,“我现在……还不想成家。”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墨鸿的脸,那双偶尔流露依赖的眼睛,让他心头一阵发烫,又一阵慌乱。

      “拔拔又没叫你马上成家。”紫藤轻笑一声,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看似宽容,眼底却藏着一丝不容置喙的笃定,“先相处看看,寒衣是个好孩子,你慢慢就会喜欢的。”

      墨衫沉默了。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大脑飞速运转着,想找一个既不忤逆拔拔,又能明确拒绝的理由。他了解紫藤,看似是个溺爱孩子的家长,实则掌控欲极强,从小到大,自己的人生轨迹几乎都在他的规划之内。可他实在无法接受拔拔的安排,尤其是在他。。。。。。心里都是墨鸿的时候。

      就在他措辞之际,紫藤的声音再次响起,轻描淡写,却像一道惊雷直直劈在他的心上:“拔拔知道,你喜欢鸿鸿,是不是?”

      墨衫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大半。他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他一直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那些汹涌的、禁忌的情愫,那些深夜里辗转反侧的思念,面对墨鸿时规规矩矩的做一名兄长,其他的情感都被他深埋心底,从未外露半分。

      “其实你暗恋得挺明显的。”紫藤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抬手拍了拍墨僵硬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压迫感,“之所以没被戳破,不过是因为,人家并不喜欢你罢了。”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墨衫最后的侥幸。他浑身冰凉,手脚都有些发软,怔怔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紫藤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随即转身离去,只留下他一个人在空旷的会客厅里,被巨大的惊慌和难堪包裹着,连呼吸都带着刺痛。

      紫藤走到廊下,望着庭院中飘落的银杏叶。他并非真的要拆穿儿子,只是觉得,有些执念,唯有让他亲眼看到不可能,才能彻底放下。墨鸿的omega父亲阿里罗总说,只要孩子健康快乐就好,可紫藤不这么想。这个世界有它的秩序,太过离经叛道、不合群,只会给自己招来无尽的麻烦。他疼爱墨衫,但绝不容许他走上一条没有归途的路。适当制造些误会,让他看清现实,比苦口婆心地劝说有效得多。至于自己,既不必做那个棒打鸳鸯的恶人,又能让儿子回归“正途”,何乐而不为?

      而且他如果阻拦,搞不好两人受了刺激,反而非要在一起,墨衫还会怨恨他。

      他什么都不做,两个人反而可能相处不下去了,年轻人,对感情又能坚持多久呢。

      另一边,墨衫离开北森后,偌大的庭院瞬间变得空旷起来。墨鸿坐在廊下的石凳上,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眼神有些茫然。

      从小到大,他要么跟着阿里罗,要么跟着墨鸿,连跟墨鸿之间多了隔阂出来游历的时候,身边还跟了个聒噪的紫韵。很少有这样独自一人的时候,他向来是个渴望爱的人。

      周遭的寂静便像潮水般涌来,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看你孤零零的,叔叔来陪陪你好不好?”一道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笑意。

      墨鸿回头,看到梁秋正笑眯眯地站在那里,手中端着一盏热茶。他皱了皱眉,脸上立刻露出了不耐的神色,语气冷淡:“不需要。”他向来不喜欢梁秋,总觉得这个人笑得太过温和,眼底却藏着些看不透的东西,让他莫名觉得不舒服。

      还仿造他的脸。。。

      “别这么冷淡嘛。”梁秋并不在意他的拒绝,径直走到他身边坐下,将热茶递到他面前,“叔叔给你讲个故事怎么样?关于你妈妈阿里罗的故事,你想不想知道,她当年是怎么跟你爹认识的?”

      墨鸿的眼神动了动。他的确想知道。但是他大概知道阿里罗当初跟父亲生下他是遇到了不好的事,他不敢问,阿里罗也很少提及过去的事情,关于父母相识的过往,他一无所知。可他实在讨厌梁秋这种故作亲昵的态度,尤其是那副笃定自己会感兴趣的模样,让他心里很不痛快。

      “不想知道。”他硬邦邦地拒绝,却忍不住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梁秋手中的茶盏,喉结微微动了动。

      梁秋像是没听到他的话,自顾自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追忆:“那时候啊,我和你妈妈,还有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乘坐一条船从殛市出来。那时候我们都还年轻,一腔热血,想着要干一番大事业。同行的人提议,不如我们落草为寇,做绿林好汉,劫富济贫,多自在。”

      他顿了顿,看着墨鸿不自觉停下的身体,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继续说道:“本来我们都以为,你妈妈一个Omega,性子又看着柔和,肯定不会跟着我们一起当土匪。没想到啊,他却是我们当中最凶的那个,骑马射箭样样精通,打起架来比alpha还狠,那些山匪恶霸见了他都要绕道走。”

      墨鸿的眼睛亮了亮,脑海里浮现出阿里罗温柔的模样,实在难以想象他当年凶悍的样子。他抿了抿唇,依旧板着脸,却没有再提要走的话。

      梁秋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掠过一丝柔软的暖意。这孩子总是嘴硬,心里却比谁都单纯。他故意停下话头,笑眯眯地看着墨鸿:“怎么?想听了?”

      墨鸿立刻皱起眉头,脸上露出几分恼怒。他最讨厌这种喜欢逗人孩子的人,就像每年过年时,叔叔墨绿总爱逗他,越是不理他,对方就越是起劲。他站起身,抬腿就要走,心里暗自赌气,就算再想听,也绝不让梁秋得意。

      “好了好了,我继续讲。”梁秋连忙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指尖触到他微凉的皮肤,心头莫名一颤。他定了定神,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后来有一天,我们在沙漠里遇到了一个人。”

      墨鸿的脚步顿住了,疑惑地看向他。

      “他跟你妈妈长得一模一样,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梁秋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那个人满口大道理,说的都是些我们听不懂的话,什么因果循环,什么大道无为。我们都觉得他是疯子,可你妈妈却听得格外认真,眼睛都亮了。后来风沙停了,你妈妈就跟那个人走了”

      墨鸿皱起眉头,心里疑窦丛生。梁秋的话听起来太过荒诞,他实在不敢相信。可他又想起达达曾经跟他说过,当年有一个神秘人,让达达顺应因果,不要强行改变命运,那个人,会不会就是梁秋口中所说的人?

      梁秋见他若有所思的模样,便不再往下说了。他托着腮,眯起眼睛看着墨鸿,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他自己也没察觉,看着墨鸿时,他的眼神格外温柔,带着几分不自觉的宠溺和在意,那是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喜欢。

      墨鸿心里痒痒的,恨不得立刻追问下去,可骄傲不允许他低头。他抿紧嘴唇,转身坐回石凳上,依旧板着脸,却悄悄往梁秋身边挪了挪,等着他继续往下说。梁秋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眼底的温柔更甚。

      “笑屁啊!你不是说了要给我讲我爹妈认识的故事吗?你讲的这是吗?!”墨鸿在心里骂着

      与此同时,殛市的一条僻静小路上,千白雪正提着酒壶,脚步匆匆地往回走。刚转过巷口,他便看到前方空地上,蜡烛摆成了一个大大的爱心,黄子业捧着一束娇艳的红玫瑰,站在爱心中央,眼神灼灼地望着他。

      千白雪的脸瞬间垮了下来,露出一副“怎么又来了”的无奈表情,转身就往回走。他实在怕了黄子业的纠缠,对方就像是认定了他一样,频频制造各种“浪漫”场景,让他不胜其烦。

      之前不是说了“我不会再爱你了,那种从期待到失落的感觉,你永远都不会懂吗?”亏的自己还愧疚了有一段时间!

      更让他头疼的是,李渔的醋劲极大,若是知道黄子业又在纠缠自己,指不定又要闹脾气,到时候受罪的还是他。

      李渔正仇找不到借口给他打针呢。。。。

      失去记忆以后,他们虽然已经睡在一张床上了,但是因为他害怕,还有本身他就有x冷淡,加上之前的流产让他更加对这件事产生了恐惧。所以自从他失去记忆以后,他们都还没有do some things Husband and wife,李渔开始的时候还只是暗示,看到他一直装傻,现在已经趋近于直说了。。。

      李渔说,都已经半年了,你有点儿过分了。

      “白雪!别走!”黄子业见状,连忙追了上去,语气带着几分恳求,“我今天不是来逼你的,我只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你至少让我把话说完!”

      千白雪的脚步顿了顿,心里暗自叹气。他知道黄子业执着,可这种执着对他来说,只算是一种负担。“小花哥哥,我再说一次,我已经结婚了,我爱的人是李渔。”他转过身,语气严肃,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心里却在盘算着,从今天起,他再也不刮胡子了,最好能把自己弄得邋遢一点,看看黄子业什么时候能对他“去魅”。
      “
      我知道!我都知道!”黄子业急得眼眶发红,上前一步想要拉住他的手,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可我就是放不下你!白雪,我喜欢你很多年了,从我们小时候开始,我就喜欢你了。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心意,没有别的意思,你至少听我说完!”

      “我不听!”千白雪猛地甩开他的手,力道有些大,生怕他再纠缠,转身就往巷外跑。他跑得太急,没注意到脚下缠着一根细细的丝线,脚下一绊,整个人便向前扑去。紧接着,一个麻袋从天而降,将他整个人罩了进去。

      “你!”千白雪刚想大叫,一张黄色的符纸便贴在了麻袋上,一股奇异的力量瞬间蔓延开来,他只觉得眼前一黑,意识渐渐模糊,灵魂像是被抽离了身体,坠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暗空间。那里伸手不见五指,无论他往哪个方向走,都找不到出路,只剩下无尽的恐慌和茫然。

      “白雪!孟萌蒙!你干什么!”黄子业追上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他怒不可遏地朝着巷口的阴影处喊道。

      阴影里,孟萌蒙慢慢走了出来。他的脸上鼻青脸肿,左眼下方一片淤青,嘴角还带着未愈合的伤口,显然是刚受过一顿狠揍。这是他前些日子意图勾引李渔时,被对方发现后用棒子打的。身体上的疼痛尚可忍受,可那种“倒贴还被嫌弃”的屈辱感,却让他耿耿于怀。

      虽然打他的是李渔,跟千白雪没有什么关系,但是他实在打不过李渔,也没什么机会能算计到他,那他就搞他老婆!

      更何况千白雪还是他的情敌!抢走了黄花哥哥的心!

      “黄花哥哥,我这不是帮你吗?”孟萌蒙委委屈屈地说,眼泪从他肿胀的眼睛里流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看起来格外可怜,“千白雪都已经结婚了,还吊着你不放,我帮你把他带走,让他好好反省反省,说不定他就能看清自己的心意了。”

      “你简直不可理喻!”黄子业气得浑身发抖,根本不想听他辩解,连忙冲上前,一把拽下套在千白雪身上的麻袋。只见千白雪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魂魄一般,任由他搂着,毫无反应。

      “白雪?白雪你没事吧?”黄子业焦急地摇晃着他的身体,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脸颊,“你醒醒,看看我,我是子业啊!”

      千白雪只是麻木地“嗯”了一声,眼神依旧空洞,没有任何焦点。

      黄子业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他皱着眉,小心翼翼地扶着千白雪站起来,语气带着几分怒意,对孟萌蒙呵斥道:“你到底又对他做了什么?孟萌蒙,我警告你,以后不准再打白雪的主意!”

      “我凭什么不能打他的主意?”孟萌蒙被他吼得也来了脾气,擦干眼泪,怒气冲冲地说,“谁叫你非要喜欢他!不喜欢我呢?你什么时候不喜欢他了,我什么时候就放过他!”说完,他转身就跑,很快消失在了巷尾。

      “你别走!”黄子业想去追,可看着身边的千白雪,又放心不下把他一个人留在这儿。他只能咬了咬牙,放弃了追赶的念头,小心翼翼地将千白雪打横抱起。

      “白雪,我先送你回家。”他低头看着怀中木讷的脸,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眼底却满是自责和心疼。精心准备的告白被搅黄了,他一点都不在意,他只在意千白雪的安危。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他没能保护好白雪,让他受了委屈和伤害。抱着千白雪温软的身体,黄子业的心里五味杂陈,既心疼又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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