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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御苑梦难斩旧情丝   修养多 ...

  •   修养多日,身上鞭伤已渐渐愈合长出新肉,但用手指轻轻碰触,仍是能感到一阵不甚明显的刺痛。

      晏凤辞坐在镜前,乌发如瀑披散在背后,上身未着寸缕,借着镜中反射,低眉打量自己胸腹部交错的伤痕。

      镜中白净的肌肤上纵横交错的伤痕,好似一张完美无瑕白纸被人泼甩几道墨点,令他心底生出几分惋惜。不过更多的是对这具身体原本主人的愧疚。

      “抱歉,叔父。”

      胡云方这几日一直在他身边照顾,听闻朝着镜子瞥了一眼,疑惑问道:“为何突然道歉?”

      “胡羡鱼舍命救我,我却没有好好珍惜,反而将他的身体弄成这般模样,我有愧于他。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也有愧于您。”晏凤辞素来巧舌如簧,这句话却是出于真心,说的格外虔诚。

      “你能有此心,不枉我这些日子照顾你。”胡云方语气有几分欣慰,目光掠过镜中伤痕便知他在想什么,“不必担心留疤,再过几日便可恢复如初。”

      忽闻“几日”二字,镜中人脸色一变,晏凤辞才想起他有些日子没化形成丹奴,去寝殿陪谢镜疏了。

      他可是记得清楚,上一次丹奴消失时,王义几乎命人找遍全王府,怎么近来从未有人透露过丹奴失踪之类的消息。

      难道是谢镜疏已经厌倦了丹奴不成。晏凤辞怀着猜疑,心中生出一丝轻松。厌倦了也好,免得每日还得往他寝宫跑,徒增暴露的风险。

      虽然如此想着,还是放心不下。他默念口诀,眨眼间变化成一只毛茸茸的赤狐。

      胡云方看着地上灵巧地溜到门口的狐狸,皱着眉问道:“伤口还没痊愈,你要去哪?”

      晏凤辞在心中回应道:“去看看谢镜疏,我有几日没出现,担心他生出疑心。”

      胡云方点点头:“确实有些时日了。去吧,王爷他可是想你想的紧。”

      “……”

      这话听着怪怪的,若是换做旁人如此说,还能看做是谢镜疏对丹奴格外宠爱上心。但从他口中说出,却有种别样的意味。晏凤辞虽然变成狐狸,但一双碧绿的圆眼睛还是古怪地瞅了胡云方两眼,随即用鼻尖顶开门扉,悠悠地跑了出去。

      晏凤辞自然明白胡云方是什么意思,他不是没有曾察觉谢镜疏态度的转变,可他要的只是得到信任而已,为的是以谢镜疏为跳板回到朝堂。不然,成功化形那一晚他便已取了榻上人的性命。

      那日谢镜疏逼着自己交出表字,晏凤辞也察觉到他似乎对自己产生了某种隐秘的感情。然而他对前世受骗仍心有余悸,今生无论如何也不敢再赌这般浓烈的情感背后,会不会藏着算计。

      罢了,先回寝殿看看。

      他迈开四条腿飞快地奔跑,穿梭于长街之中,牵动伤口有些疼。

      侍从在寝殿忙碌,忽然见到脚下不知何时跑来一条小狐狸,脸上展开笑容,蹲下身子去逗弄它,言语不失喜爱:“看看是谁回来了,是丹奴回来了。”说着,便伸出手指想要戳一戳它发亮的黑鼻头。

      面对侍从亲昵的行为,晏凤辞颇感诧异。他承认,赤狐模样可爱,但好歹也算是野兽,难道他就不怕丹奴突然发难,将他伸出的手视为食物,咬的鲜血淋淋?

      那侍从见丹奴微微歪了一下小脑袋,浓黑的狐眼眨了又眨,心中泛出甜蜜的浪花,就算是吃十几二十块蜜饯也比不上那种滋味,伸出双臂欲将它抱在怀中。

      “还来?”晏凤辞看清他动作,赶紧从他脚边一溜烟跑开,迎着门口值守的仆从惊奇的目光下,将门扉顶开,钻了进去。

      桌案前不见谢镜疏的身影,床榻上也空无一人,许是去了别处还未归来,晏凤辞便决定窝在榻上等他。

      用自己的蓬松大尾巴盖在身上充当被子,仅露出一张毛茸茸的小脸。身下是柔软的锦缎,在空旷静谧的殿内,闭目聆听秋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

      为人时需时刻提防,化为丹奴时反倒没有那么多忌讳,他感到心底有一阵难得的放松,带来朦胧倦意,几乎昏昏欲睡。索性放任自己稍稍睡一会,待人回来再睁开眼睛也不迟。

      两只耳朵警惕地立起,没过多久,便软软垂下,梦境猝不及防地将他带回往日……

      御花园牡丹开得正盛,姹紫嫣红开遍在雕栏玉砌间。

      他簪花披红,身着绯红官服,春风得意地穿行在花木深处。

      忽闻不远处传来器物掉落的声音。闻声寻去,只见一名身着月白常服的年轻男子正俯身摸索,眼间覆着墨色眼纱,一只白玉酒杯滚落在地。

      琼林宴上,晏凤辞并未见过有这样一位小公子,怀着疑问快步上前,捡起酒杯,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当心。此处路滑,不如在下扶您到亭中歇息?”

      年轻男子身形微顿,侧过头,眼纱后的视线直直望着他,温和的语气中带着迟疑:“多谢。”

      晏凤辞喉结微动,瞥见他下颌流畅,唇色淡淡,即便蒙着眼纱,难掩华贵容颜。

      阳光透过花枝落在纱巾上,投下细碎光影,他思考再三,还是忍不住问:“您是哪位大人的公子?可是与仆从走散?”

      谢镜疏眉梢微动:“我不是哪家公子,我是二皇子谢镜疏。”

      晏凤辞心头一震,刚萌发的情根瞬间被浇了冷水。皇子与臣子,云泥之别,这份心思注定是镜花水月。

      谢镜疏拍拍他的手背,言语中充满好奇:“你呢,你是谁?”

      脊背处忽然传来轻柔的抚摸,如同羽毛拂过。

      晏凤辞猛然惊醒,警觉地支起半边身体,向后退开几步,脱离那只手的触碰范围。

      窗外天色已黑了,殿内的灯火已被点亮,他睡得太沉,竟一时没能发觉谢镜疏是何时回来。

      在他的轻抚下,才逐渐从梦中转醒。

      谢镜疏在虚空中又轻抚两下,终于察觉到丹奴躲开了他的触碰,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噙着浅浅的笑容道:“睡得这样沉,丹奴可曾梦到什么?”

      眸光闪烁间,晏凤辞告诉自己那些都是过去的泡影,不能再沉溺,他紧紧抿住嘴唇,未发出一声。

      “你离开这些时日,又无食物,定是饿了吧。”谢镜疏唤来侍从,端过来一大盘鲜红的新鲜肉糜。

      他接过盘子,只放在靠近丹奴的一侧。

      不清楚是否因为化为狐形的缘故,原本被人性压制的野性悄然抬头。嗅到肉香,便抑制不住地靠近,开始啃食肉糜。

      虽然对那肉糜生出渴望,进食的动作依旧慢条斯理。听见细碎的咀嚼声,谢镜疏毫无戒备地将手重新抚上丹奴温热的脊背,他不怕狐狸护食被咬,只是因为信任,这可是他的丹奴。

      晏凤辞当然清楚,这是谢镜疏引诱丹奴主动亲近的小伎俩。但是他吃的正尽兴,便懒得与谢镜疏计较,放任他计谋得逞。

      谢镜疏对丹奴消失的几日并未起疑心,吃净最后一点,晏凤辞挪动后腿,打算离开。

      “可是不够?”

      耳畔进食声猝然消失,谢镜疏又命人端来一盘。竟是比上一盘分量更多,满满当当将盘子装满,说是一座肉山毫不夸张。

      晏凤辞面露难色,饶是他胃口再大,也吃不下这么多。

      但瞥见眼前人微扬的嘴角,隐约看出些期待的表情。晏凤辞只好抻长了脖子,将胃袋中多余的空气吐出,埋头于那肉糜中啃食。

      终于将最后一口吃完,他奄奄一息地侧躺在榻上,盯着谢镜疏的手又有动作,心头一紧,怕他又给自己端来一盘肉糜。

      这回就算是将肚子涨破,也无论如何也吃不下了,他急忙出声制止,急促地叫了两声。

      “吃饱了?”在晏凤辞担忧的眼神中,他的那只将要伸出的手终于收了回来,不过却落在丹奴的头顶上。

      谢镜疏缓缓地抚摸乖顺的小狐,从头顶轻抚至耳尖,那双支棱起来的尖耳顺从地垂下,任由他抚摸。

      狐耳从未被人碰过,晏凤辞也不知这双耳朵究竟有多么敏感。当那双手带着适中的力度抚上耳朵时,一股电流瞬间游遍他的全身。

      “该死!”他在心中暗骂,他本该躲开,却在不知不觉中软了身子,沉溺于那酥麻的感受。

      清晨一缕微光落进屋内时,门细微地响了一声。

      胡云方睡眠很浅,听见声音便睁开两眼向门口看去,只见晏凤辞拖着沉重的脚步,顶着两个黑眼圈回来了。

      他打量两眼地上还是狐狸形态的晏凤辞,语气有一丝探问:“昨夜你……没休息好?”

      胃中泛着酸水,晏凤辞自作自受,难受地想吐,强忍不适道:“吃得太多,睡不着。”

      胡云方无奈地熬了一锅消食汤剂,送他服下。晏凤辞喝到一半,忽然想些有的没的,随口问胡云方:“听闻狐狸会自行舔毛顺毛,你们狐族若是误吞太多毛球,是否也需服用消食之药?”

      胡云方瞥他一眼,道:“我可没有你这般爱逞能。”

      晏凤辞被他的话噎住,默默将剩下半碗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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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