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暗恋无人知晓》陆时怀

11、第 11 章 大三毕

　　大三毕业那天，阳光格外和煦，林宇一个人漫无目的地逛到学校附近的公园。毕业季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公园之外，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孩童嬉笑声。他找了张长椅坐下，手里捏着刚领的毕业证书，心里却空落落的——这三年，他始终没找到夏眠，那个支撑他熬过无数个刷题夜晚的名字，成了他青春里最大的遗憾。

　　他正望着不远处的湖面发呆，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公园门口走过。浅棕色的长发高高扎成马尾，发尾随着脚步轻轻晃动，身上穿了条及踝的浅杏色长裙，裙摆被风掀起细小的弧度，侧脸的轮廓和记忆里一模一样。林宇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身，手指攥得发紧，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夏眠？”

　　那个身影顿住，缓缓转过身。看清林宇的脸时，夏眠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礼貌的笑容，手里还提着半满的购物袋，装着的水果从透明袋口露出一角：“林宇？好巧啊，你也在这里。”

　　林宇快步走到她面前，三年来积压的疑惑和思念瞬间涌了上来，他张了张嘴，喉结动了好几次，刚想问问她当年为什么没来清华，为什么换了联系方式没回消息，话到嘴边又卡住——怕答案不是自己想的那样，更怕打破此刻的平静。夏眠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主动往旁边让了让，避开身后过往的行人，开口道：“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我……”林宇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泛白，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看她，“我想问你几个问题，可以吗？”

　　“当然可以。”夏眠点点头，将手里的购物袋往胳膊肘处挪了挪，腾出一只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姿态从容又自然。

　　林宇刚要开口，夏眠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软下来，像浸了温水，接起电话时，语气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嗔：“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生低沉又带着几分委屈的声音，透过听筒清晰地传到林宇耳朵里：“眠眠，怎么买东西这么久还没回来？我好想你啊，快回来，没有你我睡不着。”

　　夏眠忍不住笑了，眼角弯起小小的弧度，声音放得更软：“好好好，马上就回去了，刚才碰到老同学，多说了两句。”

　　“老同学？男的女的？”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警惕起来，连带着语气都拔高了些。

　　“男的呀，高中同学。”夏眠故意拖长了语调逗他，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怎么，又吃醋了？”

　　“当然吃醋！”男生的声音带着几分霸道，却没什么杀伤力，“快点回来，我炖的汤快凉了，等你一起喝。”

　　“知道了，大醋精，马上就到。”夏眠挂了电话，转头看向林宇，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眼底的温柔却没完全收回去：“不好意思啊，我得回去了，他还等着我呢。你刚才想对我说什么？”

　　林宇站在原地，像被钉住了一样。电话里那个男生的声音、夏眠说话时软下来的语气、提到“大醋精”时眼底藏不住的甜蜜，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里那些积压了三年的疑惑。他看着夏眠身上的长裙、扎得整齐的马尾，忽然觉得眼前的人熟悉又陌生——她早就有了属于自己的生活，而自己还停留在过去的约定里。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原本想问的“为什么没来清华”“为什么不回消息”，最终都变成了一句轻飘飘的话：“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我们……还是好朋友吗？”

　　夏眠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眼神真诚又坦荡：“当然是，一辈子都是好朋友。”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又轻轻催促道，“我真的要回去了，我家那个要是等急了，又该黏着我撒娇了。”说完，她朝林宇挥了挥手，转身快步往公园门口走去，浅杏色的长裙在阳光下划出一道轻盈的弧线，马尾随着脚步一甩一甩的，很快就消失在树影里。

　　林宇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彻底不见，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他缓缓走回长椅坐下，双手撑着头，脑子里一片混乱——那些为了“和夏眠考去同一所大学”而熬过的夜、刷过的题、背过的知识点，突然都没了意义。

　　就在这时，两个女生说说笑笑地从他身边走过，手里拿着刚买的奶茶，她们的对话不经意间飘进了林宇的耳朵里。

　　“你听说了吗？我们系里有个超厉害的学姐，叫夏眠，你知道吗？”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兴奋地说，语气里满是崇拜。

　　另一个女生摇摇头，吸了口奶茶：“夏眠？没听过，怎么了？”

　　“她可传奇了！”双马尾女生压低声音，凑到同伴耳边，语气里满是八卦，“我听我直系学姐说，她高中的时候本来和男朋友约定好一起考清华的，结果她男朋友那年体考发挥有点差，最后只考上了B大。然后在高三填志愿的时候，她偷偷改了志愿，放弃了清华的分数线，也去了B大，就为了跟男朋友在一起！”

　　“真的假的？”另一个女生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那她也太勇了吧，为了爱情放弃清华？”

　　“是啊！”双马尾女生用力点头，“听说她男朋友是学体育的，长得超帅，还特别宠她，两人从高中就在一起了，现在都快四年了，感情还是特别好，天天形影不离的。我上次在B大食堂还看到他们了，男生帮她剥虾，还帮她擦嘴角的酱汁，可甜了！”

　　两个女生的声音渐渐远去，林宇却像被定住了一样，坐在长椅上一动不动。原来如此，原来她不是没来北京，而是去了B大；原来她不是忘了约定，而是为了另一个人，主动放弃了曾经的目标。那些他想不通的疑惑、耿耿于怀的失落、甚至偷偷期待的重逢，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答案里，从来没有他。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毕业证书，红色的封皮在阳光下格外刺眼，突然觉得有些可笑。他为了一个早已被打破的约定，拼尽全力考上清华，却不知道那个约定早在三年前，就被夏眠用“选择爱情”的方式，给了别人。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一吹，树叶沙沙响，他却觉得心里一片冰凉，连呼吸都带着涩味。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动作迟缓得像个老人。路上，他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最下面，找到那个存了三年、备注是“夏眠”的联系方式，手指悬在屏幕上顿了很久，最终还是轻轻点了“删除联系人”。

　　有些遗憾，终究要学会放下；有些人，也终究只能停留在回忆里。

　　公园里的风依旧温柔，吹得湖面泛起涟漪，只是林宇知道，他的青春里，那个关于“夏眠”和“清华”的梦，终于在今天，彻底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