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为臣》素浑

4、第 4 章

　　秦姑把束羚风的变化都看在眼里，她亲顾他已经多年，见此如何不心疼。不过，妇道人家也知道读书是正理，她一个乳母哪有去私下溺坏官家少爷的道理，因此，她依旧是规行矩步，遵循着老太爷的命令不敢放松。
　　每每见到束羚风把大半身子覆在书案上，头一点一点的，倏然惊起，把朦胧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书册子上时，秦姑就欣慰又怜爱，心里也叹息。
　　假如老爷夫人还在世，二哥想必也能活得松快些。别家的官少爷都是肥甘轻暖、优容自在，只是他小小年纪就承受了老太爷对整个家族的期盼。
　　束羚风不知道秦姑的想法，他从记事起就在祖父膝下长大，一切大事皆由祖父裁决，起居日常的一切小事则由秦姑照料。
　　祖父强硬古板，秦姑是下人则规行矩步，每日如此教养，也把他的性子养得内敛温顺。
　　至于说读书困苦，束羚风倒不觉得有多少，他天性敏慧是真的，先生所教习的东西几乎都是一点就通。
　　祖父批评苛刻之处，也不过是他限于年纪幼小，难免有所疏漏、又欠于久日苦练罢了。
　　他没出过几次家门，虽不知世事，不晓众生，一双眼睛却能清楚看得到府中寥寥数人。
　　束羚风虽不得祖父所谓富养，然而一口米、一口肉，皆是挑自最上等的供给，精心烹成一小盅。而其余家仆，包括奶娘，虽然同居一府，想尝一口肉汁，都得小心翼翼地在人后分他饭后的一盘残渣。
　　这些人在祖父不在的时候，还敢逗一逗他这个年纪小的小少爷呢。
　　除了奶娘还有祖父的贴身老仆还好，其余侍仆都只是束太爷初来此处时贱价买入的当地奴仆。
　　如今外面生计艰难、饥民遍地，虽然在束府中还算不愁吃穿，但束羚风并非看不见他们偶尔面容沉默时的愁苦。
　　束羚风对祖父的温顺服从并非源于字字句句的谆谆教诲，而是他真的会想，假若我真能如祖父所愿挑起我这个家族姓氏的重梁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