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下策，中策，上策 卑鄙的李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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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早上八点，雨已经停了，准确来说，是乌云都诡异地聚拢到绣川区。
绣川区此时如同夜晚，如同科幻片里的末日，翻滚的黑云里积着可怖的雨水量，随时要掉下来砸碎整片楼房街道。
卫星无法拍到云层里，难以预测降雨时间，全区已经拉响防洪警报，将人转移到安全地，到处都是警示灯闪烁。
这些乌云都是李还真召来的。成仙之后，御动天地万物，云雨雷电都在掌中，围成绝对牢笼，困住平尝，就算他能解构世间一切，但天地之力足够大的时候呢？
将他困在这里，是因为［休门］海洋馆的阵眼还在。
暴乱的能量攻击自己的防御系统共担网，这并不代表阵眼被破。
对此，李还真有下策，延续数据中心的暴力拆线路精神。
中策，夏时凛来改写程序。
李还真问：“没有上策吗？”
“有，找到加密卡，否则中策随时终止。”
李还真懵懵：“长什么样，我来找找。”
“不在这里，也来不及了，只能赌。”夏时凛道：“共担网过载后，能量会冲塌这里。”
意味着海洋馆和周边，都会塌进这个巨坑里。
李还真问：“中策，需要多久。”
“十分钟。”
夏时凛让畸变小组将海洋馆进行信号屏蔽，防止加密卡建立连接。
他打开李还真手环后台，除了她本身的状态，包括她周围存在的能量，都在这里实时监测。
平尝的灵气杂乱无序，高带宽、非周期，甚至接近随机噪音。
这种频谱他曾经见过，以前他入侵过畸变场系统，在底层日志里锁定了这段信号，那时信号太微弱，无法确定，无法分析，现在才知道是平尝的灵气。所以能够推断平尝是最高权限人，需要他的灵气验证解开。
相应的灵气没有，对应的灵气频率，夏时凛能写出来。
夏时凛在通讯频道里和邓知临说：“邓部，我发一批数据给你，做特征分析。”
“好。”
为了准确性，夏时凛在手环后台取样上万组，从中分析其特征，波长、振幅、相位、调制模式……逆向拟合原始波形的信号特征，重构合成出一组完全同频的匹配信号。
有了邓知临，这个过程很快。
紧接着，李还真将夏时凛的意识拉进自己身体里，由他完全操控她的双手，站在正中的操作台前，飞快输入一串串字符，进行权限验证。
一众修士见状，纷纷出手阻止，数百人组成大阵，锁定李还真。她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好像要形成一个黑洞将她吞噬——
这种熟悉的撕扯感，像平尝的阵法，随时随地解构一切，包括她整个人。
李还真抬手一握，所有人都好似被捏在掌中，挤压、窒息、挣扎，用金符吊在半空，高高悬起。
“继续。”李还真对夏时凛说道。
输入完毕。
验证成功。
整个海洋馆畸变场的后台暴露在夏时凛的视野之下，令他心神震动，甚至有一瞬间的大脑空白。
这个空白很快被李还真的意识所覆盖，脑海里响起她的声音：“怎么了？”
夏时凛却一言不发，开始操作起来。
一众修士愤而挣扎，冲着操作台上李还真的背影怒骂：
“住手！灵气枯竭以来，这是延续道途的唯一希望！”
“扪心自问，若你生于当世，可愿眼睁睁看着身边同道一个个含恨坐化！”
“……！”
声如潮水涌来，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砸在这片空间里，空间再度扭曲，所有声音骤然压成一根刺耳的音线，锋利地割碎金符，数百修士顷刻融身光线里，乃至金属、玻璃、水，声音、气味，细微到一枚摁扭，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扑杀向操作台——
李还真迅速将夏时凛的意识弹出去，喉中发出一声清喝，霎时整个空间寂静无声，那是一种空旷的、静止的静，如果夏时凛本人此时站在这里，他的眼睛就能够看见，空气中不存在任何频率波段，空白的、平稳的，像静水一样毫无涟漪。
唯一在动的，是屏幕上的字符，一串一串流动，亮起冷蓝色的进度条，这是一个拷贝进度条——海洋馆生命弦数据。
是的，夏时凛刚才当着所有修士的面，用平尝的权限，给天枢开了后门。这跟翻墙进人家家里，从里面开门给同伙进来抢劫没有任何区别。
论道德败坏这一块。
进度条还不止一个，弹框渐渐增多。
天枢偷家，夏时凛则在远程改写程序，中策之所以是中策，是因为相比于下策的彻底破坏，它采集可逆，通过感质经络，让能量归位，所有生物恢复正常。
修士们有制止的办法，需要毁掉感质经络，毁掉所有线路，但他们不敢，只能把自身覆盖在所有设备线路上，暂时瘫痪掉。
意识网里的夏时凛道：“无法运行，线路问题。”
李还真想了想，开口：“出来。”
这两个字没有发出声音，仅仅一个口型，似口吐金符，金符光线像钩像爪，将根根五颜六色的线条勾出来，从一切设备中剥离，这些线条都是修士们的身体魂魄，显露真身，摔落在地。
“你怎、你怎会我鳞府道法……”一个年轻修士心惊。鳞府以声为符，言出法随，细到能控住脉搏跳动，由内制于人。
李还真转头注视他质问：“鳞府道人是令人敬佩的医者。你如何敢自称鳞府修士？”
她先前有清屏峰道术，如今又施展鳞府道法，让他们看到一个除了平尝以外活生生的仙者，她究竟是……
正欲开口询问，被李还真一句无声的“闭嘴”，全都开不了口，也无法动弹，他们惊骇间纷纷对视，紧接着一人闭眼，其他人也跟着闭眼，顿时意识相连，一点一点解构李还真的屏障。
意识无身无魂，李还真抓不到，甚至将他们所有人敲晕，那些意识仍然清醒地连在一起。
她只能将屏障层层加固，问夏时凛：“这样可以了吗？”
夏时凛看了一下速率，不是最佳状态：“勉强运行。”
“嗯。”李还真居高临下扫视，发现少了沉舟，夏时凛正好在这时候提醒：“如果我没猜错，他是意识上传了，和其他人不一样，盯好他。”
沉舟是意识数据，只要有一个信号路径，他就能出去。现在的路径正好来自于夏时凛打开的感质经络通道，他随着逆向采集，冲出地下畸变场，和外界建立信号，先撞上第一层金符隔绝，再撞上第二层畸变小组的屏蔽场，无法离开。
海洋馆内，经过元朔风和止观一夜摧残，遍地狼籍。满地血水、灯管玻璃、鱼群水植，爆裂的水管到处喷溅，断开的线路在水中导电，反复进入休眠的生物有了免疫，再次发疯狂躁起来。
持续调频的杨玎珰已达到极限，脸色苍白，她忽然停手，从地上站起来往外跑，没走两步忽然有金符将她笼罩住。
杨品清和异象局等人大惊：“玎珰！”
只见杨玎珰一改往常，神色狰狞，双手压在金符屏障上，一串串数字在她手掌中浮现，她喊了声：“朔风助我！”
正在和止观缠斗的元朔风认出这是沉舟，甩开止观前去帮忙，就被金符强行拉走，止观一招打空，错愕抬头，就看到元朔风被吊悬在淡红色血水池上方。
这诡异地场面，让止观和异象局等人脑子宕机在原地，只听见一个女声：“你是自己出来，还是我杀了元朔风你再出来？”
四下寻找，不见来人。
“杨玎珰”一怒：“你！卑鄙！”
“每数十个数，我就杀一人。先从元朔风开始。”卑鄙的李还真把卑鄙发挥到极致：“1、5、8……”
元朔风脖子上缠着一张金符，猛然收紧，他涨红着脸，青筋暴起，控制周围的能量把金符分解掉，缺氧状态下，眼前一黑又一黑，就在此时，沉舟离开杨玎珰的身体，冲破屏障，解开他的金符，他气管突然被打开、氧气灌入有些眩晕，失控的身体从数十米半空砸下水池，砸出一个大水坑。
止观没错过这个机会，迅速将他身上的水凝成根根冰锥，全方位刺穿——
前后不到一秒，他死得面目全非。
伴随一声沉舟的怒喝，止观和异象局所有人汗毛倒竖，感受到死亡侵袭，眼前爆开电光火石、耳朵巨响如失聪，那死亡的镰刀是贴着他们的汗毛过去的。
如果不是金符阻挡，他们已经全部死在沉舟手中，但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金符之外，冷蓝的数字链条将他们包裹得密不透风，不断渗入、再渗入……
李还真抓不到意识体，但沉舟能够一点一点解构她的金符，止观显然发现了，道：“联防。”
异象局所有人当即调整自身频率，形成联合感知场，对沉舟的渗透进行层层校验，识别，再弹开，同时反侵沉舟。
海洋馆的上层和下层，都在进行不同程度的拉锯，暴乱能量回归生物体内。
夏时凛到现在都没有被终止运行，屏蔽场也没有异常，已经能够肯定加密卡在平尝身上，因为绣川区的磁场，信号断开，让加密卡暂时失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除了乌云，狂风也开始聚向绣川区，翻搅高空云雨。卫星拍到这里就像一个漆黑的眼睛，可怖地出现在水蓝色地球表面。
平都市异象局总局，在这种天气里，批了两条航线赶过来，潘珊一直在回复他们。
夏时凛在意识网里问李还真：“你那边怎么样？”
李还真沉声：“暂时杀不了他。”
夏时凛看着卫星图里的风暴眼，一旦落地，必定摧枯拉朽。
就在此时，剧烈的阵痛席卷夏时凛全身，视物变形、双耳嗡鸣——
“夏师兄！”潘珊大步过去，夏时凛明明疼得快昏厥，监测竟还显示他各项指标正常，附近无特殊能量威胁，她焦急看向李还真，只见李还真睁开眼，摘下共享眼镜。
李还真用手覆住夏时凛的手背，传渡真气：“你还好吗？”
他的疼痛才如潮水退去。
真身受伤，神识同样受损，感知共享也牵连到夏时凛。
“……”夏时凛眼前逐渐清晰，气息不稳。
潘珊心有余悸，相比于夏时凛的惨白脸色，李还真看起来没什么异常：“李顾问你怎么样？”
纸人摇头。
夏时凛道：“绝对屏蔽海洋馆畸变场信号，加密卡就无法建立连接。”
“不行！”潘珊下意识反驳。
造出一个零号屏蔽器绝对屏蔽，代价极高。
“……”夏时凛此时无法分辨，让李还真撤离绣川区的决定，究竟是因为她这张牌代价更大，还是因为难以忽视刚才那种撕裂般的剧痛。
他们只是现在没有感知共享，不代表李还真已经脱离危险。
纸人没有说话，而是看着夏时凛。
读到她的眼神，夏时凛紧紧抿唇，偏偏这时候她还说：“没事。”
嗓音带着安慰柔和，让他觉得此时覆在他手背上的掌心，异常灼人。
“还是关心你自己吧。”他说。
愣是把担心的话说得十分尖锐。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下策，中策，上策
，还差 